黎軒挑了挑眉含糊的嗯了聲,想到之前自己忽悠父親,說自己晚上回家路上看到搶劫的就順手加了個班加成了這個鬼樣子就想笑。


    「哎,你昨晚沒回來,是跟……」


    「爸,囡囡說我到家了給她打個電話,我先上樓去了……」


    黎父見他不想說也沒好意思在問,笑著揮了揮手:「行行行,你去吧。」


    黎軒上樓之後,黎父心滿意足的笑笑,拿起桌上的電話撥給老領導嘮嗑去了。


    黎軒上樓後往臥室裏掃了一眼,靠著門無奈的搖了搖頭,也不知道父親在想什麽,竟然讓傭人給他的房間布置的這樣粉嫩。


    他怎麽可能會把人帶回家住,就算帶回家也不會睡到自己臥室啊。


    他撇了撇嘴關上門,去浴室艱難的洗了個澡,再躺回床上的時候手臂就有些疼得厲害。


    手臂骨折打上石膏字之後,他就老老實實在醫院待了一天半,第二天晚上就跑了,來回折騰著手臂也沒有好好養,前半個多月一到晚上手臂疼的他根本就睡不著。


    現在好不容易消了炎症,把骨頭養好了幾分,但要完全康復估計還要很長時間。


    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給白囡囡發了條信息告訴她自己平安到家。


    【記得吃藥】


    很快就收到了她的回覆。


    他笑了笑。


    【知道,快睡吧,晚安。】


    【晚安】


    黎軒放下手機,往後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不動了。


    ……


    北沐白看著舞池裏的人有點愣,嘆了口氣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瞥了一眼,想了想裝作沒看見反麵扣在了桌子上。


    幾分鍾後,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抬頭看了一眼差點把酒杯給扔了:「你怎麽來了?」


    黎軒瞥了一眼桌上反扣著的手機,笑了笑:「我為什麽不能來。」


    北沐白不好意思的挑了下眉,但他速來臉皮厚,幹脆裝作沒看見他剛才的動作,他往周圍瞅了一眼:「隻有你一個,白囡囡呢?」


    「她沒來。」黎軒說著往舞池裏看過去。


    薄亦晨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這小子酒量不行,喝點酒就會迷糊,但這會兒看著卻有些不一樣。


    「我也算是看著亦晨長大的了,可我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北沐白手指點了點酒杯:「我還沒見過亦晨跳舞呢……」


    黎軒一眼不眨的盯著舞池裏那個人,眼神明明滅滅。


    「我見過。」


    北沐白驚訝的看著他,然後一笑:「那你有眼福。」


    黎軒沒再說話。


    他確實見過薄亦晨跳舞,而且不止一次,以前兩人關係還很好的時候經常出去玩,逛街吃飯看電影打電玩,喝酒泡吧跳舞打撞球……什麽都玩。


    不是情侶,卻做著情侶的事,甚至比別人更甜蜜快樂。


    有時候他也會困惑,當初是不是應該一直瞞著自己的心思,一直這樣無牽無掛的開心。


    可情到濃時,又怎麽是他能控製得住。


    每天看到他都會想進一步,再進一步,最後如願以償把人嚇跑了。


    黎軒笑了笑,低頭拿起一杯酒。


    北沐白看見攔了一下:「你就別喝了吧,這還傷著呢。」


    「沒事。」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許久沒喝,竟覺得醉的很。


    他眯了眯眼:「把他拉回來吧。」


    北沐白往那邊看了一眼,忽然笑了:「拉回來幹什麽,亦晨正玩得開心呢。」


    一個英俊的帥小夥,那麽年輕,那麽幹淨清爽,連男人看著都會嫉妒心動,更何況蠢蠢欲動的女人們。


    薄亦晨並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被美女們環繞,隻覺得整個人暈倒不行,不太清醒,可這種微醺的醉意和眩暈卻讓他如在夢中,一片恍惚卻很舒服。


    忽然一雙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他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栽,頭在什麽東西上撞了一下,不痛,軟綿綿的。


    他定了定神,努力眨了眨眼睛才看清了身前的人,半晌才嗬嗬一笑:「你啊…」


    「走。」


    薄亦晨不耐煩的甩開他的手:「有病!」


    身邊環繞的幾個小姐姐立刻又擁簇而上,有大膽的還直接將手貼到了他胸口:「小哥哥,來跳舞啊~」


    他沒說話,抓著這姑娘的手用力一拽,女生麵色頓時變了變。


    妝不濃,皺眉的樣子看著還算順眼。


    「別動我。」


    女生愣了愣,薄亦晨已經鬆開了她,轉身撥開人群走開了。


    北沐白看著他一走一晃的過來,笑著說:「歇會兒吧,別一會兒再摔了。」


    薄亦晨撐著吧檯站了一會兒,抬起頭呼了口氣,這才發現身邊還有個人。


    兩人對視了幾秒,他伸手拍了拍額頭:「真是你啊。」


    北沐白嘴角噙著一絲笑,低頭看著桌子不說話。


    「來玩啊?」薄亦晨抬眼,眸子裏一片醉意的桃色。


    黎軒眯了眯眼。


    他盯著黎軒看了幾秒,忽然冷笑一聲:「真沒勁!」


    也不知道說的是出來玩沒勁,還是黎軒沒勁。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將酒杯放到桌子上:「我去洗手間。」


    北沐白剛要跟過去,回頭看了一眼黎軒,淡定的繼續站著沒動。


    黎軒嘆了口氣,轉身跟了過去。


    周圍一陣震耳欲聾的喧囂,北沐白卻聽到了自己一聲嘆息。


    黎軒跟著過去隻是晚了幾秒,沒想到一不留神人就不見了,他趕緊加快腳步跟了過去。


    酒吧的洗手間外從來不缺人,男男女女有的站著聊天,有的動手動腳,他一路走過去還有人往他身上撲。


    他不動聲色的推開了身上的人,在走廊上靠著牆等了一會兒,周圍音樂震耳欲聾,耳邊還有人笑著打趣他受傷了還出來玩真是風流。


    風流,他勾唇笑笑,低頭看著地麵、


    半分鍾後,洗手間裏有人出來了,他抬頭卻發現不是薄亦晨。


    黎軒又等了一會兒,可一直都沒見到人,他皺了皺眉推開門進了洗手間,在洗手間裏轉了一圈再出來臉色就有點變了。


    薄亦晨沒有在洗手間裏,那他去哪兒了?


    酒吧裏龍蛇混雜,他又喝了那麽多酒……


    他心裏一緊,立刻轉身回到了酒桌前,卻發現酒桌前隻有北沐白一個人。


    「亦晨呢?」他手在桌子上輕輕拍了一下。


    北沐白眨了眨眼:「嗯?不是你跟著的嗎?」


    「他沒回來?」黎軒皺著眉。


    「沒啊。」北沐白愣了愣,頓時慌了:「我靠,你不是吧這都能把人跟丟?」


    他沒說話,轉身又往洗手間的方向走了過去:「你別跟著,在這兒等著。」


    北沐白心想也是,萬一自己和黎軒都走了他再回來見不到人更麻煩了,本來就沒喝幾口這會兒更清醒了,立刻往周圍一一掃了過去。


    薄亦晨站在昏暗的角落裏,身體靠著牆,雙腿有些僵直發軟。


    眼前一片光怪陸離,斑影交錯,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醉了,否則怎麽會看到黎軒呢。


    可是他真的看見了。


    他看見黎軒輕輕托著自己打著石膏的手臂,避開周圍的人一路跟著自己去了洗手間。


    他看見有美女直接貼上去笑談挑逗,黎軒禮貌又不捉痕跡的將人推開,安靜靠著牆等候。


    他看見黎軒一路驚慌返回,又匆忙在酒吧裏四處尋找……


    薄亦晨眨了眨眼睛,仰頭深吸一口氣,將心裏翻湧的情緒努力壓了下去。


    為什麽。


    是來找他的嗎。


    找他幹嗎。


    黎軒看到拐角處鏤空隔板牆下蹲著的人,停了腳步,心裏頓然一空。


    他靜靜站著,看了很久。


    不一會兒北沐白也找了過來,但往這邊看了一眼又悄悄走了。


    視線裏忽然有個身影在靠近,薄亦晨愣了愣,卻沒有抬頭。


    黎軒輕嘆口氣,在他麵前單膝蹲下:「你怎麽了?」


    他抬頭靠著牆,眼神盯著頭頂的鏤空隔板:「喝多了,醒醒酒。」


    黎軒緊盯著他的臉,忽然伸手抓著他的手臂將人拽了起來。


    「幹什麽?」薄亦晨皺著眉,不耐煩的想甩開。


    「我的手臂前兩天遭受過撞擊,骨頭錯了位……」黎軒猛地回頭。


    甩著手的人頓了頓。


    「想讓我殘疾的話你就繼續……」黎軒在他耳邊說完,繼續拉著他往前走。


    薄亦晨胸口起起伏伏,到底沒有再敢用力。


    黎軒拉著他一路穿過擁擠的人群,推開門直接出了酒吧,北沐白看見了也沒上前攔著,但心裏卻有點拿不定主意。


    這都……這算什麽啊。


    他猶豫了好久,還是沒忍住拿起手機打了薄喬衍的電話,今晚可是他帶著薄亦晨出來的,發生什麽事都是他的責任。


    但是!


    他三哥沒接電話。


    北沐白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手指在桌子上急促的敲了幾下,一咬牙起身追著跟了過去。


    薄亦晨完全放棄的跟著黎軒,直到走出了會所,吹著夜裏來自半山腰的冷風他才漸漸清醒。


    「不走了。」他開口:「有事兒就在這兒說吧。」


    黎軒沒出聲,往周圍掃了一眼看到了薄亦晨的車,拉著他走了過去。


    薄亦晨也沒拒絕,按了下車鑰匙開門上車,打開天窗後就靠著車座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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