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上蕭窈和傅玲玲已經把孩子哄睡了,賀冬晨和沈馳才回來。


    看著走進來的賀冬晨和沈馳,蕭窈神色有點複雜,“你們回自己家也翻牆?”


    額,賀冬晨和沈馳頓時滿臉黑線,這是重點嗎?


    還是賀冬晨身經百戰,摸摸了蕭窈的臉頰,“有什麽想要知道的嗎?”


    蕭窈做冥想狀,然後看著賀冬晨問道:“還不能動手?”


    賀冬晨點點頭,“牽扯有些大,還沒有決定性證據指向幕後的人,怕打草驚蛇。”


    蕭窈想了想,抓下賀冬晨的大手摳他的指甲,狀似隨意地嘟囔,“也不一定非要一條路走到黑,當鳥兒的翅膀沒了羽毛,你猜它會怎麽做?”


    沈馳猛然看向賀冬晨,卻見他嘴角勾起一弄笑,揉了揉蕭窈的頭頂,“嗯,不會太久了,你們早點休息。”


    沈馳和賀冬晨悄聲返回房間,沈馳躺在床上忍不住問,“老賀,你之前真的什麽都沒跟你媳婦說?”


    等了一會才傳來賀冬晨含糊的聲音,“嗯。”


    “臥槽,兄弟,哥已經可以預想到你的未來會有多難熬了。”沈馳覺得心有餘悸。


    “嗯?”


    沈馳沒有再說話,而是直接閉上了眼睛。


    就在他快睡著的時候,聽到了賀冬晨清冷的嗓音,“隻有準備偷米的老鼠才會害怕貓咪太聰明。”


    “……”


    瞬間睡意全無的沈馳:大哥,你其實可以不說話的!


    一連幾天賀冬晨和沈馳忙進忙出,有時候一個人在家裏,有時候都不在家裏,也不知道再忙些什麽。


    蕭窈和傅玲玲也不理會他們在忙什麽,隻是在家裏帶帶孩子,還組織賀母和大嫂一起去爬了一次村後的小山,來了次隻有女性的家庭野炊,自然是玩的不亦樂乎。


    她們也不擔心傅家照過來,他們傅家在下柳村又宗親,賀家就沒有嗎?他傅全一家在下柳村人緣不好,可柳河村賀家可是十裏八村的好人家,他們可不敢來柳河村耍橫。


    再者,傅全家也並不缺錢,想要傅玲玲去換隻是想更省一點而已,說白了就是貪得無厭。傅玲玲和傅瑤瑤的出現其實對他們來說,更傾向於拿出巨額錢財的借口而已,所以蕭窈也不覺得他們會真的找來,隻是這事傅家寶知不知道就不清楚了。


    明天就是蕭窈他們回軍區的日子了,這天賀冬晨和沈馳吃過晚飯後雙雙不見了人,直到蕭窈和傅玲玲睡著也不見兩人回來。


    第二天一早兩人倒是整整齊齊地從屋子裏走了出來,要不是蕭窈一直關注這他們,都不敢相信他們出去過。


    四個人還是賀大哥送去鎮上,抱著不不坐在賀冬晨身邊,蕭窈蕭窈想起了上一次的情形,不由的陷入了沉思,宋文亞……


    “怎麽了?”


    一聲詢問打斷了蕭窈的思緒,原來是抱著小拘的賀冬晨發現蕭窈皺著眉走神,才有這麽一問。


    蕭窈笑了笑,“沒什麽,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賀冬晨眼神閃了閃了,不動聲色地吐出一個名字,“宋文亞?”


    蕭窈瞬間瞪圓了眼睛,小賀同誌什麽時候會讀心術了?


    賀冬晨不再李旭這個話題,低頭去逗兒子玩了。


    蕭窈震驚過後皺了皺眉,想了一下輕聲說道,“上次見他我總覺得不對勁兒,他給我的感覺很熟悉,可我又跟他不熟,那種感覺很怪異。”


    她還問過圓圓,圓圓確實裝死什麽也不肯說。


    “別擔心,總會有頭緒的。”


    賀冬晨看向她,他知道她沒說謊,可越是這樣他才會……


    兩人各懷心思,一路無話。


    回程沈馳訂的也是臥鋪,傅玲玲和蕭窈一個人占一個下鋪,沈馳和賀冬晨則擱在選了她們上方的床鋪。


    “你們這幾天早出晚歸的有什麽收獲?”傅玲玲躺在床鋪上,有些好奇地問。


    “我們知道的可多了,他們一家倒是有意思的很。”沈馳把東西放在床鋪上,就坐到了她床邊,隨手拿了個蘋果就啃了一口。


    “說說。”傅玲玲來了興致。


    “傅家寶的事就不多說了,這幾天我們還發現了傅全兒的事,那天……”


    事情聽起來就世俗中透著一絲玄幻,那日他照常監視著傅家的一舉一動,然後就發現傅全鬼鬼祟祟地離開家,從村外繞了一圈後小心翼翼地從村尾悄悄回到了村子,直接拐進了村尾的一家小院。


    他還以為有什麽情況,那家是村裏的曲寡婦家,他們一早就摸排好的,以為兩個人接頭的他就跟了過去,就發現傅全已經跟曲寡婦滾到了一起了。


    其中汙言穢語自是不必說,帶兩人辦完事了除了家長裏短卻也沒說什麽其他的事情,正當他打算先回的時候,就發現傅家寶也過來了,當時別提他又多震驚了,無數個念頭瞬間掠過心底,他們都跟這寡婦有關係?父子兩人知道彼此嗎?這麽刺激?


    這些猜測在傅家寶進屋衝著寡婦喊了一聲娘後,煙消雲散了。然而也讓沈馳更震驚了,這家人的劇情太複雜了,傅家寶另有身世?然而再次證明他想多了,根據幾人的談話傅家寶確實是柳月娥所生,之所以他叫曲寡婦娘是覺得她比自己娘對自己好,年輕也會打扮還總給他好吃好穿的,比自己柳月娥強多了。


    又有傅全的這層關係,反正曲寡婦年輕守寡也沒有孩子,他就直接喊娘了,傅全也是並沒有反對反而樂見其成,三個人就像真正的一家三口一樣。不,是比跟柳月娥一家的三口的家更其樂融融,母慈子孝。這就讓沈馳覺得很玄幻,所謂兒不嫌母醜,這柳月娥捧在心尖的兒子卻認小三為母嫌棄親娘,是在讓是震碎了他的三觀。


    最讓他震驚的是,他原以為柳月娥並不知情,然後後來幾天的觀察和打探他才發現,柳月娥其實知道。但她裝作不知道,因為一旦她表示抗議或者反對,就會遭遇一頓暴打,兒子冷眼旁觀不說反而覺得父親做的對,所以他們父子竟然去曲寡婦家改善夥食,卻不會給柳月娥什麽好臉,柳月娥也不知是習慣了還是打怕了,就當不知道般自己該幹什麽幹什麽。


    這件事要說全村人都知道可能誇張,但鄰居肯定是有所察覺的,據說開始也提醒過勸過柳月娥,然而她卻不領情,開始是不承認不相信,後來就開始罵人多管閑事,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懶得再管她了。


    聽沈馳說完,蕭窈心情有些複雜,畢竟柳月娥在傅瑤瑤小的時候是真的對她好過,到也她不是聖母,畢竟她也不是真正的傅瑤瑤,她隻是有些感歎這世間的人事,當真是世事無常變幻莫測讓人唏噓。


    傅玲玲倒是聽得很開心,典型的隻要他們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不,應該是知道他們過得不好,她很開心。


    “我和玲姐的事呢?”蕭窈給兩個兒子掖了掖被角,問道。


    “可以確定有人給了他們家一筆錢,這筆錢支撐著他們這些年可以衣食無憂,我們已經有證據這筆錢跟你們有關。但我們沒拿到這批錢和那人有關係的證據。”


    沈馳放低了聲音給蕭窈解釋。


    “你不用擔心,我們臨走之前給他們留了驚喜。”賀冬晨把東西放好翻身下來,坐在蕭窈身邊輕聲地說。


    蕭窈聞言想了想,驚喜嗎?“你們拿了?”


    賀冬晨見她眼中了然,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嗯,”


    蕭窈點了點頭,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這就像是最後的試探,然後根據結果做最後的決定,要麽他們之間有聯係自己這邊就可以人贓俱獲,要麽他們已經沒了聯係那傅家就是棄子,自己這邊就可以該相認就相認,骨肉團聚也是給對方施壓,而後從長計議。看來確實如他之前說的,就快了。


    傅玲玲看著他們打啞謎,都懶得問了,問了也幫不上忙,就像瑤瑤說的先做好自己,強大自己才是關鍵。


    “怎麽不高興?”賀冬晨黝黑的眸子盯著蕭窈,她的心不在焉瞞不過他。


    “沒什麽,就是覺得世事無常,這世間的事就像有它自己的命運軌跡,總有他必須曆的劫。就像跟人有仇怨似的,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總是要經曆個遍才算罷了。”


    蕭窈看著窗外眼神迷離,一個畫麵附上腦海,畫麵中的事物已經模糊,那那道身影仍然是當初的模樣。


    賀冬晨靜靜看著蕭窈的神情,麵上依然冷峻如故,眸子中的黝黑卻暗了一分。


    “弟妹,你這是要坐地成仙嗎?”


    沈馳好笑地看著蕭窈,這丫頭小小的年紀哪裏來的那麽深的感悟,說的這般滄桑通透,跟她那張臉很違和好不。


    蕭窈卻沒有理會沈馳的調侃,應該說她現在正陷入深思根本就沒聽到沈馳的調侃。


    突然蕭窈回過神來,一把抓住了賀冬晨的手臂,瞪圓了眼睛看著賀冬晨,聲音甚至帶著些許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抖,“冬晨,我知道是誰了!”


    賀冬晨皺眉,握住她的手,安撫地似的把手放在她的背上,“不慌,慢慢說。”


    沈馳和茯苓林也被蕭窈的模樣嚇了一跳,紛紛坐直關注著她。


    蕭窈卻是如醍醐灌頂般,那一直糾纏在一起的思緒如撥雲見日突然清晰通透了。


    是因為太久了,久到埋在心底的最深吃,久到她自己都忘了。那個背影,那看她的眼神,就是他!


    “我知道為什麽他會給我那麽熟悉的感覺了,是他!對,就是他!可是他怎麽會在這裏?!這不對……”


    可這確實不對,他記得當時圓圓拒絕告訴她,這不正常。圓圓是世界意識,它輕易不會應人,應了就相當於天道誓言,它說穿越和重生會告訴她就不會食言,它隻說他是特殊的,有多特殊呢?


    蕭窈說的語無倫次,沈馳和傅玲玲皺著眉很擔心,唯有賀冬晨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誰。


    蕭窈此刻腦子很亂,知道了是他後有有如數的問題出現,她手無意識地拽著賀冬晨的衣袖敲打在他的小臂上,那急促的節奏說明著她的焦急和此刻大腦中正在高速運轉。


    賀冬晨手輕撫在她背上,任她這般不去打擾,也不讓沈馳和傅玲玲打擾,就隻是靜靜等著她。


    她上次被抓走都不見這般慌亂,那人到底是誰,能讓她神思這般變化。


    蕭窈想著想著眼睛越瞪越大,最終……她神色複雜地看著賀冬晨,肉眼可見的糾結和不知所措。


    這是來到這個世界決定信任賀冬晨後,第一次對於他在坦白和隱瞞之間猶豫了。


    賀冬晨似是看出了她的掙紮,輕輕摟住她柔聲安慰,“不想說就不說,你是我的妻子不會變。”


    蕭窈瞬間泄了氣般癱在他懷裏,無奈嗤笑,這就是賀冬晨。他要是硬要逼問,她這遇強則強的性子肯定是鬧上一鬧的,偏他以退為進攻她心神,還告訴她不管怎麽樣都會保護她,真是好生狡詐。


    其實她知道賀冬晨其實是心疼她,不想逼她,可就是這般的賀冬晨啊,讓她怎麽舍得放開他呢?


    再說到那人,他的事於情她可以隱瞞,可於理她做不到。如若這樣做了她一輩子都會中心不安,她會愧疚一輩子。所以她剛才很糾結,說與不說就是愧對他一人和愧對一國的區別,注定的愧疚讓她很難過。


    以她對他的了解,他絕不會做這種事的。他不但做了還出現在她麵前,是真的隻想見一麵?還是故意的?他到底想做什麽?


    “下車我們先去趟公安局吧,那張紙上寫的什麽我大概知道了。”


    她說的是之前賀冬晨戰友公安徐建國來找她幫忙,給她的那拐外孩子敘述的都是諧音的紙。這麽久她都沒有頭緒,這次想起那個人,她織染也就知道了那些寫的是什麽。那是從前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年少總是青澀幼稚的,總想標榜這自己的與眾不同,所以兩個人就約定了這個密語,他們最常玩的也是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密語。


    不想賀冬晨卻沒有答應,“先回家,無論什麽事不急於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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