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三人麵麵相覷的表情,陳酌試探著問道:


    “你們試過用火燒一燒了沒?”


    “喏……”


    齊芷聞言揚起木片的一角,陳酌明顯看見木片有被火燒過的痕跡。


    沈輕夢補充道:“而且我們也試過用水泡的方法了,也沒有任何反應!”


    薑雁箐很是讚同的點了點頭:“所以我們才想著問問陳世子你這東西真的裝著段子平隱藏起來的情報嗎?”


    聽到幾人試過幾種方法了,這木片一點反應都沒有,陳酌也不禁心虛了起來,該不會真找錯了吧?可不應該啊!


    那不然段子平閑著沒事整這麽多東西幹什麽,總不可能隻是興趣使然吧?肯定是齊芷他們的打開方式不對!


    “那肯定啊,都說了這可是我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得到的,肯定有用!”


    說著,陳酌走了過去,從齊芷手中接過木片,細細看了一番,發現確實什麽也沒有,貌似剛才幾人的嚐試一點意義也沒有。


    於是陳酌也犯難了,他的腦洞也不大啊,除了火燒浸水還能有什麽呢?總不能是把木片一分為二,然後重新排列就可以了吧?


    這一聽就不靠譜嘛,再說了,這木片既然沒有損毀,字肯定不是刻在上麵,而是寫在木片上的,可既然是寫的,此世又有什麽其他隱藏文字的辦法呢?


    順著這個思路,陳酌略微有了想法,武道之世武道之世,肯定還是和武道有關啊!


    再聯想到先前那潛入的黑衣人,其能在裴賢堂與冷乃的合擊之下順利逃生,也肯定不是庸手,這麽一想,陳酌試探著向木片之中探入真氣。


    不過這次可不是和聲和氣的探查和研究,而是略顯狂暴的湧入木片之中,一旁的齊芷三人都可以明顯看到木片有些支撐不住了,出現了絲絲裂痕,就在齊芷正要開口製止的時候。


    令她們瞠目結舌的一幕展現在眾人眼前,隻見那小木片之上突兀的開始出現淡色字跡,那是如果不細細觀察幾乎不可見的字跡,可幾人看的分明,那木片之上確實正漸漸地顯露著字。


    片刻後,陳酌這才收手,這也是個技術活,雖然陳酌對真氣的把控還算不錯,可這般既要逼出字跡,又要穩住木片不能四分五裂,還是有些難度的!


    他這種動作,齊芷和薑雁箐自然是立刻就明白了原理,雖然不知道具體,但大概率是木片用了特殊製法,感受到能量衝擊之後才能顯現字跡。


    而武道真氣,就是最簡單且最實用的方法,其實用火烤也是可以的,隻是小火肯定是不足夠的,但猛烈的火很可能直接給木片來一個火葬。


    而沈輕夢並不是武道內行人,想不到這一點,所以對木片顯現字跡這件事非常驚訝,不過更多是覺得陳酌厲害,畢竟芷姐姐和雁雁姐就沒想到這個方法!


    若是讓薑雁箐和齊芷二人知道她的想法,估計會大喊冤枉,雖然其實這種手拿物件注入真氣她們也能做到,可奈何兩人不是宗師,根本不習慣真氣離體這種方式,哪裏能這麽快想到這種方法。


    就連陳酌其實也是聯想居多,再加上剛才在探查段子平書房之時,就經常用到真氣探查,這才能想到這個方法。


    “世子真厲害!”沈輕夢小迷妹模式正式啟動。


    陳酌微微一笑,將木片遞給沈輕夢,溫柔一笑:“你對文學頗有研究,這字體歪七扭八的,看不明白,你幫我看看唄!”


    ???


    齊芷人都傻了,你當本公主眼瞎是吧?那個字哪裏歪七扭八了?分明很工整好不好,明明就是小輕夢誇了你一句,你就走不動道了!!


    來了來了!!


    薑雁箐眼中閃過興奮的色彩,就是這個樣子,芷姐姐的表情好精彩,打起來!打起來!!


    可下一秒,她就失望了,隻見齊芷隻是輕輕哼了一聲,倒是目光寵溺的看了看沈輕夢,似乎沒什麽要出言阻止陳酌和沈輕夢甜蜜互動的意思。


    ???


    薑雁箐人也傻了,這是什麽情況?怎麽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樣呢?


    而一旁的齊芷則是輕飄飄的瞥了眼薑雁箐,早就發現這妮子喜歡看自己的笑話了,哼!本公主豈會是這種爭風吃醋之人!!再說了,小輕夢確實挺可愛的不是嘛?


    那邊沈輕夢則是從陳酌手中接過了木片,很是認真的低頭看向手心,可一看之下,沈輕夢就立馬發現這些字並不歪歪扭扭,其實很是工整。


    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眼陳酌,發覺對方一直微笑著盯著自己,沈輕夢臉色一紅,趕忙低頭開始輕聲念了起來。


    “旃蒙段子平留:王見此信,平應已逝,但有兩事稟王,一為孝暗中所謀甚大,但不知詳細;二則帝似有所覺,願王早做應對。”


    沈輕夢的聲音很輕柔,甚至小姑娘還因為隔牆有耳的緣故,特意放低了聲音。


    可陳酌三人聽完整段話後,全都如遭雷擊,小木片不大,能寫的字並不多,可其中信息量卻是多的離譜!


    一為孝暗中所謀甚大,但不知詳細??


    這話是什麽意思呢?孝?指的是誰?結合先前所言的“王”,這肯定不是姓王的人,而是王爺的意思!


    這也對應上了先前對段子平是某位王爺下屬的猜測,可既然如此,這段話中的“孝”究竟指的是誰呢?


    答案豈不是呼之欲出?


    大楚承王:齊孝!


    可若是段子平口中的“王”並非齊孝,那先前陳酌對於“萬門誅龍”一事的推測豈不是全然落空?


    畢竟在陳酌的推測中,柯雪鬆一行人隸屬承王手下,而天毒教則是如陳酌最開始設想隸屬於定王。


    可如今段子平信中所留,很顯然是匯報給另一個人的承王情報,那也就代表著,段子平並非承王手下的人!!


    就在陳酌在細細思索這一點之時,齊芷提出了第一個疑問:“旃蒙是何意?”


    她問的當然不是這個詞是什麽意思,而是具體放在這段話中,有什麽含義!


    陳酌搖了搖頭,猜測道:“不知道,但應該是代號之類的東西吧!”


    這是合理的猜測,齊芷點了點頭,直接越過了中間,到了最後一句:


    “二則帝似有所覺,願王早做應對?帝應該指的就是皇……聖上了,可這個似有所覺,指的是前半句的所謀甚大,還是其他的什麽?”


    薑雁箐下意識答道:“應該是這個王自己有什麽計劃吧,畢竟段子平這番話是說給這個王聽的,要是皇帝知道‘孝’的圖謀,應該與這個王沒什麽關係吧?”


    “不能這麽算。”陳酌搖了搖頭,雖然他的想法與薑雁箐相同,更加傾向這句話是說皇帝知道了“王”的什麽謀劃,但還是不能忽略其他的可能性。


    “畢竟若是‘孝’暗中所謀甚大,段子平告訴‘王’皇帝已經知曉了這件事,勸說‘王’趁此時機做些什麽也是合理的!”


    齊芷和薑雁箐點了點頭,可這麽一來,思路就斷了,這段子平留的言模棱兩可,以現在陳酌幾人知道的信息來看,並做不出什麽有效的判斷。


    唯一的收獲反倒是擺在明麵上的,也就是段子平很可能並非承王齊孝手下的人,這也徹底推翻了先前陳酌所做的推論。


    就在陳酌三人真思考著能不能從這段文字間讀出更多時,沈輕夢糯糯的舉起了手,柔聲道:“我……我有一個發現!”


    這話一下把三個人的注意力全部拉了過來,被三人齊齊回頭盯住的沈輕夢下意識的退後了半步:


    “這木片上所刻的字跡若是沒有故意做舊的話,應當是去年夏日所刻!!”


    話落,陳酌三人齊齊一愣,該說不說,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一群臭練武的哪裏知道字跡老舊,別說推算時日了,能把字認全就很努力好不好。


    當然,這句是開玩笑的,陳酌和齊芷兩人也並非對文學一竅不通,但和沈輕夢這樣出生書香門第的世家女子來說,還是差了點意思。


    先不說他們二人能不能根據字跡啊之類的推算時日,兩人的第一想法壓根不會到這上麵來,這是完完全全的思路不同!


    而沈輕夢提供的這個信息也非常重要,也就是說,這木片上所刻的字跡若是沒有故意做舊的話,乃是去年夏日所刻,這也就給幾人提供了思路。


    首先至少可以確定一點,話中所有提到的什麽有所謀劃雲雲,與陳酌沒半毛錢關係,也就是和“萬門誅龍”一事一點關係都沒有。


    因為去年夏日之時,根本就沒有齊芷招駙馬這茬,而沒有這件事,陳酌自然還安安心心的在臨州城裏待著呢。


    而既然如此,那麽話中第一段所提到的“孝暗中所謀甚大”恐怕與他們就毫無關係了,應該是承王自己在暗中謀劃些什麽,至於段子平如何知曉這件事……


    或許是巽風樓的職務之便?不知道,但大概率應該是這樣,這也符合後半句的“帝似有所覺”,畢竟巽風樓就是緝查司下轄情報組織。


    承王齊孝暗中有所謀劃,被巽風樓或是緝查司探查到了,姚庭自然是要上報齊睿的,而段子平則是借助職務之便得知了此事,但不知詳細,至於為何沒有第一時間將此情報傳遞出去,而是刻在了木片遺言之上,暫不可知。


    若是按照這個邏輯,那麽後半句的“帝似有所覺”說的就是齊睿知道了承王齊孝的計劃,希望“王”能早做應對?


    而如果暫時拋開這木片所書事件的來龍去脈,轉而去想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也就是段子平為何在近半年之前留下這一封木片遺言?


    遺言,遺言,當然是覺得自己有什麽生命危險了,並不安全了,才留下這樣一封近乎遺書性質的東西,可段子平作為巽風樓高層,有什麽危險呢?


    巽風樓隻是情報組織,對那些深受緝查司荼毒的江湖人來說,先不說能不能找到段子平這茬,就是要報複的話,也會找各地的緝查司黑衛啊!


    而段子平作為巽風樓高層,也不可能親自出什麽任務,更多的時候坐在書房裏喝茶才是真的,這樣有個屁的風險!


    除非……除非段子平是覺得自己臥底的身份要暴露了,才會留下這一封信,而且情況一定已經不允許段子平將這些情報轉移出去立刻匯報了,而是隻能在巽風樓內部留下這封信。


    可段子平之後並未發生什麽事情,而是非常悠哉的又做了半年巽風樓少使,然後神經質一般的跑到天玄山刺殺皇子,最後死的老慘。


    這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麽,而段子平所留的遺言中指的“所謀甚大”與“帝有所覺”究竟是什麽?這就不是陳酌幾人能夠知道的了!


    “段子平口中的這個‘王’,是誰??”


    這或許是幾人現在唯一能夠有所思路的問題了,都不需要陳酌開口,薑雁箐非常理所當然的道:


    “當然就是定王咯!!”


    而且薑雁箐的理由十分充分:


    既然段子平並非承王之人,天下還有幾個藩王?那些沒有什麽實權的諸如梁王、淮王等也不可能,景王已死,那就隻能是定王了啊,總不能段子平其實是臨王的人吧?


    不得不說,薑雁箐的想法非常簡單,但也莫名的很有道理,先拋開景王的死是之後的事,還有其他沒有實權的王爺不一定沒有嫌疑這茬,這個思路居然莫名的絲滑!


    不過其實陳酌與齊芷二人的想法也是如此,畢竟從頭到尾,不論是太後中毒之事,亦或是“萬門誅龍”一事,定王就從來沒離開過兩人的視線。


    其實比起段子平隸屬承王,巽風樓主管東南,段子平在作為巽風樓少使之時,與處在東南方向的定王有所接觸,隨後段子平就秘密的成了定王下屬,這是非常合理的猜測。


    “確實如此,如今看來,段子平是定王麾下的可能性也更大一些!”


    陳酌點了點頭,而且不止如此,他再度想起了今日潛入的那個黑衣人,之前就已經說過,此人武藝絕對不低,世上宗師雖然不少,可也並沒有到滿地走的程度。


    一個能應對裴賢堂、冷乃二人聯手的高手,被派來執行這樣一個很可能有去無回的任務,這就傳遞出了一個信號,幕後之人麾下這樣的人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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