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從雲層中探出頭來,柔軟的光芒灑向陸家老宅,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碎成點點金斑。


    寬大的兩扇窗戶被拉開,清晨的陽光和淩冽的空氣一股腦兒地湧入室內。


    薄綢睡裙布料的沿著纖細腰身垂落下來,雪白纖細的玉足踩在羊毛地毯上。


    虞嫿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將小半個身子探出窗外去看後花園的景色。


    現下雖已是冬天,但老宅的花園將喜寒、喜熱的植株做了分區,並且安置了自動恒溫係統,四季如春,許多名貴植株花卉長得正好。


    一簇開得熱烈的火紅淩霄花枝頭還綴著朝露,虞嫿伸出手一碰,露水就顫巍巍地墜落了。


    她看得歡喜,情不自禁再將身體傾出去了些。


    一道清冽冷峭的嗓音突兀地響起,“你是想把自己摔下去嗎?”


    虞嫿定睛一看,坐落在花園中的木亭內,身著黑色唐裝的男人麵前擺著一桌圍棋,他手執一子,正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由於室內也同樣恒溫,虞嫿的睡裙是吊帶款式的,細細的白色肩帶掛在肩頭,欲掉不掉,一俯身胸前便會顯露出一小片春光。


    偏偏她自己仿佛一無所知,左手肘支在窗台上,單手托腮,“小叔早啊。”


    陸清宴落子的動作一頓,蕭疏藏鋒的眉眼注視著故意使壞的她。


    虞嫿見噎住了男人,心情愉悅,輕輕哼著歌欣賞花園景色。


    直到男人拿起來石桌上的平板前,虞嫿的眼角眉梢還有清淺絕塵的笑意。


    陸清宴對著她招招手,“用好早飯就來,你的口語似乎不太理想。”


    高高在上、不能容忍自己有一塊短板的公主被戳中傷口,狠狠甩上了窗戶。


    “砰——”價值不菲的窗發出一道過大的聲響,陸清宴神情如常,唇角似有上揚的弧度,“脾氣不小。”


    在大翎時女子以身材纖細為美,虞嫿作為公主也要被約束,飲食清淡,早膳尤其如此。


    來到現代後沒有束縛,被禁錮許久的她徹底放飛自我,愛上了油辣的食物。


    所以她換好衣裳後,端著一碗紅油抄手出現在了後花園。


    麻辣鮮香的濃鬱味道撲鼻而來,以霸道的姿態席卷人的嗅覺。


    陸清宴是絕對的養生健身派飲食代表,早餐通常是清粥小菜,恐怕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早餐,眉頭微鎖掃了一眼色澤紅亮的湯底,指尖敲了敲桌麵。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似乎因為急性腸胃炎進過醫院。”


    虞嫿咽下口中的食物,抬頭,“記性不錯。”


    她唇上沾了不少紅油,顯得形狀姣好的唇瓣富有水光,柔軟而水潤。


    “我之前隻是不太適應,我的胃本身是沒有問題的。”


    好歹也是被精心養大用來換取和平的公主,她的身體自當是被許多人用心照料的。


    虞嫿探出一截被辣紅的舌尖舔了舔唇,又忍不住張唇吸氣來緩解辣意。


    潔白的貝齒和柔軟的舌若隱若現,男人的喉結微動。


    虞嫿專心用餐,沒有注意到,陸清宴麵前的棋盤已經許久沒有動過了。


    等到陸清宴多次抬眸看她,她用瓷勺撥動了碗中剩下的兩個抄手,“你要嚐嚐嗎?”


    陸清宴好笑地睨她一眼,“讓我吃剩飯?”


    虞嫿揚了揚下巴,“想吃我剩飯的人多了。”


    陸清宴往後一仰,表明態度,“不吃重油重辣。”


    “清心寡欲、虔誠禮佛?”她掃了一眼男人腕間的小葉紫檀佛珠,用腳尖輕輕蹭了蹭他的膝蓋,“你都破戒了,還在乎這些?”


    由於是在室內,她穿著一雙白襪,踩著毛茸茸的拖鞋就來了,隔著薄薄的襪子挑逗,威力要比之前穿鞋時要好得多。


    一開始陸清宴還能麵不改色地落子下棋,沒半分鍾他的黑眸中就有了更濃鬱的墨色。


    “嗒——”


    圍棋棋子重重落到棋盤上發出聲響,晶瑩剔透的玉石棋子是被毫無章法地丟下,險些落出棋盤。


    虞嫿勾起一抹笑,“下棋怎麽不專心呢……”


    最後的停頓是因為男人的大掌拽住了她使壞的腳踝,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蹭了蹭


    大翎思想封建,認為女子的足不能輕易被男人看去,虞嫿的腳更是被時刻保護起來,細膩柔滑,所以也格外敏感些。


    而陸清宴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沒有要停下的趨勢。


    虞嫿急忙按住他的手,軟了嗓音,“別——”


    男人一挑眉,“剛才囂張的勁兒呢?真是能屈能伸。”


    她唇角微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他唇角落下一個親吻。


    蜻蜓點水似的,輕柔又快速。


    陸清宴的眸驟然一縮,手下的力道也鬆了。


    虞嫿趁機抽回了腳,還不忘踹了他一腳,趿著拖鞋、捧著碗跑遠了。


    男人靜靜注視著她的背影,舌尖碰了碰似乎還殘留餘溫的唇角。


    他倏地臉色一變。


    辣的。


    虞嫿去廚房還了碗,轉身出來正好遇到了老太君。


    老太君含笑關心她的複習進度,陸清宴的教授方式她是否習慣等等。


    聽得虞嫿頗為心虛。


    她方才還踹了他一腳呢。


    最後,虞嫿不得回到了後花園。


    而男人整暇以待,風輕雲淡地把黑子落下,似乎早就預料到她會回來。


    陸清宴拍了拍身邊的石椅,“坐。”


    虞嫿不緊不徐地坐下,眼角餘光一瞥,仿佛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整個人又再一次轉過去仔細看。


    她臨走前踹男人的那一腳踹在膝蓋上,而此陸清宴的膝蓋上甚至還有清清楚楚的半個腳印。


    這分明是故意留著給她看呢。


    陸清宴拿起平板,“你的口語期末考核我聽裴洛川說了,所以你想選哪一部影視來配音?”


    虞嫿沒問裴洛川是怎麽知道的,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曲意綿跟他說的。


    她略一沉吟,“我決定從電影意境上取巧,這一部吧,《flipped》。”


    陸清宴眼眸微抬,細碎的陽光將他的黑眸染成棕色,看上去多了幾分溫情。


    他薄唇微啟,喉間溢出低沉悅耳的經典台詞。


    “when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 p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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