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李思攜常玉悄然踏入船艙中。艙內幽暗,唯幾縷陽光擠過狹小的天窗,斑駁灑地,李思輕拂衣袂,示意侍從將沉甸甸的巨箱扛入。


    “打開它。”李思隨手一擲,鑰匙如流星劃過,被常玉下意識地接住。


    箱內隱隱傳來響動,似有生靈在內掙紮。


    常玉遲疑頃刻,終以鑰匙探入鎖孔,輕輕一扭。箱蓋應聲而啟,露出內裏被縛之人——竟是玄武。


    他的嘴被棉布緊塞,雙目圓瞪,滿臉驚恐。


    李思在常玉背後緩緩開口,聲音冷冽如冰:“他早年為本王在暗蛇中布下的眼線。你與韓榮漂泊之時,正是他泄露你們行蹤於蘇慕,亦是他摹仿你字跡,利用玉鐲偽造書信引誘韓榮入甕。今本王將他交於你手,你可隨意處置。”


    常玉聽著李思所言,表情漸漸猙獰,恨不能即刻將玄武千刀萬剮。然而他很快壓製住了怒火,轉身麵對李思,輕輕搖頭:“你沒這麽好心,你到底想做什麽。”


    李思細眼彎起,勾起一抹冷笑:“不錯,本王當然是有條件的。第一,你需書寫教主令一份,明言誅殺玄武、張舵使、馬門主、賈長老……乃是本王奉教主之命行事。”


    聽聞這些名字,常玉滿臉驚愕,這些人皆是暗蛇高層,難道李思竟已將他們殺盡?


    見常玉麵露疑惑,李思好心地解釋道:“這些跳梁小醜不自量力,接到耶律烈密報誣陷本王為謀害其子的幕後黑手,設下鴻門宴欲擒獲本王交予遼國以示合作誠意,卻被本王提前設伏,一舉殲滅。如今暗蛇之中知曉你已成為階下囚的人,皆已悉數斃命。”


    為了更好地統領暗蛇,玄武仍以常玉假皇子的身份打著複辟的旗號,博取舊部信任。故除高層外,大部分教眾及分舵仍以為教主隻是在閉關修煉。


    常玉似有所悟,不禁退後一步:“你想要掌控整個暗蛇?”


    李思淡然一笑:“當然,不過以本王身份恐難服眾,所以……”


    接著他拍手喚入一人,常玉驚訝發現此人竟是先前扮演自己的馬奴。


    李思興味盎然地觀察著常玉的表情,繼續道:“這第二便是你要教他如何完美地扮演你,使其他人看不出破綻……”


    “原來他本就是你的人,一切都是你的毒計!”常玉恍然大悟,亦感不寒而栗。


    所有人皆被李思玩弄於股掌之間,包括段晗。


    李思摩挲著下巴,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你此刻看本王的表情,就像小孩看見了惡魔一般,倒是有趣,不過既然知道吾的可怕之處,你最好學乖些,將剛才所藏的碗片丟掉,免得吾動怒。”


    常玉心中微微一震,他先前用餐時被船夫長推倒毆打,見李思過來悄悄藏了碗片,欲伺機複仇,不想又被李思發現了。


    他幹脆拿出了碗片,握在手中,指著玄武恨恨道:“我要親手殺了他。”


    “隻是殺了嗎?”李思嘖嘖了兩聲,“未免有些無聊吧,吾倒有個好法子,能讓你泄憤。”


    他端摩著玄武,眸中撩過幾抹陰毒。“這船上鼠輩橫行,令人生厭,要是將此人手腳剁了,僅留頭顱在外飲食續命,下半身與上百隻的老鼠一起封在鐵桶中,老鼠必會因為饑餓難耐,鑽進他腸子,慢慢啃食他的皮肉,讓他生不如死……”


    略頓片刻,他又壞笑道:“哦,對了,宙時,再將那些喂肥的老鼠,飼養你那隻小野貓,想想就覺得刺激。”


    聽著李思的話語,玄武嘴巴裏發出恐懼的嗚嗚聲,他用祈求的眼神看著常玉,淚如雨下。


    常玉聽的本來很爽,但看到玄武的表情,莫名就覺得索然,如此看來,玄武也是李思用廢的棋子罷了,看到棋子們自相殘殺也是李思的樂趣之一吧。


    常玉恨玄武,但是更恨李思能如願以償,於是他用碗片飛速劃過玄武的脖頸,用一種極為慈悲的方式取了他性命。


    血柱噴到了他的臉上,常玉平靜拭去,看著失笑的李思,冷冷說道:“我隻求他速死,以解我心頭之恨。”


    李思抱著胳膊,遠遠地望著他,眼中閃過幾絲嘲諷:“天真的家夥,你以為你如今棄娼從良,天下人便不再鄙視你嗎?你聲稱自己無辜卷入,他們就能放下對你向相的屠刀嗎?天下之大,你也隻能與吾這惡魔為伍了。”


    常玉冷笑,故作恭敬的答道:“托你的福,我向來無容身之處。”


    他看向天窗,低聲歎道:“但他估計不想再看到我那麽殘忍。”


    李思沉默片刻,轉而向雪漠說道:“給他處理下傷勢,晚上辦桌酒席款待下今日出力的那些兄弟,讓他唱戲給大夥聽。”


    他又看向馬奴,淺笑道:“你也跟他學幾句戲腔,這樣扮的才像……”


    聽著李思的話語,常玉心裏越發沉重,一但馬奴能徹底取代自己,李思必然不會再留自己的性命,他必須抓緊為韓榮複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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