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神廟,女人們利索地擺上蠟燭香火,將其點上。火盆裏燒著村長提前一晚寫好的祝文,用來告訴清水村的祖先們,今年的豐收詳情。


    香案上擺上瓜果、燒雞燒鴨,還有今年各家收稻上來的穀子,每家一把,混成百家穀,也擺在香案上供奉。


    烤豬太大,香案上放不下,便放在了台前,占了中間一塊地方。


    從神像往下,依次是村長、族老、男人、女人、孩子的站位,恭敬地跪下,向祖先們行禮。


    “感恩上蒼,感念先祖。


    集天地之精華,降民間風雨甘露。


    今有薑氏一族,敬拜上天之德,下土之靈;


    獻百家之穀,匯百家之福,


    慶各家豐收,佑來年依舊。


    恭謝諸神,受族人叩拜!”


    村長說完祝詞,領著眾人雙手貼地,額頭叩拜。連著三下,每一次都要合掌閉眼念著“感謝先祖、感謝上蒼”的話,才算禮畢。


    薑寧和三小隻恭敬地行了禮,跟著大家夥一起起來,每人得了一隻小碗,用來一會分喝社酒。


    社肉和社酒被抬到香案麵前,由兩個男人用刀切片,分給在場的眾人;另外兩個男人給大家夥倒上社酒,連小孩子也有。


    “被帶來這裏,說明大家在認可我們,你們也是小大人了,不要忘記自己的責任和使命。”


    薑寧知道古人成家早,雖說二寶隻有九歲,但這樣年紀的小孩,在古代已經能獨當一麵了,不能以現代的思維去想。


    “娘親,我們知道的。”


    三小隻點點頭,明白薑寧的用心。


    “鄉親們,吃了這塊社肉,喝了這碗社酒,慶祝我們今年大豐收!”


    村長舉起碗,吆喝著大家喝酒。


    “幹!”


    大家熱烈回應,紛紛仰頭喝下。


    薑寧和三個孩子被大家的氛圍感染到,也喝了下去。


    “爽!”


    這酒是存了好幾年的米酒,酒香四溢,喝了渾身舒暢,米香留唇。


    倒酒的人給小孩子隻倒了一點,即使喝了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祭祀儀式結束,大家又抬著東西,原路下山,返回清水村。


    留在村裏的人正在忙活著一會的酒席,雖說沒有當初薑寧主持的那麽精致,但大家也是做了好幾十年的酒席,做些農村大碗菜不在話下。


    炸好的扣肉切片放上炸芋頭再蒸;農家養的土雞和豬肉一起被做成了肉丸雞湯,切好的白斬雞肥而不油;自家種的青菜被炒成了一道道美食;糯米飯放在大籠上蒸,還被染成綠色、藍色、紫色、黃色和喜慶的大紅色;各家做的烤雞烤鴨都被擺了出來,噴香誘人……


    隨著鞭炮聲越來越接近,大家知道去神廟的的隊伍回來了,紛紛出來迎接。


    村口敲鑼打鼓,鞭炮聲聲,人們臉上喜氣洋洋。


    “吃到社肉了沒?喝上社酒了嗎?”


    “向祖宗誠心祭拜了沒?”


    沒得去的家人紛紛圍上來,問著關心的事。


    “都吃了都喝了!你放心!”


    “我向祖宗和上天誠心拜了,保佑我們家來年依舊豐收!”


    怕家裏人不放心,大家回來後都會跟他們細說上神廟祭拜的事。


    隊伍一回來,酒席馬上就可以開始。


    大家坐在桌上,烤雞烤鴨、芋頭扣肉、筍絲炒肉片、甜酸豬手、爆炒羊肉、肉丸雞湯、蒜炒蔬菜……一個接著一個,都是拿大碗裝著,樸素又實在。


    薑寧和三小隻吃吃這個,吃吃那個,嘴巴和手沒得停過。


    這農村的大碗菜就是實誠,肉隻多不少,生怕人們吃不飽。


    晚上,大家夥又聚在一起,圍著篝火載歌載舞,中間放著燒酒和烤豬。唱夠了跳夠了可以上前來上一碗燒酒,片上一片烤豬肉。


    薑寧不會跳舞,但大家圍成一個圈,拍著手動著腳,就著旁邊的鼓聲嗩呐聲,學著其他人的樣子跳了起來。


    “不對不對,大哥,你應該跳左腳了!”


    “三弟,你怎麽同手同腳了?”


    二寶實在看不下去自己兄弟笨笨的樣子,親身示範跳了起來。


    “哈哈哈哈……”


    薑寧和村民們看著幾個小孩的可愛模樣,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大家歡聲笑語,篝火的火光印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是安詳和幸福。


    中間的篝火,越燒越旺、越燒越亮,見證了大家的喜樂,伴隨大家進入了夢鄉。


    篝火由夜燃燒到太陽升起,湮滅在這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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