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已經投降一年多了,整個日本國土已為美國軍人所盤踞,我此行的目的看似已毫無意義。


    然而,有道是既來之則安之。我還是準備與那位至高無上的天皇殿下見一麵,權當為此行畫一個不算圓滿的句號吧!


    東京,是日本自明治維新之後的皇都,也是日本最重要的經濟、政治、文化中心。


    美國人肯定不會忘記‘照顧’它的,因而,東京無法避免地遭到了美國空軍的狂轟亂炸,雖然已經過去一年多時間,大部分被轟炸成廢墟的建築已被清理幹淨,甚至正在重建,但那些破損的建築、斑駁的牆壁仍然提醒著初臨此地之人,這裏曾經遭受得血與火的洗禮。


    東京的宮城類似於北京的紫禁城,它就是這個給亞洲各國帶去無邊戰火的封建王朝最高統治者的居所。


    在日本人心目中天皇就是神靈,忠貞愛國、誓死效忠天皇就是對神靈的虔誠與恭順,天皇的居所自是凡人不能也不敢輕易涉足之處。


    宮城的結構與華夏都城十分相像,護城河環城一圈,隻留幾處必要的通道與外相連,看起來十分安全和險要,使得居於此類建築物內的主人們倍感安心。


    這是一間非常安靜的辦公室,房間裏陳設得都是主人喜愛之物,其中,包括各種各樣的植物、貝類和魚類標本,並全都被仔細而整潔地陳列在木質書架上。


    一個身材矮瘦、還帶著一副深度眼鏡的中年男性正伏在書桌的顯微鏡上仔細觀察著其中一個標本。


    看他的姿勢,他肯定已經觀察了很久,少頃,他似有所獲地直起身,然後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微微露出一絲笑容,而那個笑容很快就因坐在角落裏的身影而凝固了。


    他顯然是經曆過大風大浪之人,隻是微微一愣就穩定了情緒,然後,悄悄將手放到書桌一側的按鈕上。


    旋即,一麵擁有彎曲弧度的、與這個房間顯得格格不入的怪異玻璃幕牆,自牆壁的一邊突然滑出,眨眼間就與另一邊牆壁完美吻合,形成一個將書桌包括其中的扇麵區域,房間亦被一分為二,我在外麵,他在裏麵,我倆被完全隔絕開來。


    在這個屏障形成的同時,一個聲音不大卻異常刺耳的蜂鳴警報已悄然響起,聽聞警報,警衛們瞬間驚起,以腳尖點地的怪異步伐,悄無聲息卻又極其迅速地將這個房間團團包圍。


    眨眼間,這個房間的每個門窗、乃至不易被發現的暗窗一起被打開,一支支黑黝黝的槍管探了進來,將我所有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隻見那人輕輕地揮了揮手,衝書桌上的話筒輕聲道:“先不要開槍,我要和他談談。”


    聞聲,警衛們雖然齊整整地衝他鞠躬行禮,並馬上聽命收起了黑黝黝的槍管,卻沒有退卻之意,依舊全神貫注地緊盯著我,隨時都能再擎起槍、將我射成篩子。


    那人打量了我一會兒,才道:“我就是大日本帝國天皇。先生何許人?來此的目地想必與我脫不開關係吧?”


    我道:“鄙人張通,華夏人。您說得沒錯,我正是為天皇陛下而來,很巧,我也想要與天皇殿下好好談一談。”


    玉人天皇走到了玻璃幕牆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麵前的玻璃:“為了使你我的交談不至於出現意外,請容我向張先生介紹一下我們各自不同的處境。


    美國人為了充分利用我這個傀儡以控製大日本帝國,進而牽製紅色蘇聯,對我的保護可謂不遺餘力。


    這塊玻璃就是美國人送給我的禮物,它通過了我近侍的測試,可以抵擋五十米內重機槍連續射擊十秒而不破,而這四周的牆壁上則鑲嵌了厚達十厘米的精鋼板,就連炮彈亦無法將其擊穿。


    這個庇護所,嗯,也可以說是樊籠吧!異常堅固,在短時間內可保護我的安全完全無虞。


    與我相比,張先生的處境則是天壤之別。


    張先生現在正麵對著三挺機槍和十二支步槍的虎視,而我的近侍們意誌如鐵、槍法如神,隻要張先生稍有異動,那些機槍、步槍就會毫不猶豫地射出子彈,因此,就算張先生擁有天大的本事,對我也無計可施。


    進而不能,唯有退去。而您唯一可能逃走的選擇就是穿過窗戶而遁走,可那同樣也是一條死路,隻因,從警報響起的那一刻起,外麵的天羅地網就已經完全鋪開,隻要張先生跳出這個窗口,生死將立見分曉。


    您現在的處境實在是進退兩難,因而,還希望張先生了解自身的境況,莫要心存僥幸、行險逃跑,請安下心來與我開誠布公地談談心、說說話吧!說實話,關在這裏實在是寂寞無趣呐!”


    我環視四周,淡淡一笑:“我好像確實已陷入天羅地網而無處遁形,也隻能依天皇殿下之意,靜下心來談談心、說說話了。”


    玉人天皇不無遺憾地搖搖頭:“張先生擅闖宮城已是死罪,我雖為天皇亦無能為力,隻能深表遺憾,同時也對張先生視死如歸的平靜,倍感尊敬,張先生比之荊軻、專諸等古之俠者,亦不遑多讓矣。”


    “陛下謬讚了。”


    “我很好奇張先生為何於此時、來此地?又是因何事而來?畢竟,戰爭已經結束一年有餘,張先生於此時來此除了殺身成仁,簡直毫無意義啊!”


    確實,我若是為了結束戰爭而來刺殺裕仁天皇,早在一年之前就該來了,直到此時此刻才猝然出現,委實不合時宜。


    “如果不是因為一些事情的耽誤,早在一年之前,我與天皇陛下就應該見麵了,雖然有些晚了,或許也不算太晚,我還是來了。”


    玉人天皇麵露疑色,又釋然一笑:“張先生委實不凡,我相信您絕不隻是為了刺殺我而來,肯定還有其他原因,我很想知道您的真實意圖是什麽。”


    “我必會如實相告的,但在回答天皇殿下的問題之前,可否請陛下先為我解答一個問題呢?”


    玉人天皇道:“請講!”


    “請問天皇陛下,您認為戰爭是因為什麽才爆發的?”


    玉人天皇微微一愣:“張先生可是在問我戰爭的誘因?”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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