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出了木尾大殿,千栩準備禦法器返回留客寨中的房間時,趙枝棟在身後喊住了他。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把今天的事說出去。”


    他設下一道隔音結界,在半空中挨著千栩緩慢飛行。


    千栩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沒什麽不可說出去的,隻怕這位島主就是想要你們把今天的事傳出去。”


    趙枝棟疑惑不解,卻沒有等到千栩的回答。


    “千栩兄,你不怕嗎?”


    他沒頭沒腦地問道。


    “怕什麽?”千栩明知故問。


    趙枝棟撓撓頭,不知道該怎麽說。


    “我看得出來,他們在針對你,恐怕接下來還會有麻煩找上你的門。”他猶豫了一下,又將胸脯挺起:“若有需要,你盡管來找我。”


    千栩眉頭一展,道:“你若是幫了我,很可能也會被他們找麻煩,不怕?”


    趙枝棟一反常態地露出一絲堅毅之色。


    “我爹跟我說,知恩圖報乃男子漢基本的行事準則,你既解救我於熏醉之中,我必然也要盡己所能地幫助你。”


    “幫你醒個酒而已,說得好像我救了你的命似的。”


    千栩好笑地搖了搖頭,道:“無需擔心我,你現在能做的,最好是離開木尾。”


    “為何?”


    “離家太久,當心被你爹打屁股。”千栩道。


    趙枝棟滿頭黑線地道:“千栩兄,我說正經的。”


    千栩道:“我也說正經的,趕緊回家。”


    趙枝棟反應了一下,才道:“你可要想清楚,木尾和巐競比起來,強大了不知多少,若是被他們針對,你的日子恐怕不好過。”


    “我知道。”


    千栩不想多做解釋,更不想讓趙枝棟認為自己絲毫不懼怕木尾這些人,便道:


    “若我出了什麽事,起碼有你這個知情者,還能找機會把前因後果轉達給巐競那些人,可如果你也跟著被盯上,誰來做那個知情人?指望費陸麽?”


    趙枝棟立即橫眉豎眼道:“堅決不能指望他。”


    “所以你明白我為何想要你盡快回去了吧?”千栩聳肩,道:“麵對強大的木尾,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的意義卻很大。”


    千栩說得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趙枝棟捏緊拳頭,道:“我明白了,千栩兄,我一定好好保護自己,等著你從遙祝島平安出來。”


    說完,他不再糾結,抱了抱拳,轉身飛走。


    千栩總算是鬆了口氣,錯著時間回到留客寨中自己的房間,繪製了傳送陣。


    陣圖轉動,眨眼間便來到了回雁穀外圍。


    由於時間比較緊張,千栩沒有挨個兒地打招呼,而是直接找到韓萏和古凰,將自己在木尾大殿經曆的一切完整地複述了一遍。


    “尹蔑仁想要撮合你與尹嬗?”古凰一雙紫色眸子灼灼有神地盯著千栩。


    千栩摸了摸鼻子,道:“隻是推測而已,還不知道尹蔑仁那個戲精是不是真的有此打算。”


    “如果是真的呢?”古凰繼續問。


    “那就將計就計。”千栩道。


    古凰紫色眼眸微微一動,道:“你在打什麽主意?”


    千栩笑著反問道:“如果想要把尹蔑仁拉下來,我們現在最缺的是什麽?”


    已經在韓萏的告知下清楚前因後果的古凰看向韓萏,等著她回答。


    韓萏神情凝重地咬著下唇,道:“我這邊不缺人,也不缺戰力,缺的是一個機會。”


    古凰眼眸微動,對著千栩道:“你想製造一個機會?”


    千栩點頭,道:“而且最好是讓所有人都看不出是我刻意製造的機會。”


    古凰有些擔心道:“這樣一來,你豈不是讓自己身陷危險中?”


    千栩頭一歪,道:“有你這個大佬在這裏,我怎麽可能會有危險?”


    古凰瞪了千栩一眼,將頭轉向韓萏,道:“要不要把你這些年拉攏的人都告訴他?”


    韓萏緩慢卻堅定地搖搖頭,道:“既然小栩選擇化被動為主動,為了保護他,請恕屬下不能透露太多。”


    千栩非常理解韓萏的考量,沒有任何異議。


    尤其目前他還要時不時和尹嬗見麵,萬一對方施展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讓千栩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一些關鍵信息透露,很可能滿盤皆輸。


    古凰輕輕歎了口氣,道:“既然你們都有自己的決定,我自然不會多說什麽,保護好自己就行。”


    韓萏似乎因為拒絕了古凰,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你需要為師做些什麽?”


    千栩想了想,倒是真讓他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師父好意思的話,多使喚使喚那幾個跟我一起來的同門吧,最好讓他們參與到你的計劃中去。”


    韓萏佯怒地瞪了千栩一眼:“我好意思得很。”


    接著,她又輕蹙雙眉,道:“你不怕他們遇到危險?”


    千栩信心十足地道:“有阿凰和師父在,他們不會有危險。”


    古凰漂亮的紫眸微眯,道:“你就對我這麽有信心?”


    “阿凰姐姐在這裏,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我當然有信心。”


    千栩笑著道:“熊五不是回遙祝島了嘛?你就當來遙祝島挖牆腳,看不慣誰,就把誰的靈使搶過來,給熊五做朋友。”


    古凰好氣又好笑地道:“你當我是強盜?”


    “靈尊之女,讓強盜可望不可及。”千栩道。


    韓萏猛的睜大眼,慌忙抬頭看了眼周圍的結界,才稍稍鬆了一口氣,道:


    “你知道尊上的身份?”


    千栩疑惑道:“不能知道麽?”


    古凰輕輕彎起嘴角,對韓萏道:“我沒有對他隱瞞。”


    韓萏看了看古凰,又看了看千栩,突然恍惚了一下。


    “屬下……知道了。”


    “我有些奇怪為何師父在第一次見到阿凰時,就知道她是靈尊之女?”


    千栩有些想不通,韓萏雖然活了一千多歲,可似乎古凰是在幾千年前就陷入了沉睡,這兩個靈族怎麽都不可能知道彼此。


    韓萏恭敬地看了古凰一眼,才回答道:“出自血脈上的感知,越是靈力強的靈族,對古獸一脈尤其是靈尊血脈的感知就越發強烈。”


    千栩點點頭,怪不得自己這位看著從容淡雅的師父,在麵對古凰時會乖巧得像個孩子。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豈不是說明,隻要古凰願意,完全可以以一己之力顛覆木尾?


    因為這些木尾弟子修煉的心法是馭靈訣,大多數都有靈使相隨。


    而越是強的靈使,越是能夠感知到古凰。


    隻要不是像青桔那種昏了頭靈族,肯定都會選擇聽從古凰的話。


    這樣一來,對手成幫手,想不顛覆木尾現有格局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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