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問他為什麽知道,因為他在圖秋雅出生後,就經常能在祝青蓮臉上見到類似的表情,隻不過越到後麵,祝青蓮越偽裝不下去了而已。


    “今日得見三位驕子,實乃金蟬之榮幸。”


    費陸急忙道:“能夠被邀請進木尾大殿參與宴席,才是我費陸的榮幸。”


    趙枝棟靦腆許多,拱手道:“慚愧,慚愧,談不上驕子。”


    千栩則是笑容得體地道:“島主夫人過獎。”


    坐在金蟬身旁的是千栩見過的尹嬗,此刻的她正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千栩,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尹蔑仁舉起酒杯,朗聲道:“今日隻是一場家宴,還請三位不要太過拘束,把這裏當做自己的家,開懷暢飲。”


    又是一場家宴?


    千栩配合著喝了一杯酒,心中卻道:為何這些人都喜歡用家宴做掩飾?


    放下酒杯,尹蔑仁先是假模假樣地詢問了一番趙枝棟和費陸在留客寨打鬥的事,對兩人勇敢追求美人的行為表示出了肯定和支持,之後便是看向千栩,眼神中多了一層捉摸不透的意思。


    “聽聞我這位寨主曾得罪過千栩小友?”


    來了。


    在尹蔑仁先一步提到費陸和趙枝棟兩人的衝突時,千栩就斷定尹蔑仁一定也會提到自己和央穀勒的那場衝突。


    他甚至有一種猜測,當初厲笑慈協助了龍章這件事,可能也已經被對方調查清楚。


    就算猜測錯誤,韓萏的出現是實打實的,這點,央穀勒不可能不告訴尹蔑仁。


    否則,尹蔑仁不可能不考慮先天雙淬者情歌的感受,再次重用央穀勒。


    因為他一定是從央穀勒那裏得到了對他有用的消息,才會讓央穀勒繼續留下來。


    千栩慢悠悠地回答道:“主因都不在彼此的一場衝突罷了。”


    尹蔑仁笑著點點頭,道:“我這位寨主因為這件事,非常內疚,一直想找機會當麵跟你道個歉,不知千栩小友是否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陷阱!


    想不到尹蔑仁完全無視自己的回答,直接將衝突定了性。


    雖然在千栩看來,過錯的確在央穀勒那邊,可尹蔑仁真的隻是單純地讓央穀勒來道個歉?


    “晚輩方才已經說了,衝突的主因不在央穀寨主和我,尹島主太過重禮,倒是讓晚輩不知該如何應對。”


    千栩將話又重複了一遍,順便將問題拋給了對方。


    就算央穀勒真的要道歉,也絕不能在自己主動點頭的情況下發生。


    尹蔑仁道:“哪有什麽重禮不重禮一說,央穀勒傷你朋友,自然該道歉。”


    他看向央穀勒,眼神轉冷:


    “央穀勒,今日能否取得千栩小友的原諒,全看你的表現。”


    央穀勒立即上前,走到千栩麵前,對著千栩行了一個木尾的大禮,語氣懇切道:“在下護女心切,知法犯法,傷害了單淬者,實在是愧悔無地,如今請巫僰之子念在在下之女央穀珍已以血肉償還傷者的份上,原諒在下吧。”


    看看這歉道的,不原諒都不行。


    畢竟這位多少算是留了舒香一命,霍珍也已經用血肉償還,自己還能得理不饒人嗎?


    千栩保持著一種疏離的態度,聲音柔和地道:“央穀寨主雖然為了愛女,三番四次對還是單淬者的晚輩動手,卻無需對晚輩道歉,因為對晚輩來說,問心無愧的做事,其實無所謂他人的態度。”


    尹嬗忽然雙手支著下巴,對千栩勾起了唇角。


    這位巫僰之子看似溫和的言語中,實際上暗藏鋒芒。


    從這番話中,也讓在場的人知道了另一件事,央穀勒除了為女兒傷了千栩的朋友外,還三番四次地對同樣是單淬者的千栩出手,擺明了就是在恃強淩弱。


    央穀勒愣在當場,竟是不知該如何繼續接下來的話。


    根據尹蔑仁剛才的暗中傳音,他是要在和千栩化敵為友後,以朋友間切磋之名,與千栩、趙枝棟和費陸三人過招。


    當然,趙枝棟和費陸隻是個幌子,主要目的還是為了通過這次的切磋,讓千栩吃點苦頭。


    誰知,千栩竟是用這樣的話擋了回來,不僅沒有明確地表示原諒,還將自己牽連其他單淬者的事給透露了出來。


    這該如何是好?


    “千栩小友竟然能夠以單淬者的實力抵擋住混氣境的攻擊?”


    就在央穀勒急得滿頭大汗時,尹蔑仁略帶詫異的聲音響起。


    “這豈不是代表,你有超於常人的本領?”


    尹蔑仁驚喜又期盼地道:“不知尹某是否有幸,在今日見識一番?”


    真是一隻老狐狸,居然讓對方從另外的角度切入了預設的主題。


    千栩心中冷笑,麵上露出不情願的表情,擺擺手道:“吃了不少虧,根本沒辦法在央穀寨主手中占到便宜。”


    央穀勒立即道:“巫僰之子過謙了,在下在你手中,可是險些無法施展術法。”


    尹蔑仁做出越發感興趣的模樣,道:“究竟是用了怎樣的方法,竟然能讓身為混氣境的你吃虧?”


    “屬下並不清楚,隻感覺到一股蝕骨的冰涼侵入五髒六腑。”央穀勒對千栩問道:“不知巫僰之子可否願意現場展示一二?”


    說來說去,就是要過過招。


    千栩似笑非笑地看了央穀勒一會兒,最終點點頭,道:“可。”


    央穀勒放鬆了下來,同時對島主的隨機應變大感佩服。


    化敵為友這個方法既然行不通,那就索性換一種方式,隻要能達到切磋的目的就行。


    “巫僰之子,得罪了。”說完,央穀勒伸手掐住了千栩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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