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滿家人,滿念絲忠心滿家情有可原,可事事都以滿家為先的態度實在讓千袖有些無法忍受。


    因此在對方對著藍天凜陰陽怪氣的時候,千袖決定出聲相幫。


    聽到千袖的話,藍天凜立即拿出一個聚音石,放在桌上,道:“這是方才兩位弟子之間的對話,私下裏賄賂,已經觸犯了淵規。”


    滕徊遠盯著那個聚音石,道:“這種法器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藍天凜垂首道:“是通過千悠淵將從越郝大師那裏購置而來。”


    為了凸顯加入勢力的好處,許多勢力都會盡力拉攏一些有實力的煉器師或加入勢力,或長期合作,而對於已經沒有拿得出手的煉器師的巐競來說,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派出一位弟子去和越郝以相對低廉的價格批量購置一些法器,讓那些弟子們能夠以相對合理的代價換取到想要的法器。


    也是因為在以物易物的過程中需要盡量保證公平合理,才會禁止這些弟子們私下賄賂,壞了規矩。


    藍天凜的這個聚音石就是千悠沒有去混沌界之前,通過她換取而來。


    聚音石響起了一段對話,清晰地將越玫替越郝收禮的經過記錄。


    千袖神情一動,怒視著越玫和另外一名弟子,道:“你們可知錯?”


    前段時間越玫散布關於千栩謠言的事還沒機會算賬,現在既然藍天凜抓了個現行,千袖自然趁機將怒火傾瀉出來。


    那位弟子被嚇得渾身發抖,一下子就跪在地上。


    越玫見狀,眼珠子轉了又轉,索性也跪了下來,但她在跪地的同時,卻是做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樣:“弟子雖然跪在這裏,可心中不服,難道我替好友將禮物轉贈給父親,也成了私下賄賂麽?”


    千袖被問得一時語塞,越玫如果以幫助好友這樣的理由去辯解,或許也說得過去。


    “既然加入巐競,就要一視同仁,在規矩麵前,沒有所謂的好友,也沒有所謂的父女。”


    藍天凜出聲道。


    “嗬,既然你將人交來偎霞亭,就做好一個淵護該做的,不要插手我們巫帥的事。”滿念絲冷冷地看向藍天凜。


    藍天凜卻沒有被滿念絲的眼神嚇到,依然站的筆直,並認為自己方才的回答沒有什麽問題。


    滕徊遠聽越玫提到越郝,原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他逐漸偏向滿念絲那邊,畢竟自己手裏的那個天級法器也是出自越郝之手,若是法器有損毀,可能還得拜托他修補。


    “這並不是什麽大事,訓斥幾句就算了吧。”他提議道。


    千袖自然不肯就這麽算了,她看向楚望和呂金,想聽聽他們的意見。


    楚望搖搖頭,並不想就此事發表什麽看法。


    呂金則一臉老好人般的笑著,道:“你們商量就好,我都行。”


    這下,五大巫帥兩人放棄建議,兩人偏袒越玫,隻有她一個人似乎站在按淵規處置的立場。


    就在她還想再說什麽的時候,結界外又有了動靜,偎霞亭眾人往外一看,章鳴帶著一臉愧疚的越郝趕到。


    滿念絲立即打開結界讓兩人進來,見到越郝就跟見了親爹似的熱情。


    “越大師,您怎麽趕來了?快請坐,請坐。”


    越郝的境界在五位巫帥麵前完全不夠看,隻有清氣上境,可對於煉器師而言,境界的高低不代表什麽。


    因為煉器師的身上一定會有很多常人無法擁有的法器,真要對付起來,絕對不能隻看他們的表麵實力。


    見滿念絲如此熱絡,越郝急忙擺手道:“慚愧慚愧,幸好章鳴小友及時告知,我才明白我那個不成器的女兒闖了禍,真是讓我無地自容啊。”


    他痛心疾首的模樣,不聽他接下來的話,還真以為是個多明事理的人。


    “原本在閑暇之餘煉製了幾個輔助類天級法器,想著明日給四位祭司和五位巫帥送來,卻由於實在是掛念小女,隻得將此事暫放一邊了。”


    滿念絲和滕徊遠聽到這裏,眼中都有幾分雀躍。


    天級輔助類法器雖比不上聖級法器,在鴻鼎界也是很有價值的存在,若是能夠多幾個天級輔助類法器,其威力不亞於一個聖級法器。


    這越郝居然將分量頗重的天級法器說送就送,這是明擺著在收買,以及,威脅。


    “越玫的事哪裏需要驚動越大師?不就是弟子之間互贈禮物麽?多大的事?”


    滿念絲看向藍天凜的目光充滿了警告,道:“若不是這位藍淵護小題大做,我們也不至於還要為這種小事廢這半天口舌。”


    滕徊遠雖沒有滿念絲表現出的明顯,也基本上站在越家這邊,畢竟得罪了越郝,就意味著得再去找一個肯和巐競長期合作的煉器大師。


    以巐競目前的實力,不知要付出多少代價。


    雖然說送上門的買賣很少有拒絕的,可煉器師就那麽幾個,典型的僧多粥少,正常人肯定是選擇最優質的買賣做。


    這位越郝本來就和三大勢力都有往來,能看在越玫的麵子上與巐競做買賣,已經是很不容易了,何必把人得罪?


    “這些小事我們會處理好,請越大師放心。”他道。


    千袖再是不敢苟同,也沒辦法在這時候拂了越郝的麵子,隻能保持沉默。


    越郝見目的達到,見好就收,又嚴厲訓斥了越玫幾句,才在章鳴的點頭哈腰下,離開了偎霞亭。


    藍天凜始終筆直地站在一邊,沒有再說什麽。


    “你們都起來吧,下次記得做事小心些,不要又被人抓住把柄。”滿念絲的話雖是對著越玫二人說,目光卻始終放在藍天凜身上。


    這話已經足夠明顯,她滿念絲就是偏袒越家,看你一個小小淵護能怎麽辦。


    千袖有些氣不過,警告了一句:“不是做事要小心,而是做事要有規矩,若明知故犯,那就是逾矩,該罰。”


    越玫狀若無意地瞥了千袖一眼,在剛才看到滿念絲和滕徊遠麵對自己父親時的態度後,她對這幾位巫帥的最後一絲敬畏之心已經蕩然無存。


    “千袖巫帥教訓得是。”她有些自得地笑了笑,將跪在自己身邊的弟子拉起來,道:“打擾五位巫帥議事,真令我慚愧,我二人這就告退。”


    滿念絲和滕徊遠縱然覺得她這舉動有些失禮,也沒說什麽,揮揮手便表示同意。


    千袖咬咬牙,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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