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開封相府,宰相張孝純聞小友司馬舉來訪,三步並作兩步出門迎接。兩人久未謀麵,少不得客套一番。


    張孝純引司馬舉進密室,輕鬆道:“聽聞那龍陸昆乃小友所擒,確實否?”


    司馬舉笑了笑,簡短道:“不假!”


    “嶽飛收複‘襄陽六郡’,小友亦建有功勳罷?”


    司馬舉又笑了笑:“相公情報不少呐!收複襄陽六郡,在下不過隨嶽元帥跑跑腿而已,未有尺寸之功!”


    “小友報了父仇麽?”


    “在下得償所願,報了大仇!”


    “小友事事順心如意,緣何有雅興再來開封?”張孝純說到這,忽然激動起來,急切道,“難不成小友真見到紹興皇帝了?大宋朝廷同意老夫回歸麽?”


    張孝純顯然不知,司馬舉乃趙構委派與他接頭的,司馬舉隻得挑明道:“在下確實覲見了紹興皇帝,在下來此,正是朝廷所派!”


    “當真?”張孝純心情一下激動得無以加複,竭力穩住。


    “鱸魚消宦況,鷗鳥識歸心!”司馬舉緩緩念道,這是唐朝《南歸》詩中的兩句,也是雙方約定的接頭語。


    張孝純再也按耐不住,縱身而起,雙手緊緊握住司馬舉之手,喜極而泣!口裏喃喃道:“終於等來了!老夫總可回家了!”


    司馬舉聽他誤會,頗不忍心對他說明真相,可待得愈久不說,張孝純誤會愈深,司馬舉婉轉道:“朝廷雖同意相公‘反正’,可不在此時,尚需時日啊!”


    張孝純怔怔道:“小友此話何意?”


    司馬舉安慰道:“朝廷之意,相公如今在‘偽齊’發揮的作用,遠比回歸朝廷要大!”


    張孝純眼裏熾熱的焰火逐漸熄滅,頹然道:“唉!一步錯、步步錯!回歸朝廷,怕是遙遙無期了!能在此地為大宋作一點事,也算是一種慰藉了!”張孝純傷感完,話鋒一轉道,“小友怎的有幸成了朝廷使者?”


    司馬舉簡單介紹了經過,張孝純感歎道:“也算是機緣巧合了!”


    司馬舉問道:“相公傳話說,有絕密事,不知為何事?”


    張孝純慎重道:“此事說來話長!老夫慢慢說給你聽罷!”


    劉豫在金國支持下,建立“大齊”,不過是“大金”對付大宋的傀儡兵、馬前卒,劉豫知曉,他這“大齊”如果表現不爭氣,“大金”欲廢他,隻在反掌之間。故而頗為賣力,幾次命“大齊”軍南侵,可都無功而返,尤其是李成被嶽飛從襄陽趕回後,劉豫更有危機感,他與“太子”劉麟,多次謀劃,終於想到一條妙策。


    這劉麟是劉豫獨子,生得風流倜儻,喜好吟詩作畫,附庸風雅,尤喜收藏,他聞大宋紹興皇帝趙構,亦喜好書法,對大宋書畫家黃庭堅書畫情有獨鍾。劉麟因此冒出一個大膽念頭,想派人,借口向趙構奉獻黃庭堅真跡,乘機刺殺趙構。趙構一死,大宋再無凝聚力,豈不成了一盤散沙?劉豫聽了,拍案叫好,命劉麟即刻暗中實施!


    劉麟受命之後,做了三手準備:一是派人百計尋訪、四處搜羅黃庭堅真跡,此時距黃庭堅過世已三十多年,其墨跡怎能輕易尋得著?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幾個月搜羅,劉麟竟然真的找到了黃庭堅的二十多幅書法真跡;


    在搜尋黃庭堅真跡同時,劉麟安排人假冒黃庭堅傳人。黃庭堅真跡由誰向趙構進獻,必然是黃庭堅傳人才可教趙構信服!可黃庭堅傳人一時半會上哪找?劉麟想到派人偽裝,黃庭堅傳人眾多,誰能考證真偽?


    劉豫問劉麟:“此人攜書畫去南朝獻趙構,乃送命的差事,誰敢擔當此任?”


    劉麟胸有成竹道:“王開道!”


    劉豫又拍案道:“真非他莫屬!”


    劉豫在“大齊”國第一次開科試進士,王開道位列探花,被劉豫授官翰林院編修。此人雖頗有文采,可貪財好色,膽量奇大。一次王開道在劉豫跟前奏對完,劉豫賞識他文采,為牢籠王開道,特在宮內賜宴王開道,這王開道喝了幾杯酒,酒壯色膽,竟對宮女動手動腳!劉豫氣得要將他斬首,劉麟聞訊,將他救下,甚至提議將那宮女賞給王開道,王開道對劉麟感激之情,猶如黃河決堤,當真是洶湧澎湃、排山倒海!故而成了劉麟心腹。


    劉麟對王開道說了刺殺計劃,並請其前往臨安獻書畫。王開道膽量果然非同一般,滿口答應下來,劉麟大喜,重賞王開道,並將其老母、幼弟等接至開封,妥善安置,教其無後顧之憂。此後,劉麟便教王開道照著黃庭堅真跡苦練書畫本領,務必與黃庭堅書畫惟妙惟肖。那王開道也真有幾分才學,心無旁騖、苦練幾個月,竟有幾分黃庭堅神韻了。


    劉麟搜羅黃庭堅真跡與王開道苦練黃庭堅筆法之時,劉麟又精心挑選了一位刺客!王開道一書生,手無縛雞之力,怎能擔當刺殺趙構重任?需得選派一武功卓絕者陪同才行,這又是玩命的勾當,非一般人敢為,可劉麟早有人選。即“大齊”“國師”蒯挺。“大齊”自“國師”衛道堅被司馬舉所殺,龍陸昆害怕隱匿之後,“大齊”“國師”之位空缺,後劉麟推薦蒯挺為“國師”。


    蒯挺何許人也?竟得“大齊”“太子”劉麟垂青?這蒯挺乃“太華派”掌門張寇虛師兄。“太華派”前掌門羽化,按“太華派”規矩,以武功高下決定掌門之位,結果師兄蒯挺敗於師弟張寇虛之手。蒯挺羞愧難當,下山而去。


    一日,蒯挺遊至濟南府,此彼時大宋濟南知府劉豫剛投降金國,金國命劉豫仍為濟南知府,且命劉豫、劉麟征討水盜王江,這王江武功高強,部下幾千人,上百艘船,在黃河下遊,欺壓百姓、民憤極大,劉麟進軍順利,將王江部眾擊敗,王江單槍匹馬往泰山方向逃竄,劉麟率十幾騎緊追不舍,追了十餘裏,王江回頭見劉麟追兵少,突然殺個回馬槍,劉麟不想王江武功如此強悍,手下全部戰死,危機之間,蒯挺殺出,非但救了劉麟,且助劉麟擒了王江。劉豫、劉麟父子對蒯挺感激涕零,極力挽留蒯挺在軍中,可蒯挺亦是野心勃勃之輩,見劉豫不過是一位降金知府,不欲替他賣命,尋借口婉拒南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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