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北年就像貓擒住了掙脫不掉的老鼠,不急著下口,偏要用爪子慢悠悠地撥弄,看著對方在恐懼裏瑟瑟發抖。


    他指尖的涼意混著那股濃烈的撒爾維亞香,像一張無形的網,把我的呼吸都纏得發緊。


    他仿佛在審視一件完全由自己掌控的物品,整套動作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明明沒真的動手,卻比實實在在的巴掌更讓人頭皮發麻——他不是在懲罰,而是在碾碎那點剛冒頭的叛逆。


    他就是要用這種近乎輕慢的方式,讓眼前的小東西清楚:你的害怕、你的掙紮,甚至那點想反抗的念頭,全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由他說了算,不值一提。


    那觸碰更像是一種宣告,宣告他對我的絕對支配,這比真的動手更讓人覺得窒息。


    我輕顫著,被他這樣的行為感覺到羞恥極了。於是忍著本能帶來的恐懼,還是抬眼瞪向了他。


    可下一瞬,我就知道了這麽做的代價。他一把掐住了我的脖頸,將我拖出了車外,像是終於突破了那層薄霜,從徹底解封的煉獄裏爬出來的惡魔,低語裏帶著裹著火星子的碎冰碴:


    “看樣子,果然是慣壞了你!才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敢挑釁我。”


    他將我狠狠拎起,甩進車裏,隨後上車,摔上車門。


    “江洋!開車!”


    紀北年衝著車窗外吼了一聲。


    我被甩在車廂地毯,後腰撞在車門把手上,疼得眼前發黑,剛想撐起身子,就被他抬腳踹在肩膀處踩了回去。


    他腳下的力度不輕,與其說是踩,不如說是死死碾著,鞋尖陷進我肩頭的皮肉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進車廂壁裏。


    “老實點。”


    他咬著牙說,側臉繃緊的線條在昏暗光線下像刀刻出來的,眼底那層薄霜徹底化了,露出底下翻湧的岩漿,“做錯事還敢瞪我?薑安寧,你這點反抗的本事,在我眼裏連撓癢都算不上。”


    聽到紀北年喚人的江洋隨手將裴時川鬆開,快步跑回車上,緩緩啟動著車。


    裴時川想要上前而來,卻紀北年冷冷丟下一句:


    “還想保她?你先想想一會兒該怎麽跟你哥交代吧。”


    他緊抿著唇,努力梗著脖子,站在車前:


    “那就是我的事了,反正,絕不許你在我跟前把她帶走!”


    紀北年聽到他的話,輕嗤一聲:


    “然後讓她也看看,你是怎麽被你哥懲戒的?”


    裴時川瞳孔驟縮,一時無話可說,他半天沒聽到我的聲音,剛想走上前來查看我的情況。


    “小狐狸崽……”


    江洋趁機調動方向盤,後退又急轉彎,駛出了裴時川的視線範圍。


    他眼睜睜看著車子絕塵而去,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卻隻能無力地踹了一腳旁邊的路燈杆,低吼一聲:“操!”


    他掏出手機,手指因為憤怒和著急微微發顫,剛想給裴時宴打電話說自己得去紀宅,又猛地頓住。


    不行!現在說隻會讓大哥更生氣,說不定還會遷怒到狐狸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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