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對於那些記憶,卻是有些不願意記起來,又覺得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在觀看旁人的名為《人生》的老舊默片,畫麵明明近在咫尺,悲歡卻遠在天邊。


    我似乎應該跟她們一樣難過?我不由自主的努力快速的眨動著眼睛,試圖硬擠出幾滴應景的淚水出來,仿佛想要證明自己也是有作為跟薑安寧同一軀體意識,所以應該有的“合格”難過。


    雨刷器在車窗上徒勞地擺動,車燈照亮的水幕中,無數往事如蜉蝣般升起又墜落。


    紀北年的側臉在玻璃上重疊出重影,他映在車窗上的二十七歲的眼睛裏,倒映著的是他十四歲時那晚的那場永遠下不完的雨夾雪…


    我數著睫毛上並不存在的水汽,有些氣惱的撇嘴停止了這一自欺欺人的行為。


    感受著眾人沉寂的氛圍,我分明其實沒太大感觸的,可不知道為什麽,薑安寧的心髒像是被浸透的棉絮,沉甸甸地墜著我有些不舒服。


    我抬手捂住心髒的位置,眼神不由自主的再次打量起看向窗外一言不發的紀北年。


    紀北年似乎是被我盯得久了,眼神透過車窗,反盯向了我。


    玻璃那頭的眼睛平靜得像潭死水,可我就是能感受到他眼下掩藏的無邊悲寂和猶豫掙紮,那是——掙紮麽?他這樣的人,怎麽會有這樣的情緒呢?但,不然應該是什麽呢?我看不懂。


    我唇瓣剛顫了顫想要說些什麽,他卻已垂下眼簾,又及時將視線重新轉移出窗外。


    也不知道是不願意聽我說什麽,還是壓根就沒有聽我說什麽的打算。


    大概是氣氛過於詭異,裴時川最先忍不住的耙了耙頭發,


    “咳!”


    他突然把手裏的毛巾摔在一邊,打破凝滯的空氣,


    “明天見人,那後天周日總可以讓我帶她出去玩兒了吧?”


    他歪頭看向紀北年,發梢未幹帶濕。十七歲的少年絞盡腦汁想著,帶個十三歲的小丫頭能去哪兒——電玩城太吵,動物園……好像還成?總不能去酒吧吧?不行,會被四哥打斷腿的。


    “去哪兒?”


    紀北年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額…動物園?”


    他聽著紀北年似乎是有應允的意思,急忙隨便拋出一個腦子裏想過的這個最穩妥的選擇。


    他眼睛緊盯著紀北年的表情,又帶著不確定的試探,“對,就去動物園?”


    雨聲漸歇,車緩緩停在熟悉的紀宅門前。紀北年摩挲著那枚家主扳指,良久,才極輕地“嗯”了一聲,像是歎息,又像是某種妥協。


    裴時川頓時鬆了口氣,生怕他反悔,趕緊趁熱打鐵,


    “行!就去動物園。四哥也去?”


    他轉頭看秦野,秦野聽到動靜,目光從我身上挪開一瞬又轉回,


    “如意呢?想去動物園麽?”


    我腦子裏有電視裏出現過的動物園的畫麵,有些期待的重重點頭,


    “想!”


    秦野這才重新看向裴時川,


    “那就去吧,記得提前買好票,明天上午前定好時間後發消息通知。”


    裴時川立馬應下,車停下後,他臨走時還不忘擼我腦袋,


    “走了!周日等小叔來接你!”


    我先是看了眼秦野,見秦野頷首,我才仰頭看他應下。


    “好!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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