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北年見我偷瞄他,薄唇輕啟,


    “怎麽?有問題?”


    我掙了掙被他拎著的衣領,


    “那啥。您給我放開唄?我又跑不了。”


    “嗬,”


    他手上力道反而又緊上幾分,


    “這可不一定。”


    他掃了一眼秦野,又略過一旁見他看過去忍不住挑眉齜牙的裴時川,


    “有的小東西,不拴好,就總是愛亂跑。”


    我聽著他這麽說,不用想也知道,他說的才不是秦月亮那隻小狐狸,而是我這隻還不肯服他管教的狐狸。


    我有些愈發無法忍不下去了——再懵懂,我也在人類社會呆了一個多月了,記憶融合的也差不多了,最近又一直有裴時川帶著我瘋。


    我哪兒還能再把自己真的就當成一隻野狐狸。況且,他居然說這種想拴住我的話。


    我低垂著眉眼,眼皮狂跳,犬齒隱隱發癢,唇角也開始不由自主的輕微抽搐,儼然是又想咬人了。


    但意識空間裏的阿月及時提醒著我,


    “你忘了秦野哥哥說過什麽了?”


    我抿唇不語,但暫時忍耐了下來。她才又順毛捋:


    “你現在是人!要用人的辦法解決,嗯?”


    我聽著她的話,雖然不打算咬他了,但心裏依舊是有些憤憤不平。


    我的思緒隻有幾秒,秦野幾乎是聽到後就臉色驟變立刻開口:


    “你再說這種話,我就不管什麽流言蜚語還是什麽避諱了,在我家起碼她不會被當…”


    他的話說到那些詞時,終究還是沒舍得說出口,他怎麽舍得說出這樣的話呢,哪怕不是主觀意願上的,隻是單純重複紀北年的意思。


    他甚至有些震驚於他這個發小居然會對小姑娘明著說出這樣的話,他再次真的在考慮是不是要采取些手段把小姑娘從紀家強行帶回了,哪怕…


    秦野的聲音肅然又淩厲,眼睛也是直直盯著紀北年的。


    紀北年對上秦野投過來的視線,垂眸,薄唇緊抿,氣壓驟降,但卻鬆開了桎梏著我的衣領。


    最後又在秦野固執的緊盯著他的視線下點頭。


    “行!知道了。”


    我聽著紀北年吃癟的話,又忍不住緊抿住怎麽也壓不下去的唇角偷覷了他一眼。


    這次他卻沒再看我,而是雙手插兜,目不斜視的繼續往前走去,背影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意,甚至隱隱跟我們拉開了些距離。


    此時,殘陽不知何時已經被鉛灰色的雲層堆疊,徹底遮蓋,眼看著本來應該是半夜才下雨的天兒,此刻就已經蓄勢待發了。


    因為紀北年的“主動”讓位,裴時川趁機從秦野那邊又湊到了我的身邊。


    他的胳膊再次像是沒骨頭似的搭在了我的肩上,又跟我壓低了聲音,小聲跟我密謀著:


    “周末帶你去玩兒不?”


    我一聽他說要帶我去玩兒,立馬點頭:


    “好耶!小叔最好了~”


    我這邊話音剛落,紀北年就停住了腳步。回頭瞥我一眼:


    “不行。”


    我下意識鼓起腮幫子,咬牙切齒的癟嘴想反問。


    裴時川就先替我問了,他不爽的盤著手裏的異形核桃“哢嚓”作響:


    “憑什麽你說不行就不行啊,我偏要帶她去!”


    他迎著紀北年平靜中透著陰鬱,卻又威懾力十足的死亡凝視繼續不服地頂了回去,還故意拖長著語調,重點強調著,“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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