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真芯扇尾。


    貨架上還有更多神秘選項,極薄0.1,柔護立體,星空夜用。


    ……每個字都認識,但連起來就不動了。


    林敘白摸出手機,猶豫該怎麽搜索給女朋友買衛生巾這個話題。


    突然瞥見角落裏熟悉的黃色包裝,和家裏衛生間裏,他媽媽的那款一模一樣。


    林敘白低著頭,脖頸泛起一層薄汗。


    手裏的衛生巾像是燙手的秘密,讓他既羞赧又雀躍


    這就是越界的滋味,惶恐又甜蜜。


    腳步聲停在麵前時,他下意識側身想讓,一抬頭,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溫言蹊站在貨架麵前,彎腰拿起兩包粉色包裝的衛生巾,扔進他懷裏:“她用這個。”


    空氣瞬間凝固。


    他懷裏這包衛生巾,和他手裏拿著的完全不同。


    包裝上印著細小的英文,是他看不懂的專業術語。


    溫言蹊的行為讓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闖進別人領地的小偷。


    而溫言蹊是這片領地占有者,他早就把這裏的每寸土地都丈量得一清二楚,把小偷的雀躍襯的像個屈辱的笑話。


    林敘白低著頭,艱難地咬牙:“謝謝……言蹊哥。”


    再抬頭時,隻看見溫言蹊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貨架轉角,看都不肯看他一眼。


    第27章


    十一號晚上,江枝拖著行李箱抵達車站。


    因為晚上沒有客車,隻有大巴,所以選擇晚上回棠裏的人很少,加上寒假不是什麽法定節假日,車站空曠得能聽見日光燈的電流聲。


    溫言蹊倚在欄杆上,低頭看手機,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她。


    離他不遠幾個候車的女生頻頻回頭,推推搡搡,看上去躍躍欲試。


    江枝等了一會兒,見她們沒人上前,拉著行李箱朝溫言蹊走過去。


    她的影子剛覆上他的鞋,溫言蹊就直起身。


    沒等她開口,他已經拎起背包走向站台。


    江枝被人群擠到後排,上車時下意識看見溫言蹊,他身邊的座位已經坐了個戴耳機的男生。


    車上的空位不多,江枝坐在一個拿著皮包的中年男人身邊,坐下時才察覺到,他身上的皮革衝到刺鼻。


    溫言蹊高到突出,幾乎所有人和車頂都有幾十公分的距離,而他寬闊的肩膀露在車座之上,蓬鬆的頭發幾乎要觸到空調的出風口。


    意識到自己在看他,江枝默默收回視線。


    大巴車不緊不慢地開了一夜,在晨霧中緩緩駛入棠裏車站。


    下車時江枝拽著領口嗅了嗅,貿易已經浸透了混合著皮革和汗酸的臭氣。


    她連飯都顧不上吃,第一時間衝進衛生間。


    她有些日子沒回來了,脫了衣服才發現浴巾被人收起來了。


    重新穿上衣服,回自己的衣櫃翻翻找找,拿起浴巾,帶起一陣樟腦丸的氣味。


    熱水流衝過鎖骨,把那些臭氣一點點洗幹淨。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沒辦法完全放鬆下來。


    江枝關掉花灑,浴室裏蒸騰的熱氣漸漸散去。


    鏡麵上的水霧被她隨手抹開,露出自己泛紅的臉頰。


    低頭時,一抹銀色突兀地闖入視線。


    洗手台角落躺著那根手鏈,和她抽屜裏的一模一樣。


    銀鏈浸在洗手台薄薄的積水中,鏈條間的鏽跡如同幹涸的血跡,將大理石台麵蝕出斑駁的痕跡。


    她伸手碰了碰,指尖沾上的褐色鏽粉,讓她不自覺皺了下眉。


    午飯時,一家四口坐在一起。


    飯吃到一半,溫萬華正好說到有個乘客丟在他車上一根手鏈。


    江枝裝作這時候才發現的樣子,夾起一根青菜,狀似隨意地問溫言蹊:“哥,你的那根手鏈呢?”


    溫言蹊挽起衛衣袖口,露出空蕩蕩的手腕:“摘了。”


    溫萬華插話問:“說的是不是你倆之前在同一家店買的那個打折的?”


    溫言蹊點頭:“是。”


    “我就說嘛,兄妹兩個買那種小桃心的不好看,要是不知道的人看到誤會了多不好。”溫萬華轉向溫言蹊,“那你還戴不戴了?不戴我就扔了。”


    “扔了吧。”


    溫萬華轉頭跟江芸念了幾句:“你看,我就說嘛,肯定是不戴了,你還一直擔心他要戴不讓我扔,都生鏽了,麻煩的還不是你。”


    江芸似乎是說了什麽,但她的聲音飄的很遠,江枝沒聽清。


    剛才溫言蹊說話的時候她吃到了一顆麻椒,很麻很麻的那種,尖銳的麻意在舌尖炸開,順著神經蔓延到太陽穴。


    她機械地咀嚼著,耳邊隻剩下血液鼓動的聲響。


    吃過午飯,江枝要去找安晴家。


    雨氣在開門時撲麵而來,她才發現外麵下起了小雨。


    她穿著鞋回屋拿傘,看到傘架上孤零零懸著一把透明長傘。


    因為家裏人的進出習慣不同,所以家裏一直會掛著四把傘。


    爸爸媽媽的短傘,收在抽屜裏。


    哥哥和妹妹傘是長的,並排掛在鐵架上。


    哥哥的傘是黑色的,妹妹的傘是透明的。


    傘柄上的掛繩,是彼此用過的發圈。


    溫言蹊的發圈很難找,隻有高三那年他忙到沒時間去剪頭發,她借給他的那一根。


    江枝解開傘柄上纏繞的舊發圈,放在電視機前的桌上。


    發圈靜靜地躺著,像被遺棄的信物。


    不知道她給溫言蹊的那個,是不是也是同樣的待遇?


    門軸吱呀作響,潮濕的冷意漫進來,驚醒江枝的思緒。


    溫言蹊立在雨簾前,手裏握著把陌生的深藍長傘。


    水珠順著傘骨滾落,在樓道濺開細小的水花。


    江枝收回視線,從架子上取下自己的傘。


    從溫言蹊身側擦肩而過,她聞到他身上一股陌生的味道。


    走到樓梯拐角處,她下意識往上看了一眼。


    溫言蹊已經關上了門。


    她看的地方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江枝往外走,臉上忽然涼了一塊。


    她抬起頭,透明傘麵不知何時破了個小洞,雨水正從那裏漏進來,在臉頰蜿蜒成冰涼的細線。


    她的腳步沒停,踩著水窪前行。


    棠裏的街景在雨中洇成水彩畫,槐樹的輪廓,老商鋪的棱角,都軟化成模糊的色塊,最終都在視線裏,變得氤氳不清。


    安晴打開門,看到的是渾身濕透,不停打著哆嗦的江枝。


    她通紅的眼睛眨了眨,突然笑出聲:“你看你這副樣子,我都不知道咱們兩個到底是誰失戀了。”


    江枝在她家衝了個熱水澡,江枝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時,看見安晴蜷縮在床上的背影。


    強撐的笑容早已崩塌,單薄的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枝枝……”安晴轉身撲來,潮濕的臉頰貼在她頸窩,“我覺得我快死了,真的快死了……”


    安晴失戀了。


    原因是付超累了。


    比起談戀愛,付超更想和室友打遊戲。


    安晴抓著江枝的衣服,像抓著救命稻草:“可我沒有不同意他打遊戲,真的,隻要他告訴我他要打遊戲,我可以做我自己的事情啊,這不衝突的。”


    江枝的手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安晴後背。


    那些在路上準備好的安慰,在活生生的難過麵前,蒼白無力到她甚至開不了口。


    窗外,暴雨拍打著玻璃,仿佛另一個也在哭泣的靈魂。


    安晴很努力想證明什麽,翻來翻去,拿起自己的手機,給江枝看她和付超的聊天記錄。


    密密麻麻的,長長一串,卻隻有綠色框。


    她的聊天框沒有斷過。


    有的時候是提醒他天冷要拿傘,有的時候是提醒他今天有早八不能遲到,每一天都會雷打不動的說晚安。


    幾十條消息摻雜在一起,每條都不一樣。


    一樣的是,付超一條都沒有回複。


    安晴攥著手機,努力想得到認可:“你說,我每天都說晚安,如果有一天不說了,他會不會不習慣,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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