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把自己圍起來的掛簾。


    分放內衣襪子的抽屜分隔盒,等等……


    加上還要吃飯,江枝的一個月的零花錢在半個月就花沒了。


    江枝不敢向江芸開口,但她沒辦法,總不能向剛認識半個月的室友借錢。


    她硬著頭皮,給江芸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嘩啦啦的麻將碰撞聲,江芸的聲音陡然拔高:“什麽??這才開學幾天,錢就花沒了了??你當我這是開銀行的??東風!”


    話說出來,江枝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她蹲在走廊,攥緊手機:“不好意思啊媽,大學這邊宿舍要置備的東西確實有點多,我知道我花超了,不過你放心,你就當是我提前預支的,我下個月肯定花不了這麽多……”


    “還有下個月!你真有臉說!”江芸打斷她的話,麻將牌摔在桌上的聲響像在給罵聲打節拍,“你以為自己是什麽富二代嗎?小姐身子丫鬟命你就是!”


    “媽……”


    回應她的隻有電話那頭的“嘀嘀嘀”聲,江芸把電話掛了。


    江枝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咬著嘴上的死皮,自嘲自己明明料到結果,還是自取其辱打了這通電話。


    她思前想後,給溫言蹊發了消息:哥,還有零花錢嗎?借我一點吃飯用。


    消息發出去後如同石沉大海,這也是江枝料想到的結局。


    他有多少零花錢,她最清楚不過了,大概率沒錢能借她。


    約莫二十分鍾後,手機突然震動。


    江枝打開和溫言蹊對話框,看到一個橘黃色轉賬框,提醒赫然顯示著1000元。


    江枝:???


    溫言蹊回複她說:媽剛剛轉給我1000,說以後你的零花錢都讓我轉給你。


    江枝盯著這行字,胸口泛起一陣說不清的酸脹。


    大概一直沒收到她的回複,溫言蹊又發了一條消息:是不是又在胡思亂想?


    他說:下樓。


    走出宿舍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暮色像被打翻的墨水,浸染整片天空。


    遠處教學樓的輪廓漸漸模糊,隻剩下零星亮起的窗口,散落在沉靜的藍黑色畫布上。


    溫言蹊安靜地站在女寢樓前的梧桐樹下,斑駁的樹影將他頎長的身形分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江枝看見幾個趕宵禁匆匆趕回宿舍的女生,路過溫言蹊的時候,忍不住頻頻回頭打量他。


    江枝沉默著走到溫言蹊麵前,頭低低地垂著。


    溫言蹊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很輕:“別多想了,溜達溜達,就當散心了。”


    江枝點了點頭,盡管心裏還是因為江芸給的一千塊錢別扭,但是至少和溫言蹊在一起,她心裏有種踏實感。


    溫言蹊帶著她在學校裏漫無目的的閑逛,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他過去一年裏在這裏發生的每一件事。


    走到華西鍾樓時,報時聲突然響起,驚起一群夜棲的鳥。


    江枝抬頭,看見月光在鍾麵上流淌,數字泛著冷冽的光。


    鍾樓下麵,一對校園情侶在樹下接吻。


    男生將女生抵在樹幹上,月光柔和地勾勒著他們交纏的身影。


    江枝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悄悄往溫言蹊那邊蹭了半步。


    溫言蹊輕輕拍開她蠢蠢欲動的手,聲音壓得很低:“在外麵,不能淘氣。”


    他指尖的溫度一觸即離,卻在江枝掌心留下灼燒般的觸感。


    江枝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想起這隻手,也曾經被他緊緊握過,隻是從沒人看見。


    縱使月黑風高,縱使沒人認識我們。


    隻因為我們是兄妹。


    是暗不見光的兄妹。


    我們可以在父母麵前因為開心而擁抱,卻不能在陽光下因為內心酸楚而牽手;


    我們可以隨時交談,卻不能在人群中接吻。


    樹影搖晃,將他們的影子分割得支離破碎。


    地上始終無法交疊的兩道剪影,仿佛在提醒她——


    他們之間隔著的不是夜色,是道德。


    月光照不進的,是世俗的樊籠。


    第18章


    溫言蹊忽然轉身,江枝眼底的落寞轉瞬即逝,快得讓他來不及捕捉。


    他隻注意到江枝落在他身後,溫聲問:“怎麽了?”


    “沒怎麽。”江枝抬頭看向鍾樓,“就是感覺晚上的鍾樓比白天的好看。”


    溫言蹊信以為真,點了點頭,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他問:“對了,你們宿舍是不是有一個人叫祁寧?”


    “是啊。”江枝點頭,“你怎麽認識她?”


    “哦,她是我室友的學妹,我室友不是說要請你們宿舍的人吃飯,讓你們照顧她嗎?我正好在那個群裏看見你了。”


    “哦哦!”江枝明白了,“任長宇就是你室友咯?”


    溫言蹊點了點頭。


    見他肯定,江枝立刻來了精神,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什麽照顧學妹啊,他肯定就是喜歡我們寧寧,想讓我們幫忙追她!”


    溫言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江枝語氣加重,表示肯定:“喂你別不信好吧!我們寢室四個人都這麽覺得!”


    溫言蹊沒什麽情緒地應下:“好,那就是吧。”


    江枝癟嘴,一副“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沒意思”的樣子:“你這人什麽反應啊?”


    溫言蹊笑笑:“好,喜歡她,行了吧?”


    江枝不滿地撇嘴:“你這什麽態度啊!什麽叫‘行了吧’?”


    溫言蹊語氣無奈:“那我應該怎麽說?”


    江枝瞪大眼睛,表情誇張,把“驚訝”和“看戲”這兩個詞具象化:“你應該說,我天?他居然喜歡她?”


    溫言蹊學著她的語氣和表情,複述了一遍:“我天,他居然喜歡她?”


    月光下,江枝笑得直拍手。


    好像她一直都很開心。


    轉眼到了任長宇請客的這天,原本說好的他請一個寢室吃飯,莫名變成了兩個寢室聚餐。


    反正都是被請客,女生們沒意見。


    身處火鍋大省,大家都對火鍋有著近乎信仰般的執著。


    開心要吃火鍋慶祝,不開心要吃火鍋發泄。


    要是發泄了還是不開心,那一定是火鍋不好吃,再吃一頓就好了。


    女生們先到店裏,聊的正歡時,服務員帶領下的一群男生推門而入。


    任長宇走在前麵,比身後彎腰進包廂的溫言蹊矮了半頭。


    祁寧驚呼:“你室友好高啊!”


    江枝抬頭望過去,溫言蹊淡淡點了點頭。


    祁寧自來熟,直接問:“你多高啊?我跟長宇哥認識這麽久了,第*一次見到有人比他高這麽多!”


    江枝被室友們圍在中間,溫言蹊就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淨身高一八九,穿鞋的話大概一米九吧。”


    一米九這個身高,屬實罕見。


    包廂裏的三個女生,動作一致的捂嘴驚歎。


    其他男生紛紛發出調侃:“靠,不虧是言蹊,走到哪都是焦點,羨慕啊。”


    溫言蹊搖頭:“沒有吧。”


    他對別人的誇張和讚美一如既往的平淡,就像別人問他今天要不要吃米飯一樣,聲量都沒大幾分。


    江枝低頭看著沸騰的起來的紅鍋,和他一樣平淡。


    從初三他突飛猛漲竄個子以後,不管到哪裏,第一次見麵都是這個待遇。


    “淨身高一八九,穿鞋的話一米九吧”這句話,她聽到耳朵起繭子。


    服務員來上了菜,話題才從溫言蹊身上移開,到了今天的主人翁主場。


    任長宇微妙微翹地講起了以前他們在遂州老家發生的事情。


    他指著祁寧:“以前她上高中的時候,把手機借給了自稱忘帶手機的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同學,結果就是對方肯定也沒回來嘛。然後她在二手市場發現了自己貼滿貼畫的手機,還傻乎乎地問人家‘咦這個貼紙跟我丟的那部好像哇。’”


    滿桌人笑得東倒西歪,祁寧紅著臉解釋:“啊……那,那我不得問問,萬一搞錯了呢?”


    任長宇不管她說什麽,繼續說:“最離譜的是去年,她給傳銷組織的人指路,結果被拉著聽了兩小時課,最後居然因為對方化學反應前後說的不一致醒悟的,我真服了!”


    桌上的笑聲越來越大,連帶著大家看祁寧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喜愛。


    她太可愛了呀!


    任長宇滔滔不絕說了好久,最後總結道:“祁寧她傻乎乎的,把所有人都當好人,未來大學四年你們就是最親近的人了,要是有機會的話幫忙多照顧著一點。”


    說完,他站起來,以茶代酒:“我替祁寧的媽媽謝謝大家了。”


    三個女生站起來喝了飲料,隻有祁寧還坐著,不服的小聲嘀咕:“我靠還好意思說我,就跟自己有多聰明似的。”


    在大家的起哄下,祁寧一連說了好幾件任長宇幹的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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