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師,你這話越界了。”夏清和抬起頭,冷冷盯著謝忱,“不要以為照顧了我一夜,就有權利管我的事。”


    “我們不過就是暫時合作一段時間的陌生人。”


    小刺蝟又豎起了他全身的堅硬尖刺,一句“陌生人”將謝忱戳了個千瘡百孔,他呆立在那兒,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夏清和也不再看他,轉過身毫無避諱地掀開被子下床,從衣櫃裏拿了衣服,往浴室走去,最後在浴室門口停了一瞬,說:“等我出來的時候,不希望屋子裏還有別人。”


    那個赤.裸的背影很美,是他在無數個午夜深夢中都無法勾畫出來的美好,但是此刻,他的身體沒有絲毫的綺念,隻有拉扯絞纏的痛。


    看著夏清和消失在衛生間那扇象牙色的門後麵,房間一下空蕩落寞起來,謝忱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昨晚一起出去吃飯時的快樂,就像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夢。


    天亮了,夢也醒了。


    夏清和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謝忱已經走了,他走到沙發那邊坐下,疲憊地捏了捏鼻根。


    有多久沒發病了,這次竟還是因為這樣的原因,還被謝忱撞了個正著,實在是丟人。


    除了第一次吐到暈厥,被哥哥發現,後來幾次,狀況要輕微些,他自己都能處理得很好,現在被謝忱知道了他的隱疾,有一種把柄握被別人握在手裏的無力感。


    隻要高強度的重複刺.激,就可以強行脫敏,之前已經有過成功的經驗,他相信這次也可以。


    夏清和的視線落在茶幾上,謝忱的電腦還放在這裏,他沒有密碼,於是動手將硬盤拔下來,找出自己的電腦,重新連接,再投放到電視上。


    剛剛播放了二十秒,劇情鋪墊還沒完成,他的手指就已經開始顫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排斥厭惡。


    再忍一會兒,再忍一會兒就好了,他告訴自己。


    “叮”房門被從外麵刷開,換了一身衣服的謝忱手裏拿著房卡站在門口,額頭的發絲還潮潤潤的,眼眶微紅,眉睫上也帶著水霧。


    “我,我過來拿電腦。”他說,“我敲門了,一直沒人應聲,就以為你又出事兒了。哦,房卡,昨晚我回去換衣服的時候拿的,剛才走的時候忘記放下了。”


    他說著說著,眸子漸漸垂了下去。


    夏清和看著他,看著看著,覺得這個樣子的謝忱有點可憐,他為什麽會覺得謝忱可憐呢,心裏想不明白。


    電視上突然響起的交纏聲和呻.口今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靜。


    謝忱倏然抬起頭來,震驚道:“你在幹什麽?”


    夏清和把視線從謝忱身上收回來,重新落回電視上,聲音冷淡地說:“在看該看的東西。”


    謝忱“砰”一聲關上門,快步衝進去,一把將電腦屏幕按上,怒道:“你瘋了,昨晚吐成什麽樣了,你都忘了?”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多看幾次不就好了。”夏清和說得很無所謂,推開謝忱的手,就要重新打開電腦,“我不相信看過十次百次以後,我還會吐。”


    謝忱重新把手按了回去,叱道:“不吐了又怎麽樣,不吐了,你就能有欲.望了?你覺得這個東西它還能調動起你的情.欲?”


    夏清和別開臉,冷聲道:“能不能,那是我的事情,跟你沒有關係。”


    “明知道不能,你還要自虐地去看,讓自己吐得死去活來,你圖什麽?”謝忱把夏清和的臉掰過來,雙目死死地盯著他,“夏清和,你告訴我,你圖什麽!”


    “圖那千分之一,萬分之一的可能。”他根本不願意在謝忱麵前承認自己在脫敏治病,“我不像你,天生就有演戲的天賦,什麽情緒都是信手拈來。隻能用這種拙劣的笨法子,怎麽了?你看不上,可以不看,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你都這樣了,這個戲就非演不可嗎?一部戲還能比自己的身體更重要,我以前也沒發現你有這麽愛演戲。”


    夏清和推開他還握在自己臉上的手,站起身來,也抬高了聲音:“你讓我現在退出?怎麽退出,讓整個劇組,整個行業的人都知道我不行,沒有男人的欲.望,拍不了感情戲,所以隻能退出?”


    “我陪你一起走,我們一起退出,有什麽風言風語,我頂在前邊。”謝忱說。


    “我不需要你的憐憫,不要覺得見過我昨晚的樣子,你就能可憐我。”夏清和的眼神冷得像冰,說出的話也冷得像冰錐子。


    “我沒有,我沒有憐憫你,我隻是……”隻是心疼。


    一聲嗤笑突然敲在謝忱的心房上,夏清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怎麽,你也喜歡我這張臉,你也想對著我這張臉做齷齪的事情?”


    謝忱的心髒猛地跳了一下,眼前這張臉就算是在嘲諷的笑,也是漂亮的,從玫瑰一樣紅潤的唇,往上是秀挺的鼻梁,那雙好看至極的眼睛裏,沒有一絲溫度,是冰冷的輕蔑,輕蔑一切對他有企圖有妄念的人。


    他的心像墜了巨石一般,不斷地往下沉,鼻尖克製不住地生出酸意,眼睛起了水霧,他不想被夏清和發現。


    認輸一般地垂下頭,平靜地說:“你放心,我不喜歡男人。我隻是見不得,你用這種方式虐待自己。”


    他俯身從電腦上拔下那塊硬盤:“解決問題的方式有很多種,如果你連命都不要了,那就也不一定非要用這種方法。”


    謝忱拿著硬盤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將硬盤泡進水池裏,伸手接了涼水拍在臉上,眼眶裏的淚水被強行逼了回去。


    他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看到夏清和站在落地窗前,腰細腿長,身姿挺拔,隻是連頭發絲都透露著冷漠。


    他的電腦已經被收拾好,就放在門口的台子上,他在趕他走。


    是,他本來就是不速之客。


    但,謝忱並沒有離開,他目色沉沉,已經不見平日裏輕爽開朗的模樣,動手打開夏清和的衣櫃,從裏麵抽出兩條黑色領帶提在手裏,漫步走到夏清和身後。


    步子很輕,正對著外麵山林出神的夏清和並沒有發現他的靠近。


    一條領帶被謝忱叼在嘴裏,另一條在下一秒捆上了夏清和的雙手。


    夏清和受驚,回頭:“你幹什麽?”


    謝忱並不答話,隻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凶狠陰沉,像……像《罪行者》裏那個殺手。


    他的手法很嫻熟,夏清和的兩隻手腕在身前被捆了個結實,人也被從背後攏在懷裏,掙脫不得。


    謝忱俯身把他抱起來扔到床上,然後捆縛住的手腕直接被綁在了床頭的柱子上。


    夏清和抬腳去踹他,大罵道:“謝忱你瘋了,你給我鬆開。”


    “別動,我是在幫你。我說過的,方法不是隻有那一種,我有更好更快的法子。”謝忱的聲音很平靜,夏清和卻從裏麵聽到了危險。


    “你到底要幹什麽!”夏清和叫道,“你給我鬆開,我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


    謝忱拿下嘴裏那條領帶,係在夏清和的眼睛上,冷沉沉地笑了一下:“當然是給夏老師開發一下欲.望啊,不好好開發一下,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謝忱你個變態,你要是敢碰我,我讓你牢底坐穿。”夏清和一邊罵,一邊掙紮。


    謝忱爬上床,用腿壓住他兩條四處亂蹬的長腿,手指從遮了領帶的眼睛上撫過,笑著說:“不喜歡男人沒關係,我也不喜歡,遮住就好了,隻要看不見,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樣的。”


    “變態,神經病,你快給我鬆手。就算是用這種方式,也用不著你,我有的是錢,可以找技術最好的鴨子。用不著你個童子雞在我麵前逞威風。”夏清和急地開始口不擇言。


    “我要開始了,夏老師你要好好去感受,不要到時候光爽了,什麽也沒記住。”溫熱的氣息打在耳廓上像情人的呢喃。


    粗糲的指腹在他耳根後反複揉.捏.按壓,力道更重更深,因為視線被遮擋,周圍一片黑暗,所有的感官被放大,這一次的電流來的更快更猛,夏清和的唇間溢出一聲嚶.嚀,本來還在拚命掙紮的雙腿,一下子就軟了。


    謝忱感受到他的變化,輕笑一聲:“你看,明明就這麽敏.感,怎麽會不行呢。”


    夏清和死死咬住嘴唇,不再發出一絲聲音,如果事實無法改變,那他也不願意在謝忱麵前低頭服軟。


    “別咬。”謝忱伸手捏開他的唇,“咬破了,你覺得別人會怎麽想,會不會覺得是被我親破的。”


    他的手指輕輕重重地摩挲著這兩片惦記已久的玫瑰唇,卻沒有勇氣親下去:“你還想接著拍戲,就不要讓它受傷,不要忍著,把所有的感覺都釋放出來,好好去感受。”


    “跟著欲.望走,讓欲.望掌握這具身體,爭取一次就能把那種感覺找對。如果不行,我也不介意,再多幫你幾次,畢竟這種事,我還挺擅長的。”


    夏清和不忿地抬頭,咬住了那根手指,手指就順勢探入了口中,從中攪動風雨。


    他趕緊張嘴後撤,將頭歪向一邊。


    一聲輕笑在黑暗中再次傳來。


    身上的衛衣被堆了起來,溫熱潮潤的空氣在上麵盤旋撕扯,疼痛與酥麻一陣一陣地衝擊著他的大腦。


    夏清和腦子開始發熱,昏昏沉沉的,像是要被另外一種力量支配。


    靈魂漂浮在半空之中的雲朵上,虛虛實實的,沒有著落。


    那股熱源卻並不放過他,撕扯地更加凶狠直白.精準,如暗夜之中凶惡的狼群,一旦盯上,就非要對手丟盔棄甲,舉手投降才肯罷休。


    夏清和眉頭越鎖越深,狠狠咬著牙根,並不妥協。


    猛得一空,冷意倏然而至,夏清和大驚:“謝忱,謝忱,你瘋了,快停下,停下。”


    “停不下。”謝忱的聲音變得沙啞而低沉,“剛才隻是送你的開胃菜,下麵才是正餐時間,請夏老師好好品嚐。”


    下一刻,天旋地轉,小人兒已經被溫熱潮.濕的空氣緊緊包裹住。


    夏清和覺得身體已經要不屬於自己了,毫無征兆的,某種玄妙,一層又一層衝擊著四肢百骸,一次比一次洶湧,一次比一次激烈,如烈火炙烤,如深海沉淪。


    他漸漸鬆了牙關,聽從身體最原始的召喚,鼻腔裏溢出一聲又一聲或短或長的曲調。


    “謝忱……謝忱……”他在叫他的名字,不是冰冷的,不是輕蔑的,是燃燒著灼熱氣息的,是帶著極致渴.求的。


    不是別人的名字,是他的,這一刻,謝忱的心髒酸酸漲漲的被某種叫做幸福的物質溢滿了。


    “謝忱……謝忱……”他的嘴裏漸漸有了嗚嗚咽咽的哭聲。


    白淨的腳背緊緊繃起,青色的筋脈清晰可見。


    純白的床單現出了一片褶皺。


    它好像再也不能滿足於一片床單,試探著尋找著,勾住了,輕輕地一下一下蹭著,在祈求,在討好。


    “乖,再忍一會兒。”謝忱啞著嗓子說,“會更舒服的。”


    “謝忱……”這一聲帶著哭腔,更帶著哀求。


    “你看,你很好,真的很好,不需要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可以的。”謝忱誘哄道,“我們以後不看了好不好?我比那些片子有用,以後讓我幫你好不好?”


    “謝忱……”夏清和的臉頰在枕頭上蹭來蹭去,眼睛上的領帶鬆了散了,搖搖晃晃地掉了下來。


    乍見光亮,他不適應地眯起眼睛,朦朧恍惚見看到的是謝忱的臉,眼眶很紅,額頭鼻尖上都是汗,眼睛卻亮閃閃地盯著自己,裏麵似有火焰在燃燒。


    “答應我,好不好?”他在開口說話,“你說好,我就幫你。”


    “謝忱……”夏清和又重複了一遍,他好像失去了語言中樞一般,現在隻會說這兩個字。


    “我在。”謝忱不為所動地盯著他,“想要,就說好。”


    “隻要說好,我就給你。”他還在堅持不懈的誘惑,“以後再也不看了,好不好?”


    雖然這時候的夏清和,完全已經不能理解那個不看了,到底是不看什麽,但是他已經等不了,隻得乖乖地重複了一個“好”字。


    “寶寶,真乖。”


    瀑布擊穿深潭的時候,夏清和覺得他可能要永遠沉在潭底上不來了。


    周圍的水流迅速將他包裹,越沉越深,窒息,愉悅,想就這樣永遠的沉下去,永遠的被包裹。


    世界已經平靜,眩暈感還在持續,手腕上的領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解開了,但是夏清和一點也不想動,全身的筋骨都酥軟了,懶洋洋的沒有力氣。


    “我抱你去洗澡。”謝忱衣冠楚楚地站在床邊,俯視著他。


    夏清和慢悠悠地睜開眼睛,正好看到謝忱修長的手指在唇上抹了一下,瀲灩生色。


    睜了一半的眼睛,倏然又閉了回去,伸手探索著摸到被子,用力一扯蓋在了身上,手腕處傳來火.辣辣的痛,估計在掙紮的時候擦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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