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名稱:我那陛下柔弱不能自理


    本書作者:周九續


    本書簡介:


    蘇蘊宜,世家庶女,生得夭桃穠李,偏偏生母卑微。


    她被父親視作一份禮物,將要送給年近七十的淮江王。


    蘇蘊宜隻能在心裏說:“我不願。”


    為了逃避不公的命運,她盯上了那位客居自家東苑的表哥裴七郎。


    傳聞裴七郎出身名門,權勢滔天,偏他又是個溫和端方的病美人,看起來十分好拿捏的樣子……


    月色下,蘇蘊宜跌入裴七郎懷中,眸中含淚。


    “表哥救我。”


    ……


    幾度恩愛,數月纏綿,裴七郎臨別前對她說:“等我。”


    這不過是必要的虛與委蛇,蘇蘊宜心知肚明。


    她含淚送走裴七郎,扭頭又挑了個寒門士子,誰知眼看好事將近,裴七郎竟去而複返。


    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溫雅君子笑意和煦:“表妹好狠的心啊,竟想將朕始亂終棄麽?”


    裴七郎,真名裴玄,行七,正是當今陛下。


    蘇蘊宜才知道。


    心機美人x腹黑皇帝


    v前隨榜更,v後日更  。


    1.男女主彼此身心唯一


    2.男女主無任何血緣關係


    3.全文無道德完人


    4.傳統大團圓結局。


    內容標簽:宮廷侯爵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勵誌 市井生活 朝堂


    主角:蘇蘊宜 裴七郎/裴玄


    一句話簡介:男主痛失貞潔後,苦求名分而不得


    立意: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自食其力才是正道。


    第1章


    “啪”的一聲脆響,鳥雀驚飛,四周竊竊私語卻是一靜。


    “蘇蘊宜,你敢打我?”


    “忤逆不敬的東西,我想打便打。”


    東風和煦,世家女眷們相聚的賞花雅集上,本該是一派和樂熱切之相,而此刻的氛圍卻十分尷尬。


    原因無他,隻因江左名門,吳郡蘇氏家主的兩位女兒於眾目睽睽之下爭執了起來。眾貴女們為了平息事態,原該將兩人拉開各自寬慰幾句,可方才蘇七氏女蘇蘊賢情急之下一句“父親已決意要將你送去給淮江王做妾”,卻結結實實將眾人震在了原地。


    貴女們彼此麵麵相覷,都清晰地看見了對方眼中的驚訝與嘲弄——嫁人做妾本已是禍事,更不要說蘇蘊賢口中那位淮江王爺都年近七旬了!


    捂著被扇耳光的那一側臉,蘇七女胸脯劇烈起伏,她瞪著蘇蘊宜,目眥欲裂,尖聲道:“我說錯了嗎?你不過是娼妓所出的庶女,能去伺候淮江王已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哪裏還輪到你挑三揀四?”


    “還是說,你自以為將入王府,榮華富貴近在眼前,這便開始仗勢欺人欺辱姊妹了?”


    蘇七女冷笑一聲,“也對,那淮江王年近七旬,他府內姬妾成群不說,經驗更是老道,五姊一朝入府,必能得老王爺千般疼愛!”


    蘇七女一口一個姊妹,說的卻句句都是紮人肺腑之言。一石激起千層浪,驟然聞得如此震駭事體,原本鴉雀無聲的眾貴女也都忍不住幸災樂禍地交頭接耳起來,這個說“想不到蘇五氏女十五六歲的年紀,卻要去伺候能做她祖父的淮江王”,那個說“誰叫她的生母實在卑賤,縱使出身吳郡蘇氏恐也難嫁高門,送給老王爺,倒也算物盡其用。”


    原本打算離去的蘇蘊宜腳步一頓,冷然回身。或許是她刺來的目光過於冰冷,竟紮得眾女霎時啞然無聲,原本不絕如線的細語為之一靜。


    蘇蘊宜冷冷啟唇,“看諸位這般唱念做打,竟比此間春色更有趣三分。若被當作物件一般送給旁人也能算福分的話,那我便在此恭祝各位,個個都能被送入高門。”


    眾女皆是一噎,不待她們出聲,蘇蘊宜已步履匆匆地走了。她的貼身侍女倚桐慌忙追上來,在她身側焦急道:“女郎,方才七女郎所言信誓旦旦,不似作偽。可如若此事為真,女郎做了那淮江王的妾室,這輩子就算完了!”


    蘇蘊宜低斥:“噤聲!莫要妄言!”她忽然停下腳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即又鎮定道:“無論如何,我得先確定此事的真假。”


    說罷,倚桐隻見自家女郎伸手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方才還盛氣淩人的一張臉頓時化作帶雨梨花,蘇蘊宜以袖掩麵,一路哭哭啼啼,如弱柳扶風般地朝主院去了。


    待入主院,一路上遇到的丫鬟似乎都欲言又止地看著自己,蘇蘊宜渾都不在意,隻緊繃著心弦一路飛快走到主屋門口,正要入內,主母陳夫人身邊的女使卻伸手將她攔住,那女使皮笑肉不笑地道:“五女郎,夫人正與長女郎商議要事,隻怕五女郎此時不便入內。”


    尖尖的指甲刺入掌心,蘇蘊宜攥緊了拳頭,勉強笑道:“我實有要事,還請阿姊代為通傳……”


    “此言當真?你父親真已決意如此?”蘇蘊宜一語未盡,花廳內就清晰地傳出陳夫人訝異的聲音。


    “千真萬確。”另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定定道:“母親有所不知,如今吳郡城外流民群集,說不定哪天便要聚眾鬧事。”


    “未免屆時禍及全家,隻有請求淮江王出兵庇佑。”


    長姊素來平靜淡漠的聲音此刻竟顯得陰冷莫名,聽得蘇蘊宜悚然怔愣在原地。


    “……隻是可惜了你五妹妹。”


    “既受家族供養,為家族獻身自是理所應當。”


    陳夫人的歎息伴隨著長姊的冷言冷語,交疊著落入蘇蘊宜耳中。


    在她們口中,自己仿佛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擺件,縱然有些值錢,到底還是擺件,是可以隨意便轉手送人的。


    這個認知便如一道天雷劈在蘇蘊宜頭頂,轟得她四肢冰涼,大腦空白一片。她也不知自己當下哪裏來的力氣,竟猛然推開那攔路的女使,一頭衝進主屋中,倔強地昂起頭顱,直麵那二人驚訝的臉。


    “這不是五妹麽,你怎麽來了?”


    片刻的詫異之後,長姊蘇蘊華嘲弄地勾了一下嘴角,自上而下憐憫地俯視著蘇蘊宜。


    蘇蘊宜沒有答話,隻怔怔地看著陳夫人,“母親,方才你和長姊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蘇蘊宜知道此刻自己的模樣一定十分狼狽難堪,因為此刻陳夫人秀眉微蹙,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顯然頗為不悅。


    可她此刻已然顧不得許多。


    鼻子一酸,蘇蘊宜竭力忍住湧到眼眶的淚水,“莫非父親當


    真……當真要把我送給淮江王?”


    也許是她泛紅的眼睛太過刺目,陳夫人怔了怔,隨後竟似有些心虛般移開視線,支支吾吾地不肯直言。倒是蘇長女開口道:“這事兒原本該頭一個告訴五妹妹的,隻是父親怕你多心,這才囑咐我和母親暫且先瞞著你,如今你既聽見了,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相較於此時眼鼻通紅、滿目哀淒的蘇蘊宜來說,蘇蘊華身穿淺紫金色大袖襦,烏發盤成十字髻,頭戴熠熠金雀簪,周身氣度高潔雍容,簡直貴比公主,更將自己襯托得有如一條可憐蟲。


    她定定看著蘇蘊宜,口含微笑,朱唇輕啟,一字一頓道:“淮江王聽聞了五妹妹吳郡第一美人兒的名頭,心生愛慕,特意向父親開口討要了妹妹。”


    “父親已經答允了。”


    或許是蘇蘊宜此刻失魂落魄的模樣太過淒慘,滿足了蘇長女的虛榮心,她含笑紆尊降貴地寬慰道:“其實五妹妹何必傷心,我們做女子的終究是要嫁人的,嫁誰不是嫁呢?以妹妹生母的出身,能嫁與親王,其實已算是上上之選了。”


    她得意地看著蘇蘊宜,期待她能露出更加絕望、痛苦的表情,可蘇蘊宜隻是長久沉默著,待她再抬起頭來時,眼中的淚水竟已消失,蘇蘊宜麵色冷然、神情鎮定,仿佛剛才那個傷心欲絕的女子隻是旁人一閃而逝的幻覺。


    “高祖起於微末,霍驃騎亦不過騎奴出身,可他們都創下不朽基業,最終名垂青史。”蘇蘊宜的視線滑過廳中所有或憐憫或鄙夷地看著自己的人,她麵不改色、擲地有聲地道:“我生母雖卑微,可我既生於天地間,未必不能立出一番事業!”


    陳夫人詫異道:“你一女子,莫非還以為自己能如高祖、霍侯一般建功立業不成?”


    蘇蘊宜傲然抬首,“未必不能!”


    她說罷轉身,將陳夫人的驚愕與蘇長女的鄙夷都迅速拋在身後。


    直到走出主院許久,那種無力且冰涼的感覺才再度緩緩凍結了蘇蘊宜的雙腿,她腳下一軟,幸而倚桐及時攙扶才沒有跌倒在地。蘇蘊宜一把抓住身側的倚桐,單薄的身子此時已抖如篩糠,“倚桐,此事竟是真的!”她的指節因過於用力而泛出森白之色,蘇蘊宜艱難啞聲道:“父親他是真的要把我送給淮江王!”


    倚桐也是手足無措,“這可怎麽辦呀女郎?”


    怎麽辦……怎麽辦……不如,去求一求父親,讓他收回成命?


    這個念頭才一冒出,便被蘇蘊宜自己搖頭否決了。父親蘇俊對自己那一點憐惜,和對家中小貓小狗的憐惜是一樣的,平常無事時逗弄幾下,可到了眼前這等境地,為了求得淮江王的庇佑,為了所謂整個吳郡蘇氏的大局,父親絕不會有絲毫心軟。


    這麽一個現成的,生母卑微卻又容色絕異的女兒,左右是嫁不進高門、攀不了姻親的,那麽拿去討好貴人,便再合適不過了。


    可這天地廣袤,難道竟沒有人能救自己了嗎?


    蘇蘊宜眼神怔忪,心念卻忽然一定,她喃喃自語道:“有一個人或許可以。”


    她鬆開倚桐的手腕,撐著自己的雙膝冷靜起身,道:“倚桐,替我沐浴梳妝,我要去見裴七郎。”


    今夜十五,月色朦朧。蘇家東苑荼蘼繁盛,枝蔓延於牆頭,其色潔白勝於雪色。


    苑內有琴聲隨風而來,其律激昂,其聲鏗鏘,有如金石相擊。曲中充斥著的殺伐之氣驚得蘇蘊宜微微一退,腳下踩到一根枯樹枝,“哢噠”一聲,琴聲驟停。


    愕然間,她聽聞那獨坐於花前撫琴之人朗聲問:“不知是哪位貴客漏夜前來?裴七不曾遠迎,失禮了。”


    蘇蘊宜從樹後怯怯探頭,為了此刻,她特地換了一身縑緗紗窄臂廣袖上襦,玉色曵地八破裙下掩一雙小巧笏頭履,月色溶溶,夜風習習,衣袂拂動間,恍若神妃仙子。偏她眉尖若蹙,眸中淚光點點,朱唇輕撅,倒更似一隻兔子。


    一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小兔子攀著樹幹,弱弱喚道“表哥”。


    那人方才抬頭,他看到蘇蘊宜,粲然一笑,竟似明月入懷。


    裴七郎溫和地注視著蘇蘊宜,問:“表妹,可是有事?”


    蘇蘊宜壯了壯膽子,蓮步輕移,緩緩朝裴七郎走去,“長夜難眠,宜兒在院外閑逛,聽得表哥琴聲,一時心馳神往,故而來訪。”


    “哦?”裴七郎漫不經心地撥弄了兩下琴弦,問:“那表妹從中聽到了什麽?”


    “表哥方才彈奏的乃是廣陵散。”蘇蘊宜道:“廣陵散曲出聶政刺韓王的典故。聶政之父為韓王所殺,聶政苦練琴藝,最終在韓王聽琴時刺殺韓王。”


    “表哥彈奏的‘刺韓’一段,殺意凜然,而於滿腔憤慨之中,自有浩然氣節。”蘇蘊宜朝裴七郎盈盈一拜,“宜兒在此預祝表哥,壯誌得酬,一展鴻圖。”


    靜默片刻,裴七郎終於緩緩起身,他一瞬不瞬地看著蘇蘊宜,歎道:“表妹竟是我知音。”


    四目相對,蘇蘊宜此時才發現,裴七郎一雙眼眸很深很深,仿佛能映出今夜的花與月。


    她心裏“突突”猛跳兩下,忽而邁步疾奔向裴七郎,曵地長裙絆住了她的腳步,蘇蘊宜驚呼一聲,險些摔倒,幸而裴七郎及時伸手把臂,她軟軟跌入他懷中,驚起一身荼蘼花香。


    蘇蘊宜仰頭,眼中水色浮動。她說:“表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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