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有一絲光線,都會讓她清醒。


    司臨淵知道她的習慣,想起身去將窗簾拉上,但這一動可能會弄醒她。


    就在他遲疑時,沉霧非還是醒過來了。


    她的頭發有些淩亂,臉上的表情稱不上好,起床氣非常大:“為什麽不關窗簾?”


    一邊說,她一邊捂眼睛。


    可能還有些車禍的後遺症,身體實在稱不上舒服。


    司臨淵低聲道:“抱歉,昨晚睡覺時忘記了。”


    與她相反,他睡覺時不喜歡將窗簾完全拉上,會留下一道縫隙,讓清晨的光線進入房間。


    昨晚她來得突然,後來又……他忘記了這事。


    沉霧非移開手,看清楚周圍的環境,這才想起這裏不是她的房間。


    昨晚半夜醒來,她爬了司臨淵的床。


    對此她沒有絲毫不自在,甚至開始和他算賬:“我不是說要和你一起睡嗎?你怎麽能走了?”


    司臨淵垂眸看她不高興的樣子,有別於人前的冷淡。


    大多時候,她都是一副冷靜從容的模樣,清冷的氣質中和了容貌上給人的純稚纖弱的印象,麵對朋友時,也是極為冷靜克製的。


    唯有在他麵前能顯露出幾分難得的活潑。


    司臨淵知道,這是他花了近二十年的時間,方才能換來她的特殊對待。


    他也由衷地喜歡她對自己發脾氣,接受她的所有。


    這次車禍,她昏迷了一天一夜,醒來後似乎有些變了。


    不過他知道,她還是她,並沒有換人。


    隻要確定這點就足夠了。


    “抱歉。”司臨淵溫聲說,“我見你睡著了,怕吵醒你。”


    沉霧非忍不住瞪他,擺明著不接受他的道歉。


    司臨淵的目光落到她淡粉色的唇瓣上,手指動了動,克製住想要撫摸自己下巴的衝動。


    他猶豫地問:“非非,昨晚……”


    “什麽?”


    “就是昨晚你過來時……”


    她故意說:“哦,你說昨晚我罵你是笨蛋的事嗎?”


    司臨淵:“……”


    司臨淵有些無奈,哪裏看不出她是故意的,探臂將人摟到懷裏,為她順了順頭發,然後低頭在她唇角烙下一吻。


    沉霧非驚訝地看他,難道睡了一覺醒來,他終於自我攻略完成了?


    要知道,昨晚這男人就像個木頭樁子,根本沒反應,仿佛她要對他怎麽著似的。


    他居然不主動耶!


    司臨淵眼裏浮現笑容,說道:“非非,我隻是不能確認你是不是認真的……”


    萬一她隻是心血來潮呢?如果她後悔怎麽辦?


    他想給她時間,不希望她隨隨便便作決定,讓自己後悔。


    沉霧非伸手扯住他的睡袍,狠狠地吻了過去。


    這個吻很快就變了質。


    等它結束時,她頭暈得不行,人也無力地靠在他身上,成功地將人嚇到。


    “很難受?”司臨淵緊張地扶她躺下,“是不是有什麽檢查不出來的後遺症?”


    沉霧非緩了會兒,說道:“沒有後遺症,就是呼吸不過來,暈得厲害……”


    司臨淵麵露愧疚之色,“非非,抱歉……”


    沉霧非窩在床上,神色有些懨,不在意地擺手,“這沒什麽,是我主動的。”


    既然是她主動撩撥的,後果自然是自己負擔。


    司臨淵摸摸她的腦袋,決定這段時間克製一些,她額頭的傷還沒有好,不能做激烈的運動。


    將窗簾拉上,司臨淵讓她再睡會兒,去給她準備早餐。


    等他做好早餐,發現她還在睡。


    她現在還在休養身體,不能餓著肚子,最後還是狠心地將她叫醒,讓她吃了早餐再睡。


    沉霧非睡了一個早上,醒來時快到下午。


    走出房間,發現司臨淵還在家裏,正在書房裏工作,桌上擺著不少文件,應該是助理送過來的。


    見她醒了,他將工作放下,將已經做好的午餐加熱後端出來。


    雖然午餐時間已經被她睡過去,但也不能不吃,他從小就習慣照顧她,對她的身體健康很看重。


    兩人坐下來一起吃午餐。


    發現他也沒吃午餐,沉霧非道:“時間到了你就先吃,不用等我!你還要工作呢,別餓出胃病。”


    “沒事。”司臨淵朝她笑了笑,“先前忙過頭,忘記了。”接著又添了一句,“我們好些天沒有一起吃飯了。”


    她住院的那兩天不算。


    自從兩人吵架後,她就躲了他好幾天,要不是她出車禍,隻怕她還要繼續躲他。


    想到這裏,司臨淵心裏就不舒服。


    沉霧非多了解他啊,哪裏不知道他的意思。


    她有些心虛,低頭喝湯,若無其事地說:“其實那禮物我是想退回去的,哪知道你的速度那麽快,那個人還跑來和我說,你打了他……”


    司臨淵微微眯眼,“因為我動手打他,所以你生我的氣?”


    “當然不是!”沉霧非理所當然地說,“你動手打他,肯定是他做了什麽讓你生氣的事,我不會因為這個和你生氣。”


    雖然這家夥的本性是魔,魔性不會因為轉世為人消失,它是刻入他的靈魂之中的東西。但她相信他能克製這份魔性,不會被它所左右。


    正是因為他的這份克製,她才會正視他,繼而接受這份宿世的姻緣,與他每一世相遇相交。


    司臨淵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然而並不想和她聊起其他的男人。


    就算那男人在她心裏可能沒有留下絲毫印象,和路人差不多,但也不行!


    這就是他的本性,濃重的欲念,瘋狂的占有欲,他沒辦法改。


    “非非,不說他了。”司臨淵說道,“這人沒什麽好說的,我們以後不要吵架,好不好?”


    沉霧非瞅著他,“哪裏有吵架?都是我單方麵輸出,你根本不搭理我。”


    當時他看起來很淡定的樣子,襯得她很不成熟。


    對此她倒是覺得沒什麽,這一世他來得太早,沒有覺醒的自己習慣被他照顧、被他遷就,總會有點小脾氣的。


    司臨淵麵露笑意,“嗯,我們沒有吵,以後也不會吵。”說著,他伸手拉了拉她的手,“我沒有不理你,我知道你這幾天都在沈家大宅,和你家人去野營……”


    沉霧非又心虛了。


    不僅躲著他,還不接他的電話,不回他的消息,反倒跟著家人去玩……感覺自己挺罪孽深重的。


    她決定還是趕緊翻篇,別揪著這事不放了。


    沉霧非當即道:“行了行了,以後咱們不吵架。”


    司臨淵笑著應下,給她夾了塊清蒸排骨。


    吃過飯後,司臨淵檢查她額頭的傷,為她換了藥後,繼續去書房工作。


    沉霧非則癱在沙發看電視,和蘇明櫻聊天。


    蘇明櫻問她的身體怎麽樣,聽說她還時不時有些暈眩,十分擔心,想過來看她。


    蘇明櫻:【對了,你住哪裏啊?明天我去看你。 】


    沉霧非:【在司臨淵的公寓。 】


    蘇明櫻:【 _(:3 」∠ )_那就算了!姐妹,我不敢去,司學長絕對會將我轟出去的……】


    沉霧非失笑,知道司臨淵給人的壓力。


    縱使轉世為人,他身上的魔性仍是會讓人無意間感覺到害怕,更不用說這家夥卓越的學習能力,不管做什麽,都能成為其中的佼佼者,給凡人的壓力確實大。


    沉霧非繼續發消息:【對了,告訴你一個重大的消息,我有男朋友了! 】


    看到這消息,正在學校宿舍的蘇明櫻尖叫一聲,跳了起來。


    幸好現在是假期,宿舍沒什麽人,也不算打擾人。


    蘇明櫻:【 ( ⊙ Д ⊙ ) !哪個男人這麽厲害,居然能突破司大魔王的封鎖,成功地開出了朵桃花? 】


    沉霧非如實道:【當然是司臨淵。 】


    那邊很久都沒有消息過來,沉霧非也不急,繼續看電視。


    好半晌,蘇明櫻終於回消息:【果然,能打敗司臨淵的,永遠隻有司臨淵! 】她惆悵地說,【姐妹,以後宿舍裏的單身狗就隻剩下我一隻了,想想就傷心! 】


    長籲短歎一番,蘇明櫻再次振作起來,開始八卦她是怎麽想開的。


    一點預兆都沒有。


    蘇明櫻:【看你們以前黏糊成那樣子,所有人都以為你們在一起了,哪知道你們居然是清白的!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開竅。 】


    沉霧非:【其實也沒什麽,就是突然想開,然後昨晚就推了他。 】


    蘇明櫻:【…………】


    司臨淵從書房出來,看到客廳的電視機開著,沙發上的人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整個人蜷縮在那裏,看起來小小的一個。


    配上那蒼白的臉,格外的惹人心憐。


    他蹲在她麵前,看了她會兒,將人抱回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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