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霧非躺在床上,看他細心地收拾,明明是病房硬是被他收拾得像家裏一樣,還添置不少東西,讓她都有種他們搬家到醫院的錯覺。


    助理送來的東西太多了。


    收拾好後,助理送來了晚餐。


    晚餐是司家的廚師做的,特地煲了雞湯,香味撲鼻。


    司臨淵將雞湯倒出來,坐在床前喂她喝湯。


    沉霧非:“……我有手,我可以自己喝。”


    他定定地看著她,看得她隻好妥協,由著他喂湯喂飯,仿佛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殘疾人。


    吃過飯,司臨淵將切好的水果端過來,繼續投喂她。


    沉霧非再次忍不住,“我的手真沒事。”


    “非非,聽話。”他聲音很溫和,動作間卻不容質疑,一雙紫眸沉沉地看著她。


    沉霧非能怎麽辦?隻好由著他了。


    她確實不太習慣拒絕他的好,也習慣他的照顧……


    天色很快就暗下來。


    到了休息時間,沉霧非往床裏挪了挪,朝他道:“你也上來睡吧。”


    正要叫人多添置一張床的司臨淵猛地看她,見她側躺在那裏,神色懨懨的,眼睛半眯著,要睡不睡的樣子,一時間也不確定她是身體不舒服導致意識不清醒,才會說這種話。


    他隻是沉默了下,然後遵從自己的欲念,躺在床上。


    醫院的病床很小,一個人還好,多了個一米九的大男人,頓時變得擁擠。


    沉霧非很自覺地側過身,趴在他懷裏,枕著男人強壯有力的胳膊,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去。


    司臨淵卻有些睡不著。


    他默默地將人往懷裏攬了攬,低頭輕輕地吻了下她的頭發,卻不敢觸碰,生怕驚醒她,然後又要吵架。


    他從來沒想過,她居然會接受別的男人的禮物,甚至因為別的男人和他吵架。


    司臨淵的神色有些暗沉。


    他輕輕撫著她的發,這是他守護了二十年的姑娘,沒有人能奪走她!


    在醫院觀察兩天,確認沒什麽事後,沉霧非終於可以出院了。


    助理開車送他們到司臨淵的公寓。


    剛下車,沉霧非就被人抱起,她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雙腿在半空中晃了晃,說道:“怎麽不回我家?”


    “你家裏沒人。”司臨淵說道。


    她的父母在她高中時去世,後來她搬出沈家大宅,住在學校附近的公寓裏,平時有保姆照顧她。


    當然,更多時候,她還是住在司家這邊。


    “我可以叫平姨過來的。”沉霧非嘴硬。


    自從他接手公司後,她就不怎麽往他這邊跑,主要是他太忙了,不想打擾他。


    司臨淵沒說話,比起其他人,他更相信自己,這次她的車禍也確實嚇到他,不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他不放心。


    沉霧非對這裏很熟悉,平時放假她會來這裏住幾晚,有屬於她的房間,還有很多她的東西,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們同居了。


    嗯,其實和同居也差不多。


    司臨淵將她放下,給她倒了水,然後挽起袖子,問道:“晚餐你想吃什麽?”


    “都行吧。”沉霧非坐在沙發上,捧著水慢慢地喝。


    司臨淵沒再問,打電話叫助理送食材過來,然後進廚房做飯。


    客廳裏的電視開著,沉霧非的注意力卻不在電視上,眼睛一直往廚房飄。


    這個世界,司沉兩家的關係太好,從小到大,他們都是兩家一起住的。


    有記憶伊始,沉霧非的世界裏就有司臨淵,司臨淵的世界裏也有沉霧非,他們的關係實在太親密了,親密到對彼此習以為常。


    沉霧非單手支著臉,回憶前些天和他置氣的事,驀然失笑。


    大概是兩人一起長大,他比她年長一歲,像兄長一樣,習慣性地照顧她、管著她,插手她的方方麵麵。


    其實她並不討厭他的照顧,隻是年輕嘛,偶爾也會因為自尊心之故,會忍不住和他吵架。


    真稀奇!


    輪回幾世,他們從來沒吵過架,她的情緒太淡薄,他則一直遷就著她,兩人完全吵不起來。沒想到這一世因為提前相遇,在沒有輪回記憶的情況下,居然會吵起來。


    雖然這吵架是她單方麵的輸出,司臨淵看起來根本沒在意,但也挺新奇的。


    半個小時後,司臨淵端著做好的飯菜出來,招呼她:“非非,吃飯了。”


    沉霧非哦一聲,去洗手吃飯。


    為了照顧她這個剛出院的病患,晚飯做得很清淡,沉霧非喜歡吃重口的,有些食不下咽。


    司臨淵道:“等你的身體好了,我再給你做你愛吃的。”


    他的目光落到她額頭上,額頭的傷還沒有完全愈合。


    想起這次的車禍,他的臉色有些不好,接到電話時,那種窒息般的絞痛,讓他難以承受。


    沉霧非懨懨地應一聲,在他的注視下,勉強將他盛的飯和湯都吃完。


    飯後,沉霧非坐在沙發上和朋友聊天。


    這個世界太正常了,啥都不用操心,隻需要享受普通人的生活就好,她決定好好地享受一下。


    或許是幾世為人,不知不覺中,漸漸地染上了一些凡人的習慣。


    天色漸漸地暗下來,沉霧非開始打哈欠。


    “非非,去睡覺。”司臨淵提醒道,“明天再聊。”


    沉霧非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一些,起身去洗了個澡。


    因為額頭的傷還沒好,她洗得很慢。


    洗完澡出來,她的臉蛋被水蒸熏汽得有些紅,目光往屋裏轉了轉,發現書房那邊有聲音,司臨淵正在打電話。


    雖然還是大學生,但他目前已經進入司家的公司,事情並不少。


    沉霧非走過去,站在門口,看著書房裏的男人,他一邊處理郵件,一邊打電話,十分忙碌。


    隻是他的忙碌在看到門口的人時,很快就結束了。


    他將筆記本關掉,起身走過來,將她抱起,“不是困了嗎?先去睡吧。”


    被他抱起時,沉霧非雙手攬住他的脖子,貼住他。


    司臨淵的神色一頓,沒有說什麽,將她送回房裏休息。


    在他要將她放下時,她說什麽都不鬆手,怕摔著她,他隻好繼續摟著人。


    “非非……”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怎麽了?”


    沉霧非的臉擱在他的頸側,偏首就能碰到他頸側的肌膚,她說道:“我想和你一起睡。”


    司臨淵瞳孔微顫,抱著她的手臂不覺收緊,又怕弄疼她,下意識放鬆。


    好半晌,他沙啞地應了一聲,沒有問她為什麽,仿佛不管她做什麽決定,他都會接受。


    沉霧非這才鬆開他。


    司臨淵很快洗漱完,過來時,發現她已經窩在床上睡著了。


    可能是等得太久,等到睡著。


    就著床頭燈昏暗的光,看著她恬靜的睡臉,他的神色有些複雜,輕輕地給她蓋好被子,走了出去。


    回到房裏,司臨淵又打開筆記本,處理一些工作。


    直到夜深人靜,他終於忙完,按了按太陽xue,準備睡覺。


    躺下後不久,尚未入睡,就聽到門口的動靜,有人打開了門。


    心髒不可抑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隻要她在時,他向來不會鎖自己房間的門,可惜一直以來,她從來不會三更半夜過來找他。


    司臨淵沒有作聲,就著從窗口傾泄而入的路燈的光,看到進來的人。


    她掀開被子鑽進來,將他的一條胳膊拉開,躺在他懷裏。


    “非非……”他沙啞地喚道。


    沉霧非摸了摸他的臉,湊過去咬了他的下巴一口,說道:“真是笨蛋!”


    第174章


    晨光從未合攏的窗簾縫隙傾泄而入, 驚醒了床上的人。


    司臨淵睜開眼,下意識攬緊懷裏的人。


    意識回籠時,懷裏柔軟的觸感,熟悉的氣息,無不在撩撥著他的心弦,心髒再次不受控製地劇烈地跳動著。


    他僵硬在躺在那裏, 連呼吸都像靜止。


    好半晌,他慢慢地抬起手,手指輕輕地按在自己的下巴的位置,這裏昨晚被人咬了一口,不過咬得並不重,沒有留下痕跡。


    他心裏有些失落, 甚至希望她能咬重點。


    昨晚發生的事, 就像是黑夜裏的美夢, 有種不真實感。


    似乎天亮後,一切都會隨之消失。


    司臨淵忍不住想,或許是他太過渴望得到她的回應, 所以才會滋生不切實際的幻想?她隻是因為車禍的後遺症,才會過來找他一起睡……


    突然,懷裏的人發出不滿的咕噥聲,將臉往他懷裏埋了埋,像是要避開從窗口傾泄而入的光。


    她睡覺時,習慣將窗簾拉緊,連一點光都不能進來,才能睡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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