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出事?那司空硯初呢?難道他就不會出事?她瞧伽摩神色匆匆,並不像是擔心她。


    她細細想來,能讓伽摩露出這幅神色的除了他再無他人。


    不過思索片刻,燕寧便決定不能那麽一走了之,更何況若她貿然離開,天帝定然也會以此為借口怪罪幽蘭州。


    而且,她擔心司空硯初很有可能真的會出事。


    *


    燕寧順著那條隱秘的通道折返回去,通道曲折多變,幸虧她過目不忘,否則還真不易走回去。


    回到碧天海時,眼看宴會的時辰快到了,她便直接往那兒趕去,卻在路上撞見了她最不想見到的人。


    她想繞開他,他卻偏不讓。


    燕寧抬眸冷眼看他道:“星澤殿下,你擋著本王路了。”


    她說“星澤殿下”四個字時吐字極重,似是在刻意提醒某人的身份。


    星燁也不惱她這般態度,輕笑了兩聲,戲謔道:“我可是特地來找鬼王的。”


    “本王跟你可沒話好說。”燕寧冷冷一笑。


    “是嗎?可惜了,眼下可是有一場好戲發生了,我這才想著好心來告知鬼王,結果你居然方才不在雅苑,也不知是去哪了?”星燁


    微微靠近燕寧身邊,幽幽道:“該不會是要逃走吧。”


    “笑話,本王不過是隨意逛逛,難不成這還得向你匯報?”燕寧似笑非笑道,但聽到“好戲”二字,她忽然間想到了什麽,微蹙秀眉地問道:“你說的是什麽好戲?”


    星燁見燕寧極為感興趣,語氣都輕快了許多,“聽說這淩光神君不知是犯了何事,竟進了雷霆司受天雷之刑。”


    聞言,燕寧瞳孔睜大,臉色煞白,唇瓣緊抿,忽然凶惡地一手扼住星燁咽喉,“你說什麽?”


    星燁看起來絲毫不怕她,反倒是眸間略過一絲興奮,“你果然...很擔心...他,你們之間...還真是...不清白。”


    燕寧也懶得理會二人關係被星燁挑破的事,她不自覺地露出了尖銳的獠牙,沉聲問道:“本王隻問你一句,你說的話可是真的?他當真在雷霆司受刑?”


    見星燁被自己掐得幾乎喘不過氣來,連話也說不出口,麵色甚是漲紅,她隻好稍稍鬆了一些。


    “說!”


    好不容易能喘口氣的星燁喘聲道:“你...你去雷霆司看看,不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


    他話音剛落,燕寧便瞬間鬆開了手,她離去的身影快捷如風,幾乎在瞬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看場好戲,還真是不容易。”星燁歎聲道。


    *


    伽摩一路偷偷跟著司空硯初前去雷霆司,可直到神君被關進去了裏麵,他還是沒有想到能幫神君的辦法,隻能站在外麵幹著急。


    每一道天雷打下,都足以要命,且它並非連著來,而是讓你緩過來以後再給你重重一擊,如此反複,甚是煎熬。


    即便是修為再高之人也隻能承受二十多道,更何況是四十九道天雷。


    聽著神君被天雷鞭打,卻一聲不吭,伽摩反倒是更擔憂,生怕神君會被打趴下。


    他寧可能清楚地聽到神君的慘叫聲,也不希望他如此堅強,否則他便不能確定神君是否還活著。


    *


    宴會早已開始,燕寧卻遲遲未到場,所有人都議論紛紛。


    天帝本就因為司空硯初和燕寧之事生氣,他本想用天雷來懲戒一番司空硯初,挫一挫他的銳氣,讓他知難而退,萬不能再提及辭去神君一事,畢竟四十九道天雷至今都未曾有任何一位天神能挨過去。


    他想讓這個兒子能向自己低頭,可到現在也沒有聽到他的求饒聲,此刻燕寧竟也是未到場,這豈不是根本不把他這個天帝放在眼裏。


    此女果真是囂張至極!


    就在此時,有天兵來稟報,說是燕寧往雷霆司方向去了,在場之人都驚訝不已,除了早就知曉一切的星燁,他抿了一口仙釀,眼裏波光粼粼,暗影流動。


    而雷霆司這邊,伽摩正焦灼地坐在門口憑天雷落下的聲音數著一道又一道天雷,他嘴裏呢喃:“已經是第三十三道了......”


    正當他焦慮愈發濃重之時,一道如火焰般豔紅的身影猶如流星掠過他身旁,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身影竟直接衝破了雷霆司被下了禁製的大門。


    伽摩立刻反應過來是燕寧來了,來不及思考她怎麽回來了,便連忙跟在她身後進去了。


    司空硯初正在艱難地挨著一道又一道天雷,他渾身上下都是傷,背上沒一塊好皮,起初還有神力護體,但天雷本就是天地間最厲害的刑罰,哪怕是天神也很難抵抗。


    漸漸地,他身上的神力便在天雷的鞭打下弱了下來。


    就在第三十四道天雷落下時,他終於忍不住地往外吐了一口血,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燕寧擔憂的麵容,又想起她已經安全離開碧天海了,不可能出現在這兒。


    他輕輕彎唇笑了下,笑自己竟在此刻出現了幻覺。


    天雷打得他很疼,從裏到外,元神像是要被震碎一般,那種撕心裂肺的疼,可一想到阿寧,好像也沒那麽疼了。


    出現幻覺也好,他可以靠著這個幻覺來緩解疼痛。


    “阿琰!阿琰!”


    是阿寧的聲音,司空硯初微微閉眼,胳膊也無力地垂落,幻覺發出的聲音竟是如此真切。


    燕寧正焦灼地喊著司空硯初,眼見他在自己麵前倒下,再也顧不得什麽,直接一拳打破了包圍住司空硯初的結界。


    而此時,第三十五道天雷正好要落下,燕寧衝上去施法替他抗下了這道天雷,將奄奄一息的他小心翼翼地抱在自己懷裏。


    “怎麽回事,他們為何要那麽對你?”燕寧雙手顫抖地抱著司空硯初,生怕抱緊了,會讓他疼。


    第178章 我替你抗既然你要做我的人,那就該由……


    她從未親眼見過這般模樣的他,哪怕是他過去那些痛苦的回憶裏,她雖心疼,卻也知道他已經挺過來了,成為了一個強大的天神。


    可現在躺在她懷裏的他是如此得脆弱,仿佛她輕輕一碰,便可能就碎了。


    他身上全是天雷落下的傷痕,皮肉綻開,滿是血痕,往日神采飛揚的俊容上現下蒼白一片,額頭全是汗漬,應是他生生忍痛而出的汗。


    “滴答、滴答”有水珠落在了司空硯初閉著的眼睛上,他微微皺眉,吃力地掀開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眼含淚光的燕寧。


    而他方一睜眸,便又有一滴清淚自燕寧眼角滾落下來,恰恰濕潤了他張開的瞳仁。


    “阿寧?你怎麽會出現在這兒?”司空硯初僵硬地抬手,艱難地撫上燕寧的臉頰,輕輕擦去燕寧的眼淚,詫異開口:“你居然哭了。”


    他的阿寧從來都是個堅強的姑娘,他從未見她在人前這般哭過。


    燕寧聲音裏還帶著哭腔,惡狠狠道:“你先別管我哭不哭,我不來,你這是要被天雷活活打死嗎?”


    緊跟在燕寧身後卻還是追不上她速度的伽摩好不容易趕到了此處,他大口大口喘著氣道:“您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他話一問完,觸目驚心的一幕便衝擊到了他。


    他想過神君被天雷鞭打的慘狀,可從未想過會是這般遍體鱗傷。


    “你先別管這個,快告訴本王,到底發生了何事?”燕寧衝著呆滯在原地的伽摩喊道。


    伽摩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一人截胡:“此事我最清楚,我來告訴你。”


    司空昱衡從得知燕寧往雷霆司闖後,便匆忙往這邊趕來。


    他看見弟弟如此虛弱,心中甚是不忍,但也還是穩定好心緒,將今日淩霄殿發生的事細細講予燕寧聽。


    燕寧聽完後,滿腦子混沌,胸腔裏有什麽東西不停地在湧動出來。


    “傻不傻啊。”燕寧喃喃低語。


    司空硯初淡笑道:“隻要能跟阿寧在一起,再傻也值得。”


    燕寧心疼他不告訴自己就默默抗下一切,看到他為了自己對抗一切也要和她在一起,她才明白司空硯初對她曾說過的那句承諾分量有多重。


    她記得他說:“海枯石爛,此心不變。”


    這下,她再也毫無顧忌,得此愛人,她又有何懼。


    燕寧溫柔地印下一個吻在司空硯初的額頭,恰在此時,兩人手腕上戴的鐲子驟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刺眼的白光瞬間將他們二人緊緊包裹住。


    霎那間,鐲子哐當掉落在地上,隨即消失了。


    白光散去,束縛他們許久的姻靈鎖在這一刻終於解開了。


    虛弱的司空硯初不敢置信地看著姻靈鎖一點一點消失,他一直都明白燕寧並沒有如他那般愛自己,姻靈鎖遲遲未解開便是最好的證明。


    他也已經試著不再介意此事了。


    可這一刻,姻靈鎖解開了,也徹底消失了,這就證明他們二人終於達到了真正意義上的心意相通。


    他笑了,喃喃自語道:“解開了,終於解開了。”


    燕寧自然也注意到了姻靈鎖解開了,但她毫不在意,她隻在意司空硯初,心疼他遭受的一切,雙手捧住他蒼白的麵容,蹙眉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管這個幹什麽?”


    司空硯初低笑不語,眼裏隻映著燕寧的模樣。


    “抗天雷是吧,剩下的天雷,我替你抗。”


    燕寧話一說完,便口中念著咒語,增強了靈力,就在下一道天雷來臨之際,她站起來,撐起雙手,徒手擋住天雷,將司空硯初緊緊護在身下。


    劈裏啪啦的雷電從她體內穿流而過,她卻眼神堅毅,咬緊嘴唇,身體明明微微顫抖著,卻像一顆參天大樹一般挺立著。


    親眼看著這一幕的伽摩和司空昱衡不禁為此動容,他們二人都曾不喜燕寧,可此刻,他們都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燕寧配得上司空硯初不顧一切的愛。


    不一會兒,許多人都紛紛趕來雷霆司看這場熱鬧,眾


    人紛紛議論,直到天帝天後也到場後才安靜下來。


    雲黛是跟在天帝天後身後來的,當她親眼見到燕寧竟在替司空硯初抗下天雷時,她滿眼的不甘心,雙手緊緊攥著衣裙。


    為什麽站在那裏的人是燕寧?若是她,司空硯初會不會因此而感動。


    妖王赤陽趕到時,不太了解事情全貌的他對燕寧和司空硯初之間的事充滿了好奇。


    姍姍來遲的星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出由他一手打造的好戲,心中可惜自家大哥看不到這場戲。


    一道又一道的天雷被燕寧死死抗住,她卻麵色絲毫不變,體內的靈力更是十分活躍,並未被天雷減退半分。


    司空硯初舍不得燕寧繼續為他抗天雷,伸手想要阻止她,卻被燕寧眼尖發現了,遭她一頓嗬斥:“你給我坐回去,不許站起來!”


    “阿寧,我可以的,讓我自己來吧。”司空硯初氣若遊絲地開口,他話是那麽說,但臉色卻是差到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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