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寧孤身一人在街頭徘徊,刺骨的寒風透過衣衫,讓她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顫,她身上所披的衣裳過於輕薄,難以抵禦這股嚴寒。


    在今夜這種本該和家人團圓的日子裏,她卻一個人孤單地在此,而諷刺的是她已經徹底沒有家人了。


    不知不覺間,懷寧踏入了一座殘破的廟宇,本打算在此夜宿一晚,卻發現此處已經被兩個乞丐給占去了。


    無奈之下,她隻能轉身準備另覓去處。


    不料,她走動的腳步聲驚醒了隻是在閉眼休息的乞丐。


    那兩個乞丐睜眼見到她時,汙濁的雙目裏滿是見到獵物的興奮。


    懷寧霎時感受到不好的視線,壓低聲音道:“抱歉,打擾了,我這就離開。”


    就在她急於逃離此處時,身後的兩名乞丐各自緊緊捉住她的一隻腳踝,導致懷寧失去平衡,向前跌倒。那二人用盡全力將她拖拽回去,她拚命掙紮,卻一時難以擺脫,隻得在地麵無助地揮動手臂,試圖抓住任何可以依靠的東西。


    苦苦掙紮的瞬間,懷寧的腦海中湧現出一個人的身影,那個人曾揚言要帶她離開,去看世間的山川河海,可還是將她拋下了。


    委屈、不甘和屈辱交織,在瞬間湧上心頭,她深知在這個世間,她無人可靠,唯一能倚賴的,唯有自己。


    第115章 反殺懷寧許久沒有受到過別人的善意對……


    懷寧譏諷地笑了一聲又一聲,身後的兩個乞丐被她的笑聲怔住了,隨後察覺到她不怎麽再掙紮,便將她放在枯草堆上躺好。


    “美人,今晚讓咱哥倆爽一爽,就讓你宿在這兒。”其中一個乞丐麻子臉上滿是油膩笑容,而另一個更瘦一些的乞丐則急不可耐地開始寬衣解帶。


    懷寧輕盈地擺出弱柳扶風的姿態,眸光閃爍,柔聲道:“既然兩位哥哥如此好心,願意讓我宿在此處,那我自是要報答的,隻是我有一個新玩法,需要你們配合,定會讓你們開心的。”


    “你竟然那麽懂,看來早已不是什麽清白女子。”那麻子臉乞丐皺眉道。


    瘦子乞丐笑嘻嘻道:“瞧那姿容,嬌媚動人,說不定是哪家青樓逃出的女子,略懂風月手段,這也不足為奇。今日咱們算是走運撞上了,還管什麽清不清白。”


    “也是。”麻子臉乞丐釋然道,看向懷寧:“你說吧,要咱哥倆怎麽配合?”


    懷寧目光低垂,輕聲細語道:“我需要你們都背過身去,閉上雙眼,才好方便我施展新花樣,定會給你們莫大的刺激。”


    兩人一聽,頓時感到心跳加速,激動地轉身,真的緊緊閉上了雙眼。


    “等會兒,我馬上就給你們刺激。”懷寧一邊柔聲道,一邊從從袖中緩緩取出一把閃著銀光的精致小刀,而她臉上盡是冷冽之色。


    這把小刀還是她從那啞巴婢女身上搜出來的,下意識便將它帶在了身上,倒是成了此刻的武器。


    懷寧靜立在那滿臉麻子的乞丐身後,一手輕按其唇,另一手迅速用刀子插入他的後腰,那乞丐登時痛入心扉,欲發悲鳴,然而按在他唇上的手更加用力,並且死死捂住。


    懷寧並未一刀結束,而是一刀又一刀。


    “怎麽還沒好呢?”另一位身形消瘦的乞丐等得有些焦躁不安,殊不知他的同伴已經命喪於美人之手。


    “快了,我還在伺候這位哥哥呢。”懷寧笑意盈盈道。


    “憑什麽是他先?”這位瘦弱的乞丐不服氣地睜開了雙眼,一側身,瞬間,他的瞳孔猛地擴大,整個人恐懼至極,不由自主地倒在地上,驚恐地看著滿臉都是血的懷寧。


    懷寧輕輕地推開手中的乞丐,隨即那氣息全無的乞丐便向前緩緩倒下。


    “怎麽,害怕了?”懷寧嘴角掠過一抹淡淡的嘲諷,手中那把血跡斑斑的刀子依舊高高地舉起,雙眼又緊盯著一直撐手在地上往後退的瘦子乞丐。


    “救...救命!求求你,別...別殺我,我...我走,我...我這就離開。”他牙齒打顫地說罷,便起身手腳麻利地向破廟的後門竄去,幾乎是一路跌跌撞撞地逃離。


    眼見那乞丐漸行漸遠,懷寧長舒了一口氣,然而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到了地上的屍體,她不由得驚恐萬狀,手中的刀子應聲落地,她緊縮著身子,蹲坐於地,雙臂環抱,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她殺人了!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她不想的,她隻是為了自保,若非那個瘦子乞丐逃走了,她不敢想象自己會不會再繼續殺他。


    懷寧終究未能在這殘破的廟宇中久留,她行至不遠的溪畔,反複清洗著自己那沾滿血跡的麵容與雙手,直至最後一滴血痕消失無蹤,這才緩緩離去。緊接著,她便開始在密林中疾走,不敢有絲毫懈怠,因為每當她停下腳步,那血淋淋的畫麵便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在眼前。


    直至體力瀕臨枯竭,一陣眩暈襲來,在意識全然喪失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有多遠。


    *


    懷寧蘇醒的時候,她才知自己是被一位大娘帶回了家中。


    大娘告訴她,她睡了整整三日三夜方才醒來,可把她嚇壞了,見懷寧麵色蒼白,大娘將一碗熱騰騰的米粥遞給她,“你這孩子定是好幾日沒吃過東西了吧,快趁熱吃點墊墊肚子,待會兒我再為你準備些飯菜。”


    懷寧許久沒有受到過別人的善意對待,一時卻是有幾分抵觸,不敢張口,大娘似乎明白她的心思,笑著將米粥放在她床頭,溫聲道:“我還有些活計沒做,你記著把這粥吃了。”


    大娘離去後,懷寧便細細打量起周遭的環境,眼前所見,可謂是四壁蕭然,這間屋子破敗得厲害,長年累月未曾修繕,倘若遇上下雨天,必定會漏水無疑。


    她從前覺得自己住了十六年的冷宮和皇宮其他金碧輝煌的宮殿比起來,顯得平凡甚至有些簡陋,現在看來,原來那已經是很好了。


    突然,一位紮著兩個俏皮小辮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踏進房門,瞧見懷寧,眼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歡快地撲向了懷寧的身旁。


    “姐姐,你終於醒了,我和奶奶都怕你醒不過來呢。”她稚嫩的聲音中透露著關切。


    懷寧靜默不語,她從未麵對過這般情況,倒有幾分不知所措。


    小女孩的眼眸一直盯著懷寧的臉龐,滿是驚歎道:“姐姐,你長得好漂亮啊,像畫裏走出來的一樣,我長那麽大,都沒見過像你這般美的女子。”


    第116章 重金懸賞她受到的惡永遠比善要多


    懷寧不禁輕勾唇角,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曦兒,姐姐呢?”


    懷寧愣了一下,隨即低眸淺笑道:“我叫阿寧。”


    曦兒活潑天真,拉著懷寧說了好些話,不過大多時候都是她笑眯眯地說個不停,而懷寧則安靜地聆聽,她甚至還監督懷寧將米粥喝完了。


    傍晚時分,大娘做了幾個家常菜,雖然比不上宮裏禦廚的味道,但在懷寧看來,已是極好。


    一番熟悉下來,懷寧才知這家中隻有大娘和曦兒祖孫倆相依為命,大娘的兒子和兒媳早些年皆因病去世,隻留下曦兒和大娘作伴。


    而曦兒小小年紀也得了病,這病也並非不能治,隻是需要的藥材昂貴,她們出不起這個錢。


    現下,大娘隻能靠替人漿洗衣物來賺些錢,平日裏還會將自家種的菜拿去市集賣,如此慢慢攢錢。


    懷寧一時間竟有些不是滋味,她們自己生活便甚是困難,還收留她這個來路不明的人。


    這幾日在這裏住下,懷寧常常會恍惚想,如果自己就是這般普通女子,過著簡單的田園生活,那該多好,不用麵對那些仇恨算計。


    此處是寧安國皇城外的一個偏僻村莊,甚少有人過來,但懷寧知道此處並不安全,她還是得盡早做打算。


    一大早,大娘帶著曦兒說要進城看病複診,麻煩懷寧在家裏看著,她自是應下。


    她等了半日之久,也沒等到大娘她們回來,直至暮色漸濃之際,懷寧才猛然聽到了一陣浩蕩的行進聲響。


    這整齊劃一的步伐和馬蹄聲,懷寧自是再熟悉不過,她慌張地想要逃離此處,剛走到屋子附近的草叢裏躲起來,就見大娘點頭哈腰地帶著皇宮裏的禁軍往自家屋裏走去。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懷寧的心。


    屋子裏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禁軍為首的將領頓時氣得拎起大娘的衣襟,“你這瘋婆子,揭了重金懸賞的畫像,說知道人在哪兒,現在人呢?該不會是騙人的吧?”


    在大娘旁邊的曦兒哭得嗓子都啞了,不停地求眼前之人放過她奶奶。


    “官爺別生氣,我真的收留了她好幾日,我發誓,真的是她,若我知道她就是那災星,定會早點報官。”大娘神情慌亂地道。


    “哼!”那禁軍將領冷哼一聲,將大娘隨意擲於地上,見她額頭撞擊地麵,卻仍舊麵露冷漠,輕蔑地諷刺道:“如今這世道,為了錢,竟是什麽謊話都敢說,行騙也要有個限度吧。”


    言罷,他便打算收隊走人,不料那大娘爬過來拖住了他的腳,嘴裏急切地哀求道:“官爺,她真的在我這兒,你再等會兒,她興許隻是出去了一會兒,很快就回來了,求求你,再等等吧。”


    那將領不欲和她糾纏,正想甩開大娘時,懷寧出現了。


    “你們要找的是我,我就在這兒。”懷寧一臉淡然道,絲毫不懼自己會被帶走。


    前因後果,她大概已經知曉,看來她這個災星逃走之事已是人盡皆知,她的好父皇甚至還重金懸賞捉拿她。


    曦兒治病需要不少的錢,重金誘惑之下,大娘會如此做,便講得通了。


    “你們不是要帶我回去嗎?那就走吧。”懷寧冷聲開口,又看了一眼滿臉愧疚之色的大娘,“記得把她該得的報酬給她。”


    她一開口,那將領就朝下屬使眼色,下屬立即將一整盤黃金遞給了大娘。


    曦兒哭著喊著不讓懷寧走,卻被士兵攔住,大娘將哭鬧的孫女緊緊抱住,聲音哽咽而堅定,朝著已經轉身要走的懷寧道:“孩子,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我不相信你是什麽災星,可我沒辦法,曦兒是我的命,我不能讓她出事,這錢是她的救命錢。”


    懷寧停住腳步,笑著回頭道:“您沒錯,您救過我,這就當做是我還您的。”


    話一落下,她便轉身離去,不再去聽身後的哭喊聲,認命般地跟著逮捕她的人回去,回到那個隻想要她命的地方。


    這人間於她而言,沒有半分好,她受到的惡永遠比善要多,失望永遠比希望來得要快。


    年後剛入春,寧安國忽然間各地災旱不斷,顆粒未收,之前原本複蘇的跡象一時間就像是個錯覺。


    不知是誰帶頭的,寧安國的子民開始紛紛上書國主,懇請盡早除去災星,以重現寧安國昔日的繁榮昌盛。


    國主最終忍痛決定將懷寧公主斬首示眾,以此順應民眾,他揚言也是為了寧安國的未來,自己願意忍受喪女之痛。


    懷寧被捆綁在台上時,望著下麵憤怒的寧安國子民們,她忽然間很想笑,不知是笑他們的愚昧無知,還是笑自己的可笑人生。


    第117章 重生惡鬼母妃姓燕,她便冠以她的姓氏。


    “殺了她!殺了她!”


    “沒有這個災星,我們寧安國便能好起來了。”


    “是啊,是啊,原來那麽多年我們過得不好,都是因為有這個災星在。”


    “國主竟然藏了她那麽多年,若不是這災星出逃了,恐怕我們都得一直蒙在鼓裏。”


    那些憤慨的呐喊在懷寧聽來格外尖銳刺耳,她麵色凝冷,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將視線投向上座的國師。而她的父皇始終未曾露麵,上一次見到還是在她被帶回宮的那日,他匆匆一瞥,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懷寧緩緩將頭轉回來,微微閉上雙眼,不再去聽那些侮辱她的言語。


    如果這些言辭鑄成鋒利的刀刃,她此刻想必已被無數刀鋒刺穿,遍體鱗傷,而那些傷口根本難以愈合,因為刀刀緊隨,直至她鮮血流幹,血盡而亡。


    懷寧一遍遍地回顧著她短暫的一生,她恨!她不甘心!不甘心她就那麽死去,永遠被釘在所謂災星的恥辱柱上。


    直至脖頸處感受到一陣劇烈的鈍痛,懷寧的意識開始逐漸模糊,旋即沒入深沉的黑暗之中。當她再度睜眼,才發現她似乎正以魂魄之身懸浮於黑暗的虛空之中,正當一切歸於寂靜之時,她的頭頂處被撕開一片光亮。


    那白光照得她刺眼,她卻仍敢直視。


    “你曆盡千世磨難,此世是你的最後一世,你終將會成為至高無上的神,庇佑蒼生。”一道分辨不出男女的幽深嗓音在懷寧耳邊響起。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失憶的死敵成了我夫君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扶桑上神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扶桑上神並收藏失憶的死敵成了我夫君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