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又停,夜間寒冷。


    擔心林晉慈今天穿得單薄,吹多了冷風會感冒,傅易沛攬過林晉慈的肩,催她上車,一邊拉開副駕的門,一邊無奈地說:“那能怎麽辦?就帶一張卡片來送人,也太小氣了。”


    林晉慈嘴角彎了彎,坐進副駕,剛係上安全帶,駕駛座的傅易沛,朝後伸手,變魔術一樣將另一束花遞到林晉慈眼前。


    “送你的。”


    林晉慈伸手捧過來,放在自己的腿上,低眼瞧,說:“是粉玫瑰。”


    傅易沛啟動車子,轉著方向盤,精確糾正道:“是戴安娜。”


    林晉慈朝開車的傅易沛看去,問他:“戴安娜是什麽寓意?”


    她看到傅易沛好看的側臉上揚起一抹惹眼的笑容,姿態有些散漫,神情又有些樂在其中:“不是會查蝴蝶蘭嗎,自己再去查。”


    看了傅易沛一會兒,他好像真的不打算告訴自己,哄著說“自己查一下”,林晉慈拿出手機,自食其力是她早早具備的優良品德。


    在這條回家的路上,林晉慈往搜索框裏輸入:戴安娜的花語寓意是什麽?


    在詞條界麵還未顯示出來時,花語好像不重要了,她已經被一種甜蜜美好的氣氛包圍。


    第54章


    林晉慈查到戴安娜的花語——愛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她坐在副駕捧著手機,傅易沛開車間隙,朝她這兒速速掃一眼,問查到沒有。


    林晉慈息了手機屏幕,半晌不吭聲,怕自己說查到,傅易沛會用渴望知識的可憐眼神,要求她用嘴巴無懼羞恥地分享出來。


    心跳疑似被層層糖絮纏裹,跳動不再如常,最後林晉慈學著傅易沛一本正經胡說:“沒查到,網不好。”


    車子被攔在紅燈前,靜等數字變小,傅易沛手掌搭在靜止的方向盤上,朝林晉慈看過來。


    那副無語模樣,好像在說:他也快不好了。


    林晉慈視而不見地扭過頭,麵向車窗,偷抿起一點嘴角。


    笑弧薄薄的,掛上沒兩秒,因聽到身後語調輕鬆的調侃,頓時窘得魂飛魄散。


    “在偷笑是吧,都照到車窗玻璃上了。”


    林晉慈“唰”一下轉過來,心虛明晃晃布在臉上,瞧見傅易沛欣然得意的一張臉,朝他那邊漆黑的車窗一瞥,才意識到自己又中招。


    車裏沒有光,哪來的反射?


    他根本看不到,居心叵測在誆她這個高中當過物理課代表的人。


    還真的誆到了。


    並且倒打一耙,樂滋滋地說:“真的在偷笑啊。林晉慈,你學壞了。”


    林晉慈板起臉對著他。


    傅易沛立馬投降:“好好好,是我學壞了。”


    林晉慈不吃這套,堅持板著臉,硬聲硬氣地提醒,綠燈了,快點開車吧。


    車子朝前啟動,林晉慈的記憶卻飛向過去。


    想說,傅易沛沒有學壞。


    大學那會兒,他就已經挺壞的了,仗著自己有一副眉清目朗的好人長相,顛倒黑白起來,簡直信手拈來。


    但主要都是希望獲得林晉慈的關心和在意,比如,時而身強體壯,時而弱不禁風,時而是無神主義,飽覽中外恐怖片,時而在密室逃脫裏,緊抱林晉慈說怕鬼。


    如是一想,林晉慈又笑了。


    傅易沛開著車,餘光一直留意著林晉慈,見她笑了,也掛著笑,匆匆偏頭看她一眼。


    過了一會兒,林晉慈主動出聲問他,怎麽會知道那麽多花語,剛剛送成寒百合花,說百事合意,也感覺特別恰當。


    她


    就對這些一竅不通。


    傅易沛如實說他也沒有懂那麽多,但是花店的人懂,把需求告訴專業的人,自然就會有專業的方案出來。


    就像造房子,跟他這種半吊子說,他肯定不知道怎麽造,但跟林晉慈說,林晉慈對各種結構和材料特性必定都是如數家珍。


    林晉慈恍然大悟,既覺得傅易沛聰明,又感覺自己學到了一個技巧。


    車子停在小區樓下,時間太晚,人也困倦,林晉慈沒有打算約傅易沛上樓,但打開車門,腳還沒落地,便聽見傅易沛的挽留聲:“等等——”


    林晉慈抱著花回頭,心想如果傅易沛說“你不請我上去坐坐”這種話,那就請他上樓坐坐好了。


    但傅易沛沒問,而是望著她說:“想找個時間,讓我父母和你見一麵,你願意嗎?覺得什麽時候合適?我爸媽他們最近在宜都陪我爺爺,我可以通知他們過來。”


    算算日子,元旦不遠了。


    林晉慈說不用麻煩傅易沛的父母過來,可以回宜都見麵,剛好她之後可能也有事要回去一趟。


    說完話,林晉慈把車門推得更開,剛下車,又被駕駛座的人喊住:“林晉慈——”


    她剛回過身,傅易沛說:“就這麽走了,一點表示也沒有?有女朋友的樣子嗎?”


    林晉慈返回副駕駛。


    得到擁抱和親吻,又不舍地親了親林晉慈的臉頰,傅易沛才心滿意足將車開走。


    之後傅易沛正式跟家裏說了他戀愛的事情。


    他爺爺在電話裏多次問是不是真的,好像已經對孫子全無信任,等傅易沛再三保證了會帶女朋友回去讓他親眼看看,老頭兒才停下追問。


    周二中午,林晉慈當天工作忙,和傅易沛就近約在園區內的某家粵餐廳一起吃飯,點餐的時候,因為傅易沛之前來吃過,給了一些建議。


    他們坐在靠窗的座位,透過二樓的玻璃能看見對街的一家便利店。


    林晉慈不知道那家透過玻璃能看到簡餐區桌椅的便利店有什麽特別的,一頓飯的功夫,傅易沛朝那裏看了好幾次。


    林晉慈便問他在看什麽。


    “沒什麽,之前來這兒吃飯那次,看到你了,你從那家便利店裏走出來,不過當時……不太方便,就沒有喊你跟你打招呼。”


    林晉慈露出些許驚訝。


    她平時經常在這條商業街解決三餐,那家便利店光顧過多次。


    有一次用餐途中也忽然想,會不會在這條街遇見傅易沛,但轉念就不這樣想了,覺得傅易沛應該不會來這條街吃飯。


    事實也的確如此。


    傅易沛並不是每天都會到公司,如果過來,大多是要開會或者簽合同,通常之後都會有安排好的商務聚餐或者應酬一類,很少到這邊來。


    就連上次帶章明熹過來買咖啡,也是因為想要再遇見林晉慈,才會選擇親自過來。


    最近來得很勤了。


    勤到蔡平川懷疑這邊入駐了什麽神仙小店,引得啟映傅總頻頻前往,特意跑去跟傅易沛的助理打聽,才知神仙店鋪沒有,原來是有情飲水飽。


    蔡平川納悶不已,他這出差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怎麽就橫空出世了一位“林小姐”了?


    助理示意蔡平川去看傅易沛辦公室的桌子。


    蔡平川看了,擺了一束花,蝴蝶蘭,怪好看的,他跟看圖說話似的:“花兒?怎麽了?”


    助理道:“這可不是普通的花兒,這是林小姐送來的花!”


    蔡平川愈發好奇,林小姐是何方神聖,怎麽之前都沒聽說過?


    助理細說由來,先問:“顏一,您認識吧?”


    蔡平川心裏咯噔一聲。


    他就說!他就說!傅易沛怎麽會無緣無故照顧起一個新人。


    顏一長得是挺漂亮,但演技也實在蹩腳。


    啟映的藝人部今年下半年才剛成立,第一個洽談合約的是柯燃這樣有獎在身的影帝,多的是知名藝人主動遞名帖示好,誰料第二份擬的居然是顏一的合同!他早知不妙,不禁感慨認識傅易沛好幾年,賠錢的片子、賺錢的片子都拍過,還是第一次對傅易沛的眼光產生一絲質疑。


    蔡平川猛地恍然,更懵了:“顏一真名不是劉彩婷嗎?跟林小姐有什麽關係?”


    助理說:“那當然有關係了,顏一是林小姐的表妹,傅總肯定是要照顧的,下部戲都已經幫顏一定好了,請了兩個表演老師來給她上表演課,這就是愛情的魔力!就連林小姐送來的這束花,傅總也都天天悉心照顧,有事沒事拿小水壺滋兩下水,顏一這關係,那還了得!咱們以後得罪柯燃都不能得罪顏一。”


    所以一得知林小姐的助理喜歡柯燃,蔡平川的辦事效率很高。


    一頓中飯接近尾聲,傅易沛從一旁的大衣兜裏拿出一遝明信片,遞給林晉慈:“你不是說你助理喜歡柯燃嗎?拿去送她吧。”


    林晉慈接過來,還沒來得及說溫迪一定會喜歡,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機便響了。


    是律師打來的電話。


    傅易沛聽得一知半解,隻隱約知道是丟了什麽東西。


    “辦公室失竊。”通話結束,林晉慈放下手機說。


    “又是成寒的私生粉?”


    林晉慈搖頭:“不是,跟成寒沒關係。”


    “丟了什麽要緊的東西嗎?”


    “手表。”


    “很貴重?”


    “你之前見過的,九月底,吃宜都菜,那一隻月相。”


    傅易沛的記憶立即浮現:“成寒送你的?”


    林晉慈和他仿佛不在一個頻道,“嗯”了聲,自顧說那隻表是定製款,有特殊編號,即使流到二手市場也非常容易追蹤溯源,因為具有唯一性。


    這起失竊事件,從報案材料的準備,到公安機關受理調查,再到林晉慈請來的律師介入協助,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可再操心的了。


    如果傅易沛好奇,林晉慈願意把整個過程告訴他,就像學生時代,她雖然並不張揚驕傲,卻也不吝嗇把自己的滿分試卷給別人看一看。


    可傅易沛一點沒有好奇,麵色偏冷淡,反倒問起那隻表的款式細節,跟林晉慈討論起手表了。


    雖然瑞士以高端製表業聞名全球,林晉慈也在那邊讀書工作過好幾年,憑樣子中意,也買過幾塊,但對手表並不能稱得上行家。


    所以傅易沛詳細地多問幾句,某些工藝類的專業名詞涉及盲區,她就有些答不上來了。


    傅易沛當時也沒有繼續再問。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發夢蜉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咬枝綠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咬枝綠並收藏發夢蜉蝣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