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意外,謝預勁不是個輕易說喜歡不喜歡的人。


    不錯,還行,這樣的話更像從他口中說出來的,但或許是因為現在身份有別,他也不能這樣回答。


    宋枝鸞頓了頓,繼續笑道:“那人有喜歡的嗎?”


    謝預勁似乎就是來謝恩的,聽到這些話,他風輕雲淡的道:“謝陛下關心。”


    “若沒有喜歡的,也不用勉強。”


    “微臣會盡力。”


    這話聽起來的意思像已經有所考慮。


    宋枝鸞眼神略一怔,但在他看來時,她目視前方,連一絲餘光也沒留給他,唇邊的那顆梨渦若隱若現。


    “那我就等著將軍的好消息了。”


    -


    周長照聽到太監唱合的聲音,彬彬有禮的與周圍官員喝下一杯,用手帕擦拭幹淨嘴角。


    隨眾人繞出案台行完禮,他邁開步子想坐回去,卻被點名留在殿中央。


    “南照二皇子可來了?”


    周長照滿麵紅光,所有人視線朝他投來,他上前幾步,低頭笑道:“給皇上請安。”


    “不必多禮了。”


    龍椅上傳來的聲音很年輕,他早知道薑朝女帝還未滿十八,從前便是金玉養出來的美人,有這樣一把珠圓玉潤的聲音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為何他覺得有些耳熟?


    周長照心生疑竇,可礙於窺探天顏是大不敬之罪,還是按捺下。


    “你們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為我薑朝獻上重禮,朕感念南照國君用心良苦,特派了慕容將軍與鴻臚寺招待,若底下人有怠慢不周的地方,都可向朕稟明,免得傷了兩國和氣。”


    “是,謝陛下關照。”


    “入座吧。”


    “是。”


    周長照有些猶豫要不要提周長觀一嘴,但轉念想到,薑朝女帝連召見他的意思都沒有,他能受邀也是因為自己入了薑朝女帝的眼,就閉了嘴。


    畢竟他那七弟性子不討喜,但長相倒是沒的說,每次他出席什麽宴會,南照貴女都是搶破了頭想得一張請柬。


    不提也好。


    免得她好奇。


    周長照坐回位置,喝了兩杯酒,邊嚼著魚肉便不動聲色往上看。


    薑朝女帝的聲音,聽著很像那個女人的。


    周長照知道這個想法很荒謬,但還是沒忍住看了兩眼。


    但薑朝女帝坐在龍椅上,案台之後,冕旒遮住了她大半張臉,他的位置隔得遠,這個角度除了能看見她的唇之外,什麽也看不清。


    是錯覺吧。


    他也真是找的魔怔了。


    周長照歎了一口氣,沒有繼續糾結,好生用飯。


    宋枝鸞在暮南山時沒有刻意收著聲音,此時也沒有,就算周長照認出來了無妨,有幾個人敢質問到她跟前來?


    宴席上觥籌交錯,她喝了點果酒,覺得不大盡興,叫宮人去拿酒前先招手喚了稚奴來。


    稚奴湊過去:“陛下有何吩咐?”


    宋枝鸞同她壓低聲音:“我的身子不已經調理的差不多了麽,從前我喝的都是果酒,今天想喝點別的,稍微烈一些的。”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


    “你幫我挑一壺沒那麽醉人的,我就想嚐嚐味道。”


    稚奴無法,宋枝鸞從南照回來之後就開始斷了湯藥,是藥三分毒,能靠著多走動出汗養妥帖,那便還是少吃為好,偶爾喝點酒也沒關係。


    於是她點頭,朝外吩


    咐道:“去給陛下拿一壺滿堂春來。”


    滿堂春是最近住在廊下的宮人們釀出的酒,在民間也有極大名聲,據說這酒口感頗好,餘韻悠長,醒來之後不會頭昏腦漲。


    稚奴估摸著這應該就比尋常的果酒稍微烈一些。


    等宮人送來了,她先倒了一小杯的,抿了抿,方才給宋枝鸞送去。


    宋枝鸞為了等這口酒,隻稍微吃了點菜墊墊肚子,酒杯滿上了,她一飲而盡。


    “果然與尋常果子釀的不同,這酒還是更好喝一點。”


    稚奴道:“那稚奴讓人在宮裏多備些。”


    “可以。”


    說完,宋枝鸞就著酒下菜,不時有大臣前來請安問候,她都一一回了,期間不知不覺喝了幾杯,宴席過半,稚奴從外頭回來,就看宮人端著的漆盤裏放著一壺空的,宋枝鸞的耳朵都紅了。


    她心裏一驚,連忙過去:“陛下,不能再喝了。”


    宋枝鸞不知道為什麽,腦海裏千頭萬緒,讓她說她在想什麽,她也說不大出來,樁樁件件纏繞在一塊,此刻大腦空白了才停下思考。


    有種全身放空的爽快。


    稚奴問她要不要提前離席,宋枝鸞點了頭,酒氣蒸的她熱,想脫衣服。


    玉奴聽到宮人傳話,從殿外趕來,扶著宋枝鸞往棲鸞殿走,過了一會兒,宋枝鸞腿一軟下台階時差點摔了,她便將她打橫抱起來。


    走了兩步,宋枝鸞忽然覺得身體裏淤著一把火,燒的她有些熱,抓住玉奴的衣袖道:“幫……不,把謝預勁召進宮來侍寢。”


    玉奴腳步頓住。


    她一直護衛在宋枝鸞身邊,也是最清楚她與謝預勁的事的人之一,這些日也感覺到了他們兩人關係有些疏冷。


    之前有段時間,謝預勁日日被召入宮侍寢,但這次從南照回來,別說侍寢,謝預勁除了宮宴或是朝務進宮,其餘時間都待在府中。


    現在陛下要她召謝預勁,召還是不召?


    她猶豫片刻:“陛下,謝將軍已經在宮裏了。”


    “在宮裏……在宮裏為什麽不見他人?他去哪兒了?”


    “在接見南照皇子的宴席上,陛下喝醉了?”


    宴席。


    宋枝鸞試圖回憶起來是哪個宴席,但她參加的宴席太多了,思緒擰成結,昨日謝預勁不還來了麽,她閉著眼睛,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在哪都給我找過來。”


    玉奴沒有再猶豫,“是。”


    宋枝鸞不喜歡帶著酒氣上榻,玉奴便暫時將她放在一側的席麵上,脫了靴,蓋上一條薄被,喚宮人抬水伺候沐浴。


    趁著這個時間,玉奴想叫人前去傳話,卻聽到了棲梧殿門口的金吾衛齊聲叫道:“謝將軍。”


    謝預勁跟了一路,心裏還在因為那對同心結的事發悶,但見她喝了那麽多,終究不放心。


    玉奴見謝預勁來了,下令讓金吾衛放行,道:“謝將軍,陛下正讓我去找你。”


    “找我?”


    玉奴道:“殿下讓將軍侍寢。”


    謝預勁頓了頓,而後望著敞開的門笑了下,那笑浮於表麵,看起來並不怎麽真情實感。


    玉奴說完就照例將金吾衛帶遠了些,等宮人們伺候宋枝鸞換上寢衣,也目不斜視的離開。


    棲梧殿裏,宋枝鸞洗了個澡,還沒來得及醒神,酒勁就一陣陣的湧上來,她趴在案前,想讓人給她倒杯水來,但叫了幾聲,沒有人應。


    “都哪去了?”


    忽然鼻間聞到了一股清淡的冷香,她反應慢,愣住的動作更比平常慢了好幾秒。


    謝預勁分開她的雙腿,將她抱在膝上,一邊撫摸她腦後,一邊給她倒水。


    宋枝鸞正有些頭昏,被揉的很舒服,但實在有些渴,他一抬手,她就抱住他的手腕,張開嘴喝。


    喝的太快,水沿著她的脖子往下,濺濕了衣襟。


    謝預勁親了親她的唇角,嗓音低沉:“急什麽?”


    宋枝鸞喝完,雙手自發探入他的衣裏,指腹下男人的肌理結實發燙,她又覺得有點渴,低頭親了上去。


    男人的身體瞬間繃緊,將她放上榻。


    宋枝鸞抱著他的背,仰起頭,謝預勁撐在她耳邊,卻停了所有動作,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怎麽在你這裏?”


    她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她覺得身體好熱,果然一旦開了葷就輕易收不住。


    她甚至希望謝預勁今天可以放肆一點,像那日在客棧裏那樣。


    但卻遲遲沒有等到他的吻落下來。


    宋枝鸞覺得身上的重量消失了,她輕輕喘息,看到謝預勁衣衫淩亂的坐在榻邊,手裏拿著一本冊子。


    “周長觀拿走的東西怎麽在你這裏?”他把話說完整,語氣像是在笑:“你和他見過麵了?”


    宋枝鸞莫名心裏發堵,但不知道該如何緩解,隻遵循本能靠近他,跨坐在他腿上,脫他的衣服。


    謝預勁還在盯著那本冊子看,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他就是你最後選的人吧。”


    “什麽人?”


    “你的皇夫。”


    宋枝鸞想起了一些片段,但現在她無瑕分神,點了點頭,就想將他壓倒。


    她潛意識裏覺得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好像從前她也是這麽輕輕一壓他就躺好了,可這次沒有那麽順利。


    謝預勁箍著她的腰,在她耳邊低低笑出聲來。


    “宋枝鸞,你選了他,就不能再選我。”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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