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癩蛤蟆想配種就去找癩蛤蟆!”


    鄭由狠狠呸了一口。


    周長照下意識用手去擋臉,沒想到這老頭子不夠高,隻噴到他脖子底下,他一摸,頓時惡寒,“放肆!”


    鄭由怒不可遏,“小畜生,放肆的是你!”


    ……


    宋枝鸞看著看著這兩人就吵了起來,鄭由更是激動的跳起來,恨不得直拍對方天靈蓋。


    她給玉奴使了個眼神,玉奴即刻派了人把他們拉開。


    周長照衣衫狼狽,渾身都是口水,還是大蒜味的,吸一口空氣都差點嘔出來,他撂下狠話,“你給本王等著!”


    鄭由不甘示弱:“等!我就在南照皇帝那裏等著殿下!”


    周長照麵色鐵青。


    事情發生的突然,周圍一眾人都聽到了他們的話,這些事更沒法擺在台麵上說,這老不死的分明是在威脅他。


    可他是要做薑朝男後的人,與他多做口舌之爭,難保日後不會被背後插刀。


    於是他深深看了一眼宋枝鸞,咬牙切齒的離開:“我們走。”


    -


    鄭由將事情一五一十道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在宋枝鸞麵前罵了周長照許久。那辭藻豐富的簡直前所未聞,宋枝鸞開了眼界的同時又有些心裏發毛,好似提前得見了日後被言官圍著痛心疾首諫言的場麵。


    本以為事情到這裏就結束,沒曾想用完晚膳回來的路上,她與玉奴說著話,倏地聽到了玉奴手指關節哢哢作響的聲音。


    “陛下,又是他。”


    兩間寮房青石板路有些狹窄,周長照換了一身衣衫,帶著兩名侍衛堵在路中間,悠然自得地看向她們。


    南照這些皇子中間,周長照已經算是不錯。


    宋枝鸞沒有來南照前,原有些與他接觸的想法,但如今方知大錯特錯。


    她們在小路上停下沒過來,周長照身邊的侍衛就想發話,但被他一個手勢製止,自以為風流的昂首踱步過來。


    宋枝鸞喜歡看美人。


    周長照模樣身材都還算好,腰窄肩寬,四肢修長,五官長在一塊周正清秀,隻是不說話的時候顯得不好相處,此時笑起來,偽裝的還有幾分天潢貴胄的模樣。


    但這是唯一一個,長得不錯,但是她隻想將他揍一頓的男人。


    到了宋枝鸞麵前,周長照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她的臉,但直接掀起有些孟浪了,他隻好裝模作樣笑道:“不知姑娘叫什麽名?”


    玉奴的手被悄悄按住。


    宋枝鸞道:“青昭。”


    “好名字!”周長照見她語氣平淡,試探著問道:“你不知本王是誰?”


    南照皇子裏,被封了親王的隻有一人。


    “知道。”


    知道,那便是故意不理會他?


    周長照本以為自己會生氣,但這清淩淩的聲音一出來,他反而有些莫名的爽快,就想聽她多說幾句。


    這小美人真是哪哪都合他心意,不枉他紆尊降貴地來見她。


    “今日多有冒犯,本王原意是想找個姑娘替本王按摩按摩,這些日父皇交待了本王不少話,本王白日裏誦完經,夜裏還得處理政事,聽說你們太樂署從前經常伺候皇上,就想從你們這借個人走,沒曾想鄭大人反應那麽大……”


    周長照解釋完,宋枝鸞假裝沒聽出他話裏的意思,“這些事,王爺去同鄭大人講就好了。”


    一陣穿堂風經過窄巷,梨蕊輕淡的甜香拂過他麵門。


    周長照心神一蕩,“姑娘,這些話本王不在乎旁人誤會,隻擔心你對本王有成見。”


    “這重要嗎?”


    “重要的!”


    宋枝鸞好似恍然,略一抬頭,“王爺想借去的伶人,不會是我吧?”


    周長照矜持地點了點頭。


    “但我家


    中已有婚約,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怕是不成,王爺若想找人,不如去南照隨行的伶人裏找。”


    這是在提醒他,她是薑朝人,他也並非她的王爺,叫他一句,也隻是客氣,有鄭由今早的話在,她所言也並不失禮。


    周長照感到麵子過不去,“分的這麽明朗作甚?日後等本王娶了你們皇上……”


    玉奴冷笑道:“是贅。再者,我們皇上可看不上你。”


    一旁侍衛立即道:“放肆!”


    這個動靜迅速引起了金吾衛的注意,一時間悶悶的腳步聲齊齊往這裏聚來。


    周長照看了一眼宋枝鸞身後的人,又不甘心地盯回宋枝鸞,不再掩飾自己的目的,直截了當道:“本王就缺個人在身邊照料,你若跟了本王,日後榮華富貴,唾手可得,若不跟……”


    “啪。”


    侍衛阻攔不及,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周長照臉上,他好似被這一巴掌打懵了,不可思議地盯著宋枝鸞。


    這時,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誰又在此處搗亂!”


    鄭由。


    今日他才在父皇麵前參了他一本,想到父皇慍怒的表情,周長照狠狠咬唇,“敢打本王的人,你是第一個,給本王等著。”


    一眾金吾衛已經將兩處出口包圍,周長照不欲落人把柄,屆時事情鬧大,傳到薑朝女帝的耳朵裏,於是在鄭由趕來之前匆忙離開。


    周長照活了二十幾年,從沒受過今日這樣的挫敗,以至於半夜都還睡不著,一杯茶接一杯茶灌著。


    又等了半個時辰,才有人推門而入。


    “如何!”


    黑麵黑衣的侍衛慚愧道:“回殿下,派去的人……被殺了,屍首也不知丟在了哪兒。”


    周長照一聽失敗了,連忙道:“可有人看見?”


    “應當沒有。夜裏太樂署的人都睡了,我們的人還沒挨到竹林的院子就沒了。”


    周長照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他方才挨了一巴掌回來,怎麽都氣不過,當即派了兩名暗衛前去,想殺了那個女子,平常的任務他都不會派暗衛前去,本以為手到擒來,沒想到還翻了船。


    “算了。”


    看到青年要他退下,侍衛緊接著道:“王爺,七皇子有消息了。”


    “什麽?”


    周長照睡意全無,狐疑道:“有他的消息了?”


    周長觀掉下河後,他第一個找到了他,壞消息是周長觀沒死,好消息是他失憶了,且被賣去了酒樓做小倌。


    一想到他那個狂妄跋扈的弟弟會委身於人,被人作踐,他就暢快的不行,於是便想多折磨他幾日,再送他去見閻王。這事唯有他的親信知曉,這個傳來的消息又是從哪來的?


    侍衛像是有些怕,聲音很小:“回王爺,七皇子幾日前便從酒樓消失了,那管事的怕王爺發難,便一直瞞著不報,直到前日我們的人覺得不對,破窗進去查,才發現人已經不知去向。”


    “你說什麽!”


    侍衛匆忙跪地,“王爺恕罪!王爺恕罪!”


    派去看管的暗衛都藏在暗處,一者掩人耳目,二者也怕七皇子恢複記憶,見到他們的長相,一個個報複過去,所以平日裏都是假裝客人,往他門前看個一眼。


    七皇子又時常被關進黑屋裏懲戒,一兩日不見也算正常。


    可沒想到,他竟逃了!


    周長照怒道:“廢物東西,你怎麽不等他站到我麵前了再來告訴我!”


    “但是王爺,剛才小人又得到了一個消息,說是有人看見了和七皇子一樣長相的人,坐船離開鬆石鎮去往陵水。”


    “什麽時候?”


    “兩日前。”


    周長照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召集人手,渡口截殺。決不能讓他和父皇的人見麵。”


    “是!”


    侍衛即刻起身,關門退下。


    周長照坐在椅子上,下意識又摸上了左邊的臉,現在還是腫著的。


    他眉心一皺,拿起銅鏡打量,上麵還有宋枝鸞指甲刮過的紅痕。


    這要是出現在別的地方該多好。


    周長照放下銅鏡,也不準備繼續派人暗殺她了,方才他看著侍衛進來,心裏還一咯噔。


    既然沒死,那就說明她還有機會成為他的女人。


    溫婉如水的女子瞧多了,來個脾氣大點的,偶爾在他臉上脖子上抓些痕跡,似乎也不失為一種情趣。


    “該死的,她手上塗什麽了,這麽香。”


    周長照把手移到鼻間輕嗅,吞了吞口水。


    第87章 雞湯晉江文學城正版


    暮南山的祭祀已近尾聲,南照已經在準備回程事宜,因為此去遙遠,所有事都得安排妥當,隻留了一位公主和一位皇子繼續祈福,滿四十九日後再離開。


    宋枝鸞也在與玉奴商議回去的事,昨日接到許堯臣和稚奴的信,都是催她回京,想來她離京數日,大臣們那裏也快瞞不住了。


    “慕容烈那裏還有多久能結束?”她問道,薑朝自北而南的江河還算多,自南往北的卻少,且有前車之鑒,走陸路更安全些。


    玉奴謹慎的給了一個日期:“七日之內。”


    “那便七日之後啟程吧。”


    宋枝鸞正站在圍欄邊,懶洋洋地拿著勺子給院子裏的花澆水,說完,沒聽到玉奴的回答,偏頭一看,玉奴站著的地方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謝預勁。


    那天把他從酒館裏帶回來之後,這還是頭一回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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