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喜歡夢中和女子歡愛,還是陸上地仙,拯救天下的仙人,又或者是基哥的私生子?


    方重勇有種感覺,隨著政局在逐漸明朗,隨著汴州朝廷失去挑戰者,很多希望上進,之前卻沒上車的人,似乎有點坐不住,想搞點事情了。


    “阿郎,這些謠言是不是很嚴重?”


    王韞秀看到方重勇麵色晴轉陰,有些擔憂的問道。


    “是有一點嚴重,不過不要緊。”


    方重勇慢悠悠的說道,心中卻是盤算著改朝換代的事情。


    第772章 態度是一個大問題


    關於朝廷該不該出兵嶺南,恢複廣州到登州之間的海貿,朝野爭議極大,與方重勇相同想法的人,竟然還不少。


    官府高層都是保守的心態,可禁軍將領與地方官員,卻都積極得很。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如今天下局麵已經大定,打仗的機會,隻會越來越少了。


    不打仗,要怎麽進步?


    人情社會嘛,誰都喜歡提攜自己的親朋好友,誰又沒幾個混出頭的親朋好友呢?靠走關係,門路很有限。


    唯有戰爭,才是上進的快車道。


    一時之間,各種奏章紛至遝來,都送到了方重勇的案頭。


    但這位方官家,卻一直沒有明確表態。張九齡之子張拯,作為“特使”,一直住在上源驛等待答複。


    這天,方重勇在等的人,終於抵達了汴州。他從渡口下船之後,便輕車簡從的來到開封府衙。


    此人正是奉命經營登州多年,在地方頗有政績的李晟。


    如今方重勇雖無天子之名,卻有天子之實,威嚴日重,即便李晟是王忠嗣義子,王韞秀的義弟,也不敢在他麵前擺譜。


    二人在書房內落座後,李晟依舊是誠惶誠恐,以官家相稱,不敢言姐夫之名。


    “不必拘謹,你在登州多年有善政,兼有編練水軍,打造海船,功勞甚大。


    再有,你是自家人嘛,就算方某要整人也整不到你頭上。”


    方重勇溫言笑道,李晟這才放鬆下來,小心翼翼的詢問道:“不知官家急召下官,是有什麽緊急之事麽?”


    他沒有聽到方重勇親口描述,怎麽都不放心。


    如今汴州朝廷雖然走得更順溜,已經算是個中央政權了。但是正因為如此,政局反而變得複雜了起來,敵人與朋友的界限,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了。


    李晟算是“外戚派”的重量級人物,他所考慮的事情,比方重勇要更深沉一些。


    “某問你,近期登州是不是海貿突然變得繁榮起來,前來登州交割的胡商,海船不斷,貨物不絕?”


    方重勇沉聲問道。


    聽到這話,李晟大驚,隨即點點頭道:“下官正是要向官家稟告此事,這些胡商來得頗有些蹊蹺,隻求迅速將船上的貨物轉手,都不還價。不過這些人現在已經安定下來了,大多在登州港附近居住。”


    他完全不知道為什麽方重勇會知道這麽細節的事情!


    果不其然!


    這個時代,除了大唐以外,別處沒有能力消化那些劫掠而來的貨物!


    所以很顯然,那些劫掠廣州的胡商,他們不敢停留在廣州,但又要把手頭的貨物賣掉,能夠去的,隻有登州港!


    也隻有這裏,能有足夠的財力和廣泛的銷路,來消化那些贓物。


    等他們把贓物賣掉,轉身一變,就成了“心係大唐”的外邦友商!誰敢說他們劫掠廣州來著?說什麽話都是要講證據的!


    “哼哼,狼行千裏吃肉,狗行千裏吃屎,這幫胡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方重勇冷哼一聲說道,麵色晴轉多雲,顯然是不太高興。


    李晟在一旁十分尷尬,又不知道該怎麽接茬,隻好閉口不言。


    方重勇對身邊的大聰明吩咐道:“你去把盧邁找來,速速的。”


    “得令!”


    大聰明領命而去,很快,瘦得跟蘆柴棒一樣的盧邁就抱著厚厚一疊卷宗走進來府衙書房。


    “官家有何吩咐?”


    盧邁小聲詢問道,大氣都不敢出。


    李琦吃金丹那件事,盧邁是有點心虛的,因為當時他確實可以阻止,卻因為顧忌一些事情沒有出手。


    方重勇雖然沒有懲罰他,但是卻解散了密諜司。


    這也算是一種無聲的警告了。


    這些年盧邁已經形成了陰沉低調的性子,在汴州是止小兒啼哭的那一類人,甚至名次相當靠前。


    老虎出現隻吃一人,盧邁要是出現,通常都是滅門。


    “你辛苦一下,隨李使君走一趟登州。


    劫掠廣州的很多胡商,如今紮堆在登州銷贓,你關注一下,大張旗鼓的抓一批,公審然後斬立決,無須大理寺複核。”


    方重勇伸出手,做了一個劈砍的動作。


    盧邁點點頭,沒有詢問該怎麽找線索,畢竟這是他的“專業能力”。


    “官家,犯事的胡商確實該殺,然而,登州原本就有很多天南海北的胡商,有的生意做得還相當大。下官擔憂若是貿然抓人,還抓錯了,恐怕會讓官家名聲受損。”


    李晟麵色為難的建議道。


    “沒事,盡管抓就是了。隻要是說不清貨物的來曆,一律抓。


    那麽大一個廣州,府庫被劫掠一空,想來不會是小貓三兩隻作為。


    帶條鼻子靈敏的狗去聞,貨物裏有血腥氣的,一抓一個準!”


    方重勇輕輕擺手說道,似乎並不介意抓錯人。


    前世經過無數資本家洗禮的他,很清楚所謂“商人”到底是一種什麽玩意,就更別提胡商了。


    享受金錢帶來的舒適,就會遭遇海量金錢形成的詛咒。


    盧邁將這些話記在一本小冊子裏,隨即對方重勇叉手行了一禮,躬身告退。


    等他走後,方重勇看向李晟詢問道:“某要出兵嶺南,你願不願意掛帥出征?”


    這,這不對吧?


    李晟有點懵,愣在原地沒說話。


    “行還是不行,一句話!”


    方重勇不耐煩的催促道。


    “官家,朝中善戰的將軍不少,讓下官掛帥出征,是不是那個……”


    李晟覺得方重勇任人唯親有點離大譜。


    嶺南啊,那可是嶺南,不是河西呀!


    “你在登州編練水軍,熟悉海戰,正是帶兵走海路攻廣州的合適人選,舍你其誰!”


    方重勇鼓勵李晟說道。


    話是不假,可是,嶺南之地,難道就廣州這裏麽?


    “官家,下官就直說了。要平定嶺南,非五萬以上兵馬,經略十年不可。


    登州這麽點人,就算人人都以一當百,嶺南崇山峻嶺,又多瘴氣,毒蟲鼠蟻數不勝數。


    下官恐怕很難完成使命。”


    李晟就差沒把“我上我不行”說出來了。


    “誒,沒事。你隻要帶兵在番禺城(廣州市)附近登陸,占領番禺和周邊的外海島嶼(珠海)即可。


    不必深入內陸。”


    如果說攻略嶺南對於李晟來說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那麽打下番禺城和周邊外海島嶼,則毫無難度。


    隻是,僅僅拿下這裏又有什麽用呢?


    “官家,如此來說,確實難度不大。隻是下官很疑惑,即便是拿下番禺,和周邊海島,也僅僅是能自給自足罷了。


    想以這裏為根基經略嶺南,恐怕……還是力有不逮。”


    李晟實話實說道,非常誠懇。


    “沒關係,拿下番禺就行了。”


    方重勇哈哈大笑道,似乎一點都不介意。


    看到李晟還是不理解,他接著解釋道:“朝廷今年要對河西用兵,實在是無法走韶關支援張九皋,梗別提經略嶺南了。但我們不去韶關,可以去番禺呀!占領了這裏,再大張旗鼓的宣布朝廷不會放棄嶺南,為張九皋撐一撐場麵即可。其他的,可以緩一緩再說。”


    原來如此!


    李晟恍然大悟,微微點頭表示讚同。


    他也不是傻子,很容易理解這裏頭的利害關係。


    打仗打的就是政治。


    汴州軍一部占著廣州,甚至不需要整個廣州,隻需要占據番禺城和外海島嶼就行。如此一來,張九皋在韶關的那支軍隊就不是孤軍了。


    其他的,無論是南詔也好,吐蕃也罷,又或者是嶺南本地的勢力,他們維持現狀還好,誰要想玩攻城掠地,勢必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平!


    與此同時,這也是向張九皋表態:朝廷沒有不要你們呀,頂住!隻要守住就有辦法!你看,朝廷不是派水軍占領番禺了嘛,你再忍一忍,很快,很快就好!


    政治承諾,是要付諸行動的,這一點很重要。


    你說汴州朝廷沒出兵,不管嶺南的事情了?


    好像也不是,李晟這不是帶水軍走海路占領番禺了嘛。這都不算出兵,那什麽樣算出兵?


    可你要說汴州朝廷出兵嶺南了,張九皋連“官軍”的鬼影子都看不到哇!


    平定嶺南的本事,方重勇現在並沒有。但借著平定嶺南的事情大造聲勢,他不僅有這個本事,而且本事還很大。


    “請官家放心,下官一定不辱使命!”


    李晟對方重勇叉手行禮道,內心異常火熱。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盛唐挽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攜劍遠行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攜劍遠行並收藏盛唐挽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