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階段,都有足跡,都有脈絡。


    憑空消失與憑空出現的記錄,則一定是有人在說謊。


    其中當然免不了為尊者諱,文過飾非。


    我在寫這本書的時候,所遭遇的麻煩,更多的是“取舍”,而不是“該怎麽寫”。


    不是沒有東西可以寫,反倒是可以寫的東西實在太多,怎麽將其融入劇情裏麵。


    讓劇情“假得像是真的一樣”,很傷腦筋。


    我想,我這本書完本後,應該可以作為判斷某本盛唐曆史文,是不是“小白文”標尺。看完這本再去看其他的,我想有心人,心中就會有數的。


    最後提一句:劇情不可測。


    作者之所以為作者,便是比讀者對劇情的走向把握更深。如果讀者都可以隨便猜出來後麵的劇情如何,那作者也不必寫書了,直接把筆交給讀者,讓讀者來寫吧。


    六月份劇情很精彩,敬請期待。


    第434章 二愣子


    “老實點,跪下!”


    靈州城,朔方節度使衙門某個書房裏,方重勇一臉錯愣看著朔方軍所屬經略軍軍使渾瑊,將一個麵容陰柔而俊美的年輕人推倒在地上,然後狠狠踩了一腳。


    方重勇身邊的何昌期、封常清、段秀實等人,對眼前這一幕,也都是感覺莫名其妙!


    渾瑊急急忙忙求見,這是玩的哪一出啊?


    “節帥,此人自稱永王幕僚,居心叵測,居然企圖收買拉攏朔方軍將校,為永王所用!


    末將不動聲色虛與委蛇,假意應承。待拿到物證後,便將其拿下!


    物證書信在此,接洽之人在此,請節帥過目!”


    人高馬大的渾瑊恭敬走上前來,雙手呈上一封帶著火漆的密信。火漆完好,證明渾瑊沒有看過。


    哈?


    方重勇身邊眾人都麵麵相覷,不敢相信渾瑊所說的是真的。


    永王辦事這麽虎的麽,直接派人來朔方,收買朔方軍中高級軍官啊!


    他們第一反應就是永王很蠢。


    但細細想來,考慮到基哥已經年過六旬,其實永王也未必沒有成功的可能。膽子大一點,也就不算什麽了。


    軍中將領,哪個不是膽大包天之輩?


    因為在永王那幫人看來,就算談不成,也很少有軍中將校會將這件事舉報。


    跟永王結個善緣,也不是什麽壞事啊。以後說不定用得上,何必撕破臉呢?


    當然了,承諾聽從號令,乃至參與某些無法明言之大事,就大可不必了。


    可是哪裏知道,邊軍中就真的有那樣“不講道理”的愣子!


    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想明白這一茬後,方重勇等人都看向渾瑊,等待著對方進一步解釋。


    “末將深受國恩,豈可做那謀逆之事。今日將其交給節帥,也是為了自證清白。請節帥明察!”


    渾瑊見方重勇不說話,急得滿頭大汗,連忙手忙腳亂的解釋說道。


    不得不說,這位鐵勒九姓出身的將領,對大唐那是真的忠心啊!


    或者說,這便是他們的生存之道。他們隻認大唐,誰當皇帝就聽誰的。


    根本不想插手奪嫡的事情!


    某些邊軍將領不守規矩,而渾瑊這樣“寄人籬下”的,卻是不敢妄動,不得不按明麵上的規則辦事,力求不出任何岔子。


    至於“從龍”之類的“大項目”,渾瑊之類鐵勒人,小胳膊小腿的還真不敢參與其中。


    “渾軍使忠勇可嘉,堪為朔方軍表率啊!”


    方重勇將信放在桌案上,感慨歎息道。


    “末將不敢居功,此事由節帥定奪便好。”


    渾瑊抱拳行禮說道。


    方重勇來朔方後,一來就擒回紇葉護,第二次一箭嚇退回紇人十萬鐵騎。朔方軍中諸將無不拜服。


    隻要方重勇不幹那些讓大家賭上全家性命的大事,隻要他還是朝廷任命的朔方節度使。


    那麽朔方軍中將領,還是願意聽從其號令行事的。


    掌控邊軍,不就是靠著個人威信與朝廷的官職,兩條腿走路麽?


    缺了任意一條腿,都無法幹得穩當。


    “回紇人日夜挑釁,諸位都去巡夜吧。”


    方重勇輕輕擺手,書房內眾將皆魚貫而出。


    這些人心裏都清楚,這是方重勇在保護他們,不讓他們聽到那些“不該知道”的事情。


    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方重勇看著跪在地上,麵色卻異常冷靜的年輕人詢問道:“你是自己說呢,還是我打斷你三條腿,你躺到床上再說?”


    “人隻有兩條腿,何來第三條?”


    跪在地上的麵容陰柔年輕人反問道,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疑惑的神色。


    “男人房事的時候自然要用到第三條腿啊,這都不懂。”


    方重勇嘲笑那人說道。


    這話像是刺激到了跪在地上的年輕人,他不由分說想爬起來,方重勇見狀,連忙拔出疾風幻影刀,眼疾手快,一刀將對方的右臂斬斷!


    然後警惕的退後了一步。


    “啊啊啊啊啊啊!”


    這位看起來“很勇”的家夥,疼得大聲慘叫,然後徹底昏死過去了!


    “節帥!”


    何昌期帶著幾個親兵衝入書房,便看到方重勇拿著疾風幻影刀,地上躺著個斷了胳膊的倒黴蛋。


    “節帥,這是……”


    看到方重勇沒事,何昌期鬆了口氣。不過想想也是,跪在地上的小白臉看上去都是手無縛雞之力,哪裏是方重勇的對手。


    方節帥現在也堪稱是“頗有膂力”的軍中統帥,是能帶兵上陣的武夫。自然不可能打不過一個小白臉。


    “這狗x的想偷襲!


    你去把阿娜耶叫來,給他包紮一下,別讓這廝死了。


    接下來本節帥還要細細審問!”


    方重勇拿起桌案上的麻布,擦了擦疾風幻影刀上的血跡說道。


    他不是真想動粗,隻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而已。這些都是多年軍旅生涯,刀口舔血反複錘煉出來的本能。


    何昌期連忙派人去喊軍醫過來,然後在地上那人身上搜身。很快,他便麵色古怪的走上前,壓低聲音對方重勇小聲嘀咕道:“節帥,這人被閹割過,莫不是宮裏的宦官啊?”


    怪不得呢!


    方重勇終於明白對方為什麽要突然暴起跟自己拚命了。


    一個沒有“第三條腿”的人,被自己這麽一譏諷,終於觸底反彈爆發了!


    看他麵帶思索,何昌期屏退親兵,小心翼翼的繼續說道:“節帥,此事幹係甚大,不若直接將此獠……”


    何昌期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他的想法確實不錯,因為將此人斬殺,是最安全的做法。


    不過有個問題是,渾瑊他們一眾朔方軍將領,不少人都跟這廝接觸過了。可不是所有人都如渾瑊一般的“二愣子”啊!


    說不定還有人跟這位說客“相談甚歡”呢!


    將其殺了,會不會打草驚蛇?


    “此人不能殺。”


    方重勇擺了擺手說道。


    若是真將這人殺了,隻怕靈州會變生肘腋!那些與之交談過的軍中將校,或許人人自危!


    要是狗急跳牆,天知道那些人會幹出什麽瘋狂的事情啊!


    在回紇人襲擾邊境的節骨眼,朔方軍中若是有嘩變,後果不堪設想!


    “我要親自審問再說,你先去忙吧。”


    方重勇對何昌期吩咐了一句。


    後者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默不作聲的退出了書房。


    很快,阿娜耶就來了,很是熟練的給躺在地上的倒黴蛋包紮傷口。


    她一邊手裏不停纏麻布,一邊嘴裏還絮絮叨叨的問道:“阿郎,這男人怎麽長得像個娘們一樣啊,莫不是個吃軟飯的麵首?”


    她在河西長大,審美觀一直都是朝著粗壯、雄渾的方向發展,對這種“長安審美”的小白臉,實在是看不過眼。


    “誰知道呢,說不定給永王賣溝子也不一定。”


    方重勇有口無心的回了一句,心裏還在揣摩著永王李璘到底想幹啥。


    沒想到阿娜耶忽然一臉嫌棄的說道:


    “這人真是惡心。


    阿郎,要不你把他另外一條胳膊也砍了吧,反正賣溝子也用不到手,留著手有什麽用呢?


    我先把這條斷臂包紮好,然後你再砍另外一條胳膊。


    放心,我技術很好的,五六歲起就給河西的傷兵包紮傷口,保證不出事。”


    “別玩了,剛才我隻是在說笑而已。”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盛唐挽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攜劍遠行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攜劍遠行並收藏盛唐挽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