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誰的消息更靈通,誰就會更容易落入壽王的陷阱!他這位羽翼最豐滿的忠王,不幸中計!


    而且壽王這麽一鬧,李隆基跟所有的皇子都會互相猜忌,不會再有任何明麵上的信任!


    從此以後,那就是你死我活了!


    為什麽事情會鬧到這一步啊!


    李亨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城頭的吊籃已經放下來了。


    “都去勝業坊找找那個老不死的,說不定他還在某個佛寺裏麵藏著。


    找到他,把他給宰了,這一盤就贏了!”


    李亨小聲對烏知義與薛王李琄說道。


    “也請陛下謹慎從事。”


    烏知義與李琄叉手行禮,與李亨告別,隨即帶著一百多人,殺氣騰騰的朝著南麵去了。


    李亨被章令信的親兵,用吊籃吊到了玄武門城頭。李亨將手中黃色的絹帛遞給對方,叉手行禮道:“章老將軍,如今國家安危,都在您一念之間,還請老將軍以國家為重……”


    他還沒說完,章令信看都不看那份“聖旨”,直接擺了擺手道:“來人,帶忠王下去好生看管,莫要怠慢了。”


    嗯?


    李亨一愣,他還想開口,卻聽章令信說道:


    “聖人或許遇難了,或許沒有。壽王或許叛亂了,或許並沒有。


    這些老朽現在都判斷不出來。


    但這並不是多難查清的事情。


    若是壽王拿著聖旨來詐玄武門,那老朽自然會將他拿下問罪。他帶兵來攻城,老朽舍了這條命也要護衛忠王周全。殿下也必然對得起自己的封號!


    可若是壽王發動叛亂,卻又不帶兵攻打玄武門,也不來詐城。


    那麽老朽或許就得想想,剛才忠王和烏知義在城下的一番表演,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帶走,單獨看管起來。


    門鎖好後,任何人不得在門外看守,不得與其交談,違者以謀反論處,斬立決!”


    說到最後那三個字的時候,章令信幾乎是咬牙切齒。


    這踏馬到底哪裏出問題了?


    李亨的心沉到穀底,毫無抵抗的被章令信的親兵押走了。


    等他離開後,章令信這個年近六旬的老將,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現在他幾乎可以判斷,這次就是忠王李亨謀反,聖人生死未卜。


    不過話雖如此,這一局最後鹿死誰手,依然是未知之數。


    在旁邊觀望站隊,沒有聖人的調令,堅決不出軍營,這才是最優解。


    如果聖人真的死了,那麽章令信回頭就會將李亨奉為座上賓,並交出龍武軍兵權,命麾下部曲聽從李亨的指揮,平定長安的各種亂局。


    如果聖人沒死的話,那……扣住李亨,就是大功一件了,並不需要他這個六旬老人去站隊。


    這個應對,簡直就是進可攻,退可守的最佳方案。


    想起昨晚那封沒有署名,卻是負責戍衛興慶宮的龍武軍士卒張光晟送來的匿名信,章令信暗自慶幸自己多留了個心眼。


    要是沒有這封“匿名舉報信”打底,今日他會如何應對,還真要兩說。


    指不定,就放烏知義一行人進來了。


    而那些人進了玄武門,會發生什麽就難說了。搞不好烏知義帶著人奪權,殺了他和那些不願意歸順的龍武軍將校也未可知。


    那時候,誰會是長安的天子,就更難說了。


    好險!


    章令信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


    “聖人現在被困勝業坊,請右相隨某一同進入龍武軍大營,並穩住一眾丘八們,讓他們不要被忠王的人蠱惑了。”


    平康坊的李林甫大宅內,方重勇見到了正在大堂內踱步的李林甫,開口就讓對方一起去軍營。


    “你是說烏知義謀反,薛王謀反?”


    李林甫微微皺眉問道。


    他在龍武軍中沒什麽消息渠道,也沒什麽親信。


    隻不過近期南衙禁軍竟然被聖人全部調動出了長安城,這讓政治嗅覺靈敏的李林甫感覺到一絲不妙。


    所以他今日沒有去議政堂,就是擔心被人一鍋端了!


    “對,正是如此。”


    穿著僧侶“三衣”的方重勇,微微點頭說道,閃亮的光頭格外醒目。


    李林甫微微點頭,心中在反複權衡,要不要去龍武軍大營。


    “現在長安守備空虛,薛王的人,與龍武軍中數量不多的叛軍,也可能會占領皇城,控製六部,然後利用右相給李亨背書,提前登基,最後再用官位收買龍武軍高層,反過來讓龍武軍宣誓效忠,進而全麵掌控長安。


    右相隻要去了龍武軍,哪怕什麽都不做,也可以讓李亨的陰謀破滅。時不我待啊右相!”


    方重勇躬身行禮請求道。


    去那邊,不但不是要“救駕”,反而是“什麽都不做”!


    這其中的奧妙,李林甫稍稍揣摩一番就明白了。不得不說,方重勇是考慮周全,進退有度!


    平叛的事情,誰都可以做,唯獨李林甫不能。


    如果李林甫帶兵平叛了,事後,基哥會怎麽想?


    李林甫已經在政務上有著極大的發言權,並且朝中黨羽不少。


    他已經這麽牛逼了,如果再加個可以控製龍武軍,想必基哥也會很開心更放心,最後下旨把皇位“禪讓”給李林甫,然後開開心心的當一個“被自殺”的皇帝吧。


    這種事想想也不可能啊!


    隻有李林甫到了龍武軍軍營,並且利用自己的權威,穩住了龍武軍,使其保持中立,等待其他人平叛,這才是大唐宰相該有的姿態。


    “好,本相這就和你一起去龍武軍大營。


    需要準備什麽嗎?”


    李林甫好奇的問道。得知李隆基現在安然無恙,他也不怎麽慌了。


    “請右相寫一份手書,下令讓六部和政事堂放假休沐三日就行!”


    方重勇補充了一句。


    “說得好,妙計!”


    李林甫從諫如流,寫了一封信,交給仆從吩咐了一番。


    方重勇這一招很絕,讓百官放假,李亨就是想叛亂,提前登基,也找不到足夠的官員為他撐場子。


    “走吧,給本相帶路!”


    李林甫甩了甩袖口就朝門外走去。


    二人騎著馬,輕車簡從,一路向北進了皇城。不知為何,負責看守皇城各門的監門衛,本應該留守在崗位上的士卒卻一個都沒看見。


    “你說得對,情況確實不太對勁。”


    李林甫騎著馬,若有所思的對方重勇說道。


    二人來到玄武門城樓下,就看到城樓上的龍武軍如臨大敵,似乎非常緊張的樣子。全副武裝,跟平日裏的懶散大不相同。


    “章將軍,這位是右相,某乃是看守興慶宮的龍武軍執戟方重勇,我們想入大營,有要事與章將軍商議!”


    方重勇在城樓下扯著嗓子喊道。


    章令信二話不說,連喊話都沒有,便直接下令放下吊籃,將方重勇與李林甫二人拉上了玄武門城樓。


    “本相得聖人旨意,已經下令讓六部與議政堂休沐三日。聖旨還說,讓龍武軍待在大營不得妄動,不許閑雜人等入內,不許士卒外出。


    現在索性閑來無事,本相也想待在這大營內,章將軍沒有意見吧?”


    李林甫皮笑肉不笑的對章令信說道。


    聽到這話,章令信這才徹底放下心了。


    要是他一個人撐場麵,還真怕居心叵測軍士嘩變,被李亨收買,綁了他邀功。


    現在這裏多一個宗室出身的右相李林甫,而且還是繼續執行躺平裝死的命令,不必主動站出來表態,這個絕對可以跟對方py交易!


    將來有事還可以跟李林甫互相證明,出了事可以一起背鍋互相打掩護,簡直不要太爽了!


    章令信臉上立刻露出真誠的笑容,摸了摸花白胡須哈哈大笑道:


    “右相來得好啊,某正想與右相把酒言歡。正好這軍營無事,朝廷也休沐三日,那咱們得好好說說話。”


    “本相也是這麽想的,章將軍請。”


    李林甫微笑說道。


    “右相這邊請。”


    章令信不動聲色的看了方重勇一眼,見他對自己微微點頭,頓時恍然大悟。


    第188章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唐代的灞橋,始建於隋文帝開皇三年(公元583年),處於長安城通往潼關路、蒲津關路、藍田關路的要衝,戰略地位非常重要。灞橋本來隻是長安城外灞水上一座“普通”的橋梁。


    橋本身很普通,但它卻是多條驛道的必經之路,又因為是官員出入長安,迎來送往的“打卡點”。


    所以“灞橋”二字出現在文人墨客的詩句中的頻率非常高,全唐詩中有133首提到過灞橋,種種因素,讓這裏顯得很是不凡。


    官府在灞橋設有驛站,不僅為來往官員提供住宿服務,同時也為囤積在這裏的軍隊提供必要的補給。


    此刻尚未過午時,灞橋驛附近便有不少旅客聚集,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看著長安城內某處燃起的狼煙,一個個都嚇得說不出話來。


    狼煙起,必有難,這是鐵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盛唐挽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攜劍遠行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攜劍遠行並收藏盛唐挽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