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耶一邊吐槽,一邊習慣性的被方重勇pua,然後將那件與方重勇前世旗袍款式類似的袍子穿在身上。


    果然,嫵媚而性感的氣質,頓時在火把的照耀下散射開來,看得方重勇一陣心神動搖。


    “真的不錯誒,特別是這裏。”


    寬大的銅鏡前,阿娜耶指著袍子側麵胯部開叉的部分說道。


    “不知道該怎麽說,就是感覺這個開叉的地方,剛剛好,不多也不少。”


    她眼中的喜愛完全掩藏不住,這件袍子真是可以完美展現她的高挑身材,沒有任何衣服可以與之比擬。


    “往下一寸,偏於保守,隻配出現在酒店;往上一寸,又會顯得低俗,隻配出現在夜店。隻有現在這樣,才剛剛好,可以出現在貴人雲集的場合。”


    方重勇眼神幽深的看著阿娜耶麵前的銅鏡說道,那眼神讓這位單純的少女忍不住打了個顫。


    她記得當初有個西域大胡商看上自己的美色,上前想動手動腳,還問方重勇一百匹孔雀布賣不賣。


    那時候方重勇看著對方的眼神,就像現在這樣的。


    沒過幾天,那位西域大胡商就莫名其妙的死於馬匪劫掠,商隊裏的人無一生還,貨物被橫掃一空,然後他的生意很快便有人取代。


    在沙州乃至河西走廊,沒有激起任何水花。


    “我這次去長安,便是要給這件事做個了結。如果說河西的生意是一位如你一般的絕世佳人,那麽我就要去給她穿上一件這樣的袍子。


    開叉的地方,不能高,也不能低。隻有開得剛剛好,才能恰當的顯示出她的美麗與不凡。


    所以事情難辦的地方,不在於勝負,不在於要搞死誰,要幹掉誰,要戰勝誰,而是在於火候與平衡!”


    方重勇用阿娜耶可以理解的語言解釋了一番。


    “好,我和你一起去長安,照顧你的生活起居。我們同生共死,一起去麵對這件事。”


    阿娜耶握住方重勇的手,很是認真的說道。


    “沒那麽誇張,不過我需要你卻是真的。”


    方重勇一把將阿娜耶的細腰攬住,看著牆上的火把,豪氣萬千說道:


    “如果到時候我會死,那起碼也要席卷半個大唐,轟轟烈烈,讓他們看看我的本事。


    就賭長安某些人敢不敢讓我出事!”


    方重勇心中冷笑,還真當他這幾年在河西沒一點後手呢?他方衙內現在已經不是任人揉搓的魚腩了!


    看到自家男人霸氣外露的模樣,阿娜耶眼中都要跳出紅心來了。她情不自禁的摟住方重勇的脖子,主動獻上了香吻。


    ……


    “大捷!大捷!安祿山將軍在河北大破契丹!”


    長安朱雀大街上,一個騎著馬的傳令兵,一邊縱馬奔馳,一邊高聲大喊。


    他身後插著三麵旗幟,每一麵上麵都寫了一個“急”字。


    一個身材健壯,眼神幽深,看上去不過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就站在寬度不小於一百五十米的朱雀大街邊上,看著傳令兵朝著大明宮的方向而去,最後忍不住歎了口氣。


    穿過坊門,進入左手邊的通化坊,來到族弟顏真卿家中,這位中年男子才忍不住唏噓感慨起來。


    此人便是方有德曾經的行軍司馬:顏杲卿。


    如今卻因為在河北基層看不慣某些事情,而辭去了縣尉的職務,寄居在族弟顏真卿家中。如今顏真卿倒是沒有受到方有德被貶的影響,已經貴為殿中侍禦史,可謂是官運亨通。


    “兄長一路辛苦了,請。”


    顏真卿對著顏杲卿行禮,邀請對方入書房飲酒。


    關好房門之後,二人於桌案前落座,才喝了兩杯酒,顏杲卿就忍不住,對著顏真卿大罵安祿山勞民傷財!


    “當年,楊玉環之死,真的是方節帥一手策劃的麽?”


    顏真卿忽然冷不丁問道。


    顏杲卿一愣,隨即苦笑道:


    “方節帥的為人,有什麽好說的,當然不會是他。其實是張巡與許遠二人策劃,我……亦是參與了其中。張巡一個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來了。”


    果然!


    顏真卿臉上並無驚訝之色,似乎早有預料。


    “兄長拳拳報國之心,令某欽佩,隻可惜現在……楊玉環是沒有了,但聖人身邊多了三個楊玉環的堂姐。


    還真不如就隻有楊玉環一人呢。”


    顏真卿忍不住抱怨說道。


    楊玉環確實被弄掉了,可聖人身邊的妖女不但沒少,反而還多了起來。


    這讓顏真卿懷疑,當初那件事,到底值不值得。


    無論方有德也好,張巡與許遠也罷,都是忠義之士啊。


    慘烈的犧牲,換回的是什麽?


    一想到這裏,顏真卿就感覺心痛得不行。


    “誰說不是呢,方節帥不在河北,是天下的大不幸!


    如今的河北,那真是……群魔亂舞!”


    顏杲卿憤憤不平,都不知道該怎麽去說了。


    “這次的大捷,其實內幕是……”


    顏杲卿還要接著說,卻見顏真卿擺了擺手道:


    “如今朝野盡知此事,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聖人還在群臣麵前誇耀安祿山機敏過人,當真是令人無言以對。”


    “是啊,安祿山差方節帥,何以萬裏。真本事不見得有多少,歪心思倒是一套一套的。


    當初若是沒有殺楊玉環,現在也沒有安祿山什麽事情了。”


    顏杲卿將杯中濁酒一飲而盡,眼眶赤紅。


    方有德的辦法是將契丹人打服,然後利用契丹的軍事力量,去削弱其他草原部族,借力打力。


    安祿山的辦法更直接,將契丹酋長誆騙到大唐境內宴飲,然後借機將這些酋長們都坑殺!趁著契丹境內群龍無首,帶兵橫掃。


    這樣搞的結果,就是讓大唐幽州一線的邊境局勢極度緊張,大唐與契丹之間的基本互信蕩然無存。契丹政權中的“親唐派”徹底轉換立場。


    安祿山卻並不介意這樣的事情。因為邊境越緊張,他就越發可以找朝廷要軍餉,要糧草,要兵員!


    平盧節度使麾下的軍隊,編製已經比方有德還在幽州的時候擴編了三成以上。


    如此危機,李隆基竟然不憂反喜!


    “再過幾十天,便是聖人六十大壽。某作為殿中侍禦史,也會參加宴會。到時候,某便會在宴會上與安祿山當麵對質!”


    顏真卿麵色肅然對顏杲卿說道,似乎已經有玉石俱焚之心!


    第148章 長安不平安


    “使君,這便是長安啊!”


    長安春明門外,架著馬車的張光晟,勒住韁繩,跳下馬車後一臉豔羨的感慨道。


    走了一千八百裏的路,終於風塵仆仆的趕到長安城東驛,眼前便是人流如織的春明門。


    城池一眼望不到頭!


    從未見過此等大場麵的張光晟,心中起漣漪是正常的。


    在宏偉而壯麗的長安城麵前,張光晟確實是個地地道道的河西土鱉。


    “長安長安,長治久安。天子腳下,首善之都,這裏很安全的。


    咱們在沙州動不動就拔刀射箭的習慣,得改改了。


    遇到事情,要克製,要先動腦子,不要隨隨便便就想著用武力解決。


    打打殺殺的,很難走得更遠。”


    方重勇掀開馬車的簾子,一本正經板著臉對張光晟告誡道。


    和那些豆盧軍丘八一樣,張光晟手上是沾著血的,並且殺過的人還不少,反應快不說,下手還特別黑。


    就連方重勇,身體長開以後,也用弩箭射殺過不少所謂的“盜匪”,沒有說要對誰手下留情。


    這倆人是真真正正的刀口舔血之輩。


    河西沙州怎麽可能有老實人呢?


    “哦哦,明白了使君,那是得克製一點啊。”


    殺人技藝精湛的張光晟,如小雞啄米一般點頭,心中滿懷敬畏。


    這次除了一同上路的楊炎外,方重勇就帶著他跟阿娜耶,其他的人都還在後麵。


    河西商隊的事情拖延不得,需要立刻處理,方重勇沒有時間在路上墨跡了!


    “哎呀,原來長安這麽遠啊,我的腰都要散架了。”


    戴著帷帽的阿娜耶,輕快的跳下馬車,揉著自己那堪堪一握的纖腰抱怨了一句。


    胡姬水蛇腰真是名不虛傳,阿娜耶小時候還完全看不出來,沒過兩年,就出落得這般魔鬼身材了,果然還是遺傳自她的母親。


    那一位若沒有美豔不可方物容姿,又怎麽能迷倒“見多識廣”的信安王李禕呢。


    “咱們來長安是辦事的,要低調,少惹事!你出門的時候,帷帽絕對不能摘下來!不要穿暴露的衣服!聽到沒有!”


    方重勇虎著臉嚇唬阿娜耶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河西第一美人嘛,露臉會被壞人搶走的。”


    阿娜耶懶洋洋的懟了一句,顯然是沒太當回事。


    畢竟,她已經很習慣於河西的安全感了,沙州那邊誰都知道她是方使君都舍不得欺負的禁臠。誰又會對她怎麽樣呢?


    正在一行人說話整理行李的時候,從春明門內衝出四五騎,擋在他們前麵的百姓都紛紛避讓,一陣雞飛狗跳。


    坐在馬上的,都是顏色鮮豔錦衣華服的年輕人,背後背著跟弓箭形狀極為相似,隻是“弓弦”中央有一個皮窠,便於裝填石彈的彈弓!


    那些人當中領頭的,注意到了阿娜耶婀娜可人的身材,便完全挪不開眼睛,直接舉起彈弓,對著阿娜耶的帷帽抬手就射出石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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