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瑾瑤的一字一句就如魔魘一般縈繞著,緊緊握拳的手背已經青經暴起,玉瑾瑤插上的那把利刃,被龍玨軒化為了憤怒,門‘哐當’一聲被打開,玉瑾瑤錯愕的抬頭,兩人麵麵相覷。龍玨軒的冷眸掃過玉瑾瑤手上的玉瓷碗,幾步上前,大手一揮,玉瓷碗被狠狠摔碎,褐色的液體在地麵流淌,蔓延到了玉瑾瑤的腳邊。


    這樣的龍玨軒讓玉瑾瑤感到不安,她不知道他那些憤怒是否來自她方才的那些話,難道……他聽到了?不知為何,玉瑾瑤一陣莫名的慌張起來,滿是恐懼的雙眸不停的躲避著,始終不敢去直視龍玨軒的眼神。


    “看著朕!回答!這是何物!”


    一道厲聲的嗬斥,讓玉瑾瑤有些打冷顫,孩子要不得,她又不能說實話,她又何嚐苦不堪言,龍玨軒憤怒的神情不停的在眼前反複,垂下眼瞼。


    陛下,若臣妾說,那是避子湯,你可會為此心疼?玉瑾瑤輕輕的搖了搖頭,怎麽可能,龍玨軒同太後一樣,絕對不會讓她誕下有玉家血脈的孩子的,既是如此,就算聽到了又有何妨,龍玨軒的憤怒從何而來,她不懂。


    “這是如霜替臣妾熬的湯,加了幾味藥材調養身子。”


    “是嗎!”


    玉瑾瑤從龍玨軒冰冷的眸子中讀不出一絲的疑問,那句‘是嗎’並非是反問,倒像是龍玨軒對玉瑾瑤的控訴。


    “是。”


    龍玨軒看著玉瑾瑤篤定點頭的樣子,更是覺得玉瑾瑤根本就是伯梁侯派入宮中的眼線,這根本就是伯梁侯企圖獨霸朝政的陰謀,哪個細作會允許自己有孩子,念及此,龍玨軒的憤怒更甚,緊緊的盯著玉瑾瑤的雙眸,不容閃躲。


    “玉瑾瑤!你敢拿你父親的性命起誓嗎!若是有假!你父親將死在你手下!你敢嗎!”


    支支吾吾了好久,玉瑾瑤依舊說不出半個字,龍玨軒的耐心也漸漸的被磨光了,眼神狠狠的逼著玉瑾瑤的,威嚴不容置疑。.info[]


    “不敢了嗎?”


    玉瑾瑤被龍玨軒咄咄逼人的目光弄的無處可逃,貝齒輕輕咬過唇畔,抿了抿唇後,怯怯的看了龍玨軒一眼,鼓足了勇氣,吼了出來。


    “臣妾以父親的性命起誓,今日所言……句句……句句屬實!”


    龍玨軒上前幾步,滿是打量的看著玉瑾瑤,下顎被修長的食指輕輕挑起,話語出口,滿是玩味。


    “果然是被伯梁侯疼大的瑾瑤郡主,你說,你父親要是知道你這番話,會不會氣暈過去?”


    玉瑾瑤也不傻,龍玨軒這樣一說,她倒也有些明白了,她方才的那一席話分明就是被龍玨軒聽了去,如今還若無其事的逼她發毒誓,心頭一股說不出的難受,壓抑著內心的不安幾乎透不過氣來。


    “陛下……”


    龍玨軒的手指輕輕的放下,嘴角冷冷一笑,眸光掃過玉瑾瑤的身旁,滿是嘲諷。


    “用這可能還未形成的胎兒,換你父親的性命,朕覺得好是值當!”


    話落,便是龍玨軒的一陣仰天大笑,那衝破一切的狂笑,讓玉瑾瑤一時間頭皮發麻,果然,他根本就不在乎,用未成形的胎兒換父親的命,他原是打著這樣的主意!


    “如霜,給本宮再去熬一碗避子湯!”


    既然答應了太後,玉瑾瑤就必須做到,既然龍玨軒已經知曉,她倒也不必遮遮掩掩的,既然他不想要孩子,她不能要孩子,那他們也算是莫衷一是。


    龍玨軒的目光狠戾,渾身散發的陰霾讓如霜不敢輕舉妄動,一雙大掌狠狠的拍落在案幾之上,茶盞被震倒,茶水四濺。(..info無彈窗廣告)他還沒走呢,玉瑾瑤就迫不及待的再去準備避子湯!口口聲聲的愛,在他眼中看來,竟是這樣一番情狀!


    “陸全福!把如霜帶走!從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入內!”


    如霜貼身伺候玉瑾瑤,也不敢冒犯,隻是好言相勸的勸出了禦書房。龍玨軒也不去理會玉瑾瑤,兀自坐在紅木長案之前批起了折子。


    玉瑾瑤本想替龍燕蘭求情,不然就想個什麽法子,讓如霜去救她,沒想到今日這麽一出,如霜也進不來了,果真是有些偷雞不成蝕把米,她擔心,沒喝避子湯,會不會……


    龍玨軒的眸子緊緊的盯著眼前的這堆折子,但目光還是會時不時的瞥向玉瑾瑤處,一時間,她竟有些心神不寧起來。


    乾陽三年的八月十二,三日之後便是中秋,就在那一日,龍燕蘭奉旨和親,火紅色的嫁衣,碧玉珠翠,綾羅綢緞,什麽好的盡往德陽宮送,可龍燕蘭卻開心不起來。此刻,她比起自個兒,倒是更擔心玉瑾瑤,公主雖是個虛名,但到底南麟國也不敢耐她何,身處後宮,江琪雪和馮偉章之間的貓膩不斷,玉瑾瑤才是真的危險。


    “公主,別落淚了,哪有新嫁娘哭哭啼啼的,瞧,妝都花了。”


    碧安這幾日亦是變著法子的逗龍燕蘭笑,可龍燕蘭終究是鬱鬱寡歡。


    “碧安,你不該去告訴瑾瑤的。”


    “公主!”


    門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龍燕蘭擠出了一抹淡笑,道了句‘進來’。宮中送嫁的姑姑是太後身前的彥青,也算是給足了龍燕蘭顏麵,彥青站在龍燕蘭身後,懷中掏出了一支飛鳳釵,插入了龍燕蘭的發髻,低頭間附在龍燕蘭的耳邊低語。


    “太後說了,公主莫要覺得和親委屈,既是生於皇家,那就該受尋常百姓受不得的,背負尋常百姓所不能背負的。公主此去,不知相見何日,太後說,往昔種種,讓公主一並帶走,過去的就過去罷。”


    彥青話落,便再次擺弄起龍燕蘭的發髻,裝模作樣的揶揄了一番。


    “這可是太後娘娘入宮之時,先皇欽賜的飛鳳釵,公主金枝玉葉,為我北越國安寧不遠萬裏,下嫁南麟,太後娘娘特意把釵子賞給公主,祝公主此去一路順風。”


    彥青的話讓龍燕蘭覺得一陣犯惡心,往昔種種一並帶走?過去的便過去?那她母妃的性命呢!過去的能過去嗎!紅色嫁衣款款的大袖之中,纖纖十指早已握成了拳,指甲掐入了掌心,隱隱的泛疼。


    “勞姑姑替燕兒謝過母後賞賜,為北越國國泰民安,燕兒做什麽都值得。”


    說出這句話,龍燕蘭並未帶一分的假意,念及先皇生前對她的疼愛,她才能對這次的和親有所寬慰,不管如何,這都是先皇戎馬一生打下的天下,這就算是為了自己的父親守住一生的心血吧。


    “茲皇家幼公主,年已及笄,其令德懿行,賢良溫淑,少而婉順,長而賢明,行合禮經,言應圖史,特封惠華公主,和親南麟,以固兩國百年交好。”


    偌大的殿內,一幹大臣紛紛跪拜行禮,恭喜惠華公主出閣。白傾城負手而立,站在殿前,此事的小皇子已不在身側。伯梁侯在衛城一戰之後留在了東林城,可上官子安次日便回京了,本是要和白傾城一幹人一同出發的,但因為有事還是先行回京了。


    上官子安蹙眉,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白傾城,雖是容貌相同,但不論是氣魄和韻味,都比不上白傾城,那負手而立的姿態,更像是一個不曾習武的弱女子。和親是大事,撇開和親不說,就是公主出閣,那也是大事,出不得差錯,他心中雖是疑惑,但也隻能憋在心底。


    火紅色裝點的馬車,轎簾上繡著白梅簇簇,旁人出嫁,都是喜轎相迎,而她龍燕蘭出嫁,卻是馬車,南麟國路迢迢,歸期永不將至。


    碧安是陪著龍燕蘭一起去南麟國的,雖是龍燕蘭幾番拒絕,但終究,碧安幾番執拗之下,還是跟著龍燕蘭去了。


    聽著禦書房這一方小小的窗台傳入的聲聲禮炮,玉瑾瑤恨不得立刻飛出這個地方,燕公主真的和親了!玉瑾瑤恨得咬牙切齒,雙齒之間不時地還發出‘咯咯’的聲音。


    “陸公公!”


    陸全福這幾日一刻都不敢離開的帶著幾個羽林軍的侍衛守在禦書房門前,那日放如霜進去送了個湯,顯些挨一頓板子,龍玨軒開恩,但陸全福也長了記性,清楚分明的知道此事有多麽至關重要,一刻也不敢鬆懈。


    聽到玉瑾瑤的一聲輕喚,陸全福忙上前回話。


    “梨妃娘娘有何吩咐?”


    “外頭這麽吵,發生了什麽事?”


    玉瑾瑤明明已經知道了是怎麽一回事,但仍舊不死心的想要問一遍,她迫不及待的想確認這一切。


    陸全福愣在原地,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玉瑾瑤的問題,陸全福不敢妄言,若是說多了,那可不是一頓板子的事情了。見陸全福許久都不曾回話,隻是垂首,玉瑾瑤有些煩躁起來。


    “是燕公主今日和親嗎?!是不是!”


    大聲的質問著陸全福,玉瑾瑤幾乎聲嘶力竭,也不知這會兒,喜轎可有出宮門?


    陸全福默默不語。


    “本宮問你話!為何不答!你若不能說,那本宮問一句,你隻管點頭搖頭便是了!”


    輕輕的抬頭瞥了一眼玉瑾瑤,陸全福微微的點了點頭,玉瑾瑤一時間,驚惶無措的不知該怎麽辦,燕公主真的嫁去南麟國了,是真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侯門棄妃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不二豆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不二豆並收藏侯門棄妃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