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是魔鬼呀。翁想想忍不住去摸他的頭,“小光,別多想,也別難過,你做到了我們無法做到的事。我們維護你,也是在維護我們少年時期做過的夢,這本身就是有價值的。”


    餘尋光仍舊有些苦惱,“但是,那些片約怎麽辦?”


    翁想想不帶任何曖昧的把手滑下來,摸他的側臉,“葉興瑜不會把你的經濟約給江肇明,但是部頭可以。我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幫你爭取到主動權。還有,回去了,你就去挑劇本接戲吧,接你願意接的戲,最好把這兩年的時間全都占滿。這或許不容易,我們會給你想辦法。”


    沒檔期會是一個很好的拒絕的理由。


    餘尋光沉默了半晌,說:“如果我能站在領獎台,我要對全世界說出你們的名字。”


    翁想想心裏別提有多舒心了,“我相信你會做到的。”


    她把手收了回去,但她的眼神同樣溫柔。


    於是餘尋光毫不客氣的問:“想想姐,你是來給葉子姐做說客的。”


    翁想想不否認,“做了好事,當然不能藏著掖著。”


    她為葉興瑜的事業操心,也為餘尋光的未來憂心。


    餘尋光的話也說得直白,“你想讓我愧疚?”


    翁想想同樣坦誠,“我隻是想讓你對葉興瑜生出情感偏向。”


    “為什麽?”


    “她為你付出了很多,我不希望她的心血白費,她需要你留下來。”翁想想的私心,恰到好處,“而且,就你目前的職業發展而言,一個能包容,願意配合,且會全力支持你的老板,才是最適合你的,對嗎?”


    很有道理,無法反駁。


    8月初,餘尋光請了一天假去了京市。


    他在經過深思熟慮後,和葉興瑜以部頭約的方式續下了後三年的合約。


    從現在開始,餘尋光要給葉興瑜再打6年工,直到他30歲。


    跟合拍的老板建立長期的工作關係,沒什麽不好。


    他也是現在才知道,去年馬霽明就已經跟葉興瑜續約了,也是三年。


    是在他來《與善同行》探完班後回去簽的。


    也算是解決了人生大事。餘尋光簽完就打算回去,後來半道聽說章曄在京市,便要了他現在的地址,跑去找他。


    已經回來工作的小米和小陳說要陪他去,被餘尋光拒絕。


    “不用,現在沒人能認出我,你們跟在我身邊才顯得奇怪。”


    他從豫省回來,一路上都是一個人。很奇妙,他的劇正播得火熱,但是走在街上,沒有人知道他是他。


    有誰會去關注身邊的普通人?


    他的穿著很大眾,他又黑黑的,頭發也隻是簡單的梳理。


    他就是個普通人。


    章曄給的地址是個酒店,他應該是在跟人談事情。餘尋光自知自己貿然找上門來的行為已經算是失禮,他抵達後便乖乖的,坐在酒店大廳裏等他下來。


    酒店裝修很好,與渾身休閑普通的餘尋光顯得格格不入。


    大概是江瑞安的心理作祟,餘尋光坐在那兒,還有些尷尬。


    旁邊還有一些粉絲應援物,餘尋光認出主角正是喬覺。


    應該是有什麽活動吧。


    餘尋光跟喬覺沒見過麵,隻是粉絲間打過架,所以單方麵認得他。


    喬覺演過哪些戲來著?


    餘尋光搓了搓平放在腿上的手心裏的汗,心裏想著這類事打發時間,低頭等待著分針秒針轉了一圈又一圈。


    大廳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些人。


    餘尋光瞟了兩眼,發現是一群粉絲。她們就像是去港城探望他的那群粉絲一樣,有組織有紀律,聚集起來後就在酒店門口站成兩排。


    過去了大概二十來分鍾,一輛保姆車停在了門口。


    緊接著是尖叫和快門的聲音。


    喬覺戴著口罩在工作人員的簇擁下進來,他全程低著頭。


    酒店的工作人員也來引領他,將他帶至vip電梯。


    喬覺進去後,一轉身,看見酒店休息區的角落裏坐了個人。


    餘尋光?


    他瞪著眼睛,有些不敢認。


    電梯門馬上關上,他更恍惚了。


    經紀人看出他的異常,忙問:“怎麽了,看到黑粉了?”


    不是黑粉——確實有些黑,但是……


    喬覺咽了咽口水,轉頭看著他說:“我看到餘尋光了。”


    “啊?不是說他在拍戲嗎?”對於這個勢頭正猛的新生代,經紀人當然多有關注。


    “戴著口罩,我也沒辦法確認。”


    喬覺說著,出了電梯之後去問服務他的工作人員,“你們酒店有在承辦其他活動嗎?”


    工作人員果斷搖頭。


    那就奇怪了啊。


    經紀人琢磨,“不能是來咱們組裏試鏡的吧?”


    “不會,角色都定好了,他能來跑龍套?”


    喬覺回頭去看電梯,他下意識的想下去。


    經紀人看出他的想法,忙說:“別,粉絲還在樓下呢。”


    他轉頭對著助理,“你認識餘尋光嗎?你下去找找。”


    喬覺忙說:“就那個穿著灰色短袖,戴口罩的。”


    助理答應一聲,又問:“把人請上來?”


    喬覺想了想,又忐忑起來,“會不會太冒昧?”


    經紀人樂了,“我剛想問,你沒事兒的話,你找他幹啥?”


    喬覺露出傻笑,眼睛裏卻精明著,“我想跟他認識一下。”


    經紀人瞬間明白他的意思。他拍拍他的胳膊,尋思著,這事兒要不然他去處理吧。


    樓下,喬覺的粉絲們正聚到了一起。


    有些人已經走了,有些人還留在大廳拍照打卡。


    她們的聲音不大,因為一大就會被工作人員製止。


    但餘尋光還是能聽到她們說話。


    “不能欣賞我哥美貌的人簡直沒品,看他今天這身,多帥啊。”


    “我剛剛離他好近,我都能感受到他從我身邊走過去的風。”


    “我還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了!”


    “知道是什麽牌子嗎?”


    “沒研究,聞不出來,待會兒在網上問問同擔吧。”


    粉絲的話好像都是一樣的。


    但由於她們那份美好的情感,餘尋光仍是忍不住露出微笑。


    半個小時後,粉絲們也走得也差不多了。


    餘尋光正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著愣,身邊走過來了一個人。


    他聽到動靜,趕緊望過去。


    是個不認識的,戴眼鏡的中年人。但是他和易崇給人的感覺很像,臉上都掛著一種溫和的笑。


    “餘老師?”


    餘尋光沒想到他能喊出自己的名字,連忙坐好,“您好?”


    還真是啊!這小夥子,真沒架子,咋給自己捯飭成這樣了?經紀人心裏一陣感慨,麵上忙不迭地給出自己的名片,“餘老師,您好,我是喬覺的經紀人汪莆,打擾您了。”


    等餘尋光接了名片,他又笑,“您怎麽在這兒坐著呀?”


    一個人孤零零的,真不知道對方經紀人怎麽舍得,這麽好的藝人,不行給他來帶嘛。


    餘尋光不好意思的站了起來,“我等朋友。抱歉,我來得忙,沒準備……”


    他說著就要摘口罩,汪莆連忙阻止他,“不用不用,”他笑著小聲說,“是我們家喬覺,他看到你了,所以想著怎麽著也得來打聲招呼。”


    這種突如其來的好意餘尋光不知道怎麽應對,便說了一句:“喬老師今天很帥,造型很適合他。”


    “您客氣了。”汪莆剛要說什麽,就看到餘尋光的視線一動。


    他回頭,看到電梯口站了個帶著寬邊帽、留著胡子的中年男人。


    章曄?


    原來如此。汪莆心領神會,忙說:“我就不打擾您了,下次有機會,咱們再聚。”


    “好。”餘尋光點頭,把他的名片放到口袋裏收好。


    汪莆故意走的另一個方向。


    正好方便餘尋光過去找章曄。


    章曄也看到了汪莆,等人過來,他問了一句,“遇到熟人了?”


    餘尋光說:“喬覺的經紀人看到我了,打了聲招呼。”


    章曄點頭,便不去在意。他伸手摸了摸餘尋光露出來的額頭,看著沒脫皮,手感還好,心裏略作舒心。卻仍舊心疼,“怎麽黑成這樣了?”


    餘尋光去碰他摸過的地方,不太在意,“山裏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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