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尋光,你可比我厲害多了。”


    “什麽意思?”


    淩爽說:“你們這些書讀得多的,說起話來真是殺人不見血。”


    他毫不懷疑,那吳導回去後就會把自己所謂的侄子打包丟出去了。


    他得了勁兒,反過來給餘尋光倒酒,“你是個能擔得起事兒的爺們兒,咱倆喝一口,感謝你對咱媳婦兒的照顧。”


    餘尋光和他碰杯,心說淩爽這人,真是愛憎分明。


    其實人還不賴。


    第59章 關於合約


    淩爽拍拍屁股, 走得瀟灑。


    他的離開沒帶來什麽影響。被規整好的劇組大船已然找到了正確的航道,換回王宗倫,不過是換了一個操控方向盤的人, 隻要按照航線走下去, 不會再有任何問題。


    更何況,翁想想的“監製”也絕非掛名,她是能夠參與導戲的。


    要餘尋光來說,兩相比較,他會喜歡王宗倫手下的劇組多一些。


    沒有很多的技巧, 但是大家配合更默契, 劇組相處起來更和諧。


    大概是因為王宗倫不會像淩爽一樣壞脾氣的吼人。


    狀態好起來了,王宗倫對於翁想想的存在也沒那麽顧及了, 他認可她的監製身份,把她當成同事, 開始一點點的顯露他的導戲能力。


    他也是那種引導型的導演。他對劇本和人物有自己的理解,對鏡頭表現有自己的預設,但他不會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演員。他一直在和演員溝通,從而選擇出更好的表現方式。


    他認為拍戲就是一種創作,無討論,不創作。


    他對演員給予了足夠的信任。


    翁想想的狀態也一天比一天好。她被淩爽用蠻橫的方法重塑之後,又經過餘尋光的引導和配合, 很快就找到了她和夏歆之間的一個平衡。


    她正在把自己的部分融入夏歆。


    為了表現得更好,她現在會抽出空閑時間跟著餘尋光鋤地、摘果。農活的忙碌讓她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學生時期。


    寂靜的山村,無邊的田野,那是她記憶裏忘不掉的根。


    一天,拍完當天最後一場戲後,餘尋光突然感慨:“想想姐, 其實你和夏歆很像。”


    翁想想如今會認真的去聽餘尋光說的每一句話,“怎麽講?”


    “你們都曾經迷茫,但最後都找到了目標。”


    餘尋光覺得,夏歆這個角色是有代表性的。當今年輕一代,很多人是迷茫的,是不知生活的。他們看不到明天在哪兒,看不到未來在哪兒,對生活對生命都不抱希望。他們雖然生活在城市,卻宛如城市裏的遊魂。人應該利用有限的生命去做一些有意義的事,餘尋光希望觀眾看完《金滿桐廬村》之後,能或多或少的從中感受到力量,哪怕隻有一點兒。


    翁想想看著他微笑,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情感。


    餘尋光就是有讓人微笑的魔力。


    “這幾天的晚上,我一直在和葉興瑜聊你。”


    餘尋光沒意識到有問題,甚至開玩笑,“都那麽累了,還有時間聊我?”


    “沒辦法,當想要的東西變多,要做的事情也會變多。”


    俗務纏身,案牘勞形啊。


    翁想想讓餘尋光等她一會兒,她有話跟他說。


    等導演組全部收拾好後,再一一確定好明天的工作,翁想想抽身,和餘尋光從旁邊的山路去了另一邊的山坡上。


    如今是黃昏時分。橘紅色的光鋪滿大地,還帶著餘熱,行走期間,沒有一會兒,兩人額頭上就出了汗。


    他們一直走到頂,才停止前行。


    在開闊的地方聊天,好像心都能變開闊。


    山坡上,有風,稍覺涼爽。


    翁想想不怎麽講究的坐在地上,開口詢問,“小餘,對於你以後的路,你有過規劃沒有?”


    本來看著遠方天空上的星星愣神的餘尋光眨眼,低頭看她,“我想一直演戲。”


    “挺好的,很簡單的目標,”翁想想表示出認可,“你有天賦,又肯努力,你絕對能通過這條單一的路走到頂峰。”


    不像她和葉興瑜,天賦有限,隻能另辟蹊徑,隻為在圈子裏有一席之地。


    餘尋光聽出她話裏有話,蹲下身,盤起腿,挨著她坐了下來,“想想姐,你要跟我討論這個嗎?”


    “我想跟你談談你的未來。”翁想想本來想掏煙抽,但餘尋光不抽,她便忍住了,“你跟葉興瑜的合同快到期了,是嗎?”


    餘尋光覺得哪有那麽快,“還有兩年呢。”


    “差不多該考慮了,”翁想想告訴他,“很多人在合約還有一年到期的時候,就已經在考慮下家了。”


    餘尋光抓了根草,用手指無意識的纏著,“你和葉子姐就是在聊這個?”


    “嗯,”翁想想在他麵前給出絕對的坦誠,“因為現在有很多人在找她要人。”


    “要我?”


    “他們想找你拍戲。”


    餘尋光沒覺得有什麽不好,“可以啊,把本子遞過來就行了。”


    隻要是合適的本子,他都ok。


    翁想想看著他晶亮的眼睛,笑了,“如果是能走流程的事,那你老板就不用煩惱了。”


    她用一種試探性的口吻說:“小餘,你知道,其實現在市麵上很多的項目在找演員之前,是沒有劇本的。”


    餘尋光沉默了,他的臉色逐漸變冷,他意識到了所謂的“跟葉興瑜要人”的背後代表著什麽。


    在他們眼裏,餘尋光就是個物品。顯然,他們現在已經估出了餘尋光的價值,他們迫不及待的想把他帶出去展覽,換取更多的利益。


    翁想想隨口舉了一個例子,“你知道江肇明是葉子以前的老板。”


    “知道,我拍《群鴉風暴》的時候他還幫過忙。”


    “在一堆人裏,他最難應付。”


    因為人情難拒。


    餘尋光不想讓葉興瑜為難,“他的劇也沒給劇本嗎?”


    他想,如果不太過分,他可以去演,就當是還人情債。


    翁想想搖頭,笑,“他要的不是你的片約,是你的經濟約。”


    餘尋光回頭看著她,瞪大的眼睛裏有些震驚。


    “當然,他說的話還是比較溫和,沒有強迫人的意思。”翁想想安撫他,“圈子裏都是這樣,當一個人火了,老鷹,鬣狗,豺狼虎豹就都圍上來了。他們為的也不是你個人,而是你身後的熱度。”


    “我聽說過這種情況。”


    “他們現在顧及葉興瑜的麵子,還不會親自來接觸你。等到你身上的價值完全足夠他們冒險之後,你就會發現,你去哪兒都有人跟著,會有很多的人找準各種機會來誘惑你。”


    餘尋光那一瞬間,想到了這個世界上最陰暗的一麵。


    娛樂圈是人情社會,但那是在利益不夠的前提下。


    照翁想想設想的,要是《風雅頌》能再火起來,沒有人會再忍著不去觸碰餘尋光這塊金疙瘩。


    一個大火的年輕演員,本錢還那麽好,在資方眼裏,跟“唐僧肉”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餘尋光是個要走流量的、沒有追求的演員,那這種情況對他來說是好事,偏偏他不是。一旦他被人纏上,他可能連最簡單的,想拍自己願意拍的戲的願望都達成不了。


    因為在那些人眼裏,他已經成為了一個商品。


    商品是沒有想法的,是沒有欲望的。


    娛樂圈,“資本”兩個字是明晃晃擺在桌麵上的。一個流量演員,渾身都具有剝削的價值。那種從頭到腳的代言,何嚐不是一種買賣?還有能影響到職業生涯的綜藝、直播,還有各類亂七八糟不得不拍的片約。一個人,在一個不完整的劇組裏讀著不完整的劇本演著難以完成的戲,還要以自己的名氣為依托去帶資方的新人,那他他參與的項目還能叫戲劇嗎?


    那不是戲劇,而是生意。


    餘尋光低垂著頭,他這時候終於露出無助來了。


    “我沒想讓事情變得那麽複雜。”


    他對於職業的要求和生活的態度分明很簡單。


    翁想想說:“葉興瑜也想讓事情變得簡單。”


    “我好像也不是一個好員工。”大概是想象到葉興瑜現在承受的壓力,餘尋光突然說。


    翁想想對他露出寬和的笑:“我有一句話很喜歡,現在送給你。不論遇到什麽事,都不要苛責自己。如果你沒做錯,那就不是你的錯。”


    餘尋光仍陷入反思,“我讓葉子姐的付出和投入達成正比了嗎?”


    “當然。”


    “可是跟馬霽明比起來,我做的好像不夠。”


    翁想想覺得,這一定是餘尋光的心裏話了,“為什麽要這麽想?”


    餘尋光很困惑,“我們不談利益,就談感情。葉子姐對我很好,我應該報答她,我不想對不起誰。”


    翁想想問,“那麽你會為了報答她背叛自己的原則嗎?”


    餘尋光又堅決的否認,“不,在這方麵,我絕對會自私的,因為我不能對不起我自己。”


    翁想想說:“用自私來維護自己的追求,沒什麽不好。而且報答,不一定非是金錢。菜農種菜是為了收獲,花匠養花卻隻是為了欣賞。你的成就要是能讓葉子生出滿足感,那本身就是一種回報,而且是比金錢更罕見的回報。葉子她本身就想得很明白,她對於你的培養是長期的,你不需要為了眼前短暫的利益而愧疚什麽。”


    餘尋光問:“她需要我拿獎嗎?”


    翁想想笑了,“我可沒有旁敲側擊,讓你去拍淩爽的電影。”


    餘尋光立起一條腿,把下巴靠在膝蓋上,“你對他很有信心。”


    翁想想的笑容裏全是自豪,“他確實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不是嗎?”


    “他也是自私的嗎?”


    “他是一個自私的魔鬼。”


    餘尋光輕輕地笑了,“我們果然很像。”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角色體驗係統[娛樂圈]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尋光小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尋光小築並收藏角色體驗係統[娛樂圈]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