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頭在地明心意,亮響一聲震耳邊。


    這一聲顯然驚到了顧旬殷,他心裏一顫,心想:這小子今天豁出去了,可別碰壞啊!


    於是,顧旬殷的臉色,變得柔和了些;但是,對蘇炫說話,自然要嚴肅起來:


    “蘇炫,如果我同意了,也是看在語蝶的份上,看在這麽多人為你說情的份上。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對待我家語蝶,好好配合少康將寒庭軒和他的三千兵馬剿滅;為國盡忠,為君王分憂,為蘇莊和顧莊爭氣。”


    “蘇炫一定謹遵爹的教誨,不會讓爹失望!”


    蘇炫說著,“彭”的一聲,又將頭磕在地上。


    這一聲,疼在語蝶的心上。她拉了拉身邊的蘇炫,小聲說道:


    “蘇炫,你不要命了?磕頭怎麽能這樣?”


    看到女兒心疼女婿,顧旬殷覺得該給蘇炫一個台階下了。於是,他用較為和緩的語氣對蘇炫說:


    “蘇炫,語蝶心疼你;做爹的,心疼女兒。你就和語蝶站起來吧!不過,爹同意了你們的婚事,還有一個請求!你可否答應?”


    嶽丈大人又有新的要求,都給自己做“爹”了!蘇炫心裏激動,哪敢站起?語蝶隻好陪著。隻聽蘇炫大聲地說:


    “爹,您對蘇炫有什麽要求,盡管提來。蘇炫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蘇炫,爹哪能讓你赴湯蹈火?你若有個閃失,我家語蝶怎麽辦?所以,你給爹好好活著!爹的這個請求不過分,就是你在娶語蝶的當天,爹要你送來兩隻活著的大雁做聘禮。”


    娶親送雁是風俗,一般送一隻就可以了。但是,老丈人讓他送兩隻,而且是活著的大雁。這決不是為難自己,而是一個父親對女兒和女婿滿心的祝願。


    看著顧旬殷探詢的眼光,蘇炫慷慨說道:


    “爹,您的心意,蘇炫明白。大雁一生隻會有一個伴侶,雌雄都是。就算遇到災難,其中一個不幸死了,另一個也不會“再娶”或“另嫁”,隻會孤獨一生。有的感情比較深的大雁還會殉情,追隨自己的另一半。大雁,就是忠貞愛情的象征。我一定會在娶語蝶當天,送來兩隻活的大雁做聘禮,保證讓我和語蝶的愛情,像大雁一樣的忠貞不渝。”


    聽到蘇炫爽快地答應了,顧旬殷的心頭仿佛放下了一塊石頭:這蘇炫又是橫劍,又是磕頭,又是答應送兩隻活著的大雁;且和語蝶又是那樣般配,成全他們,不也是成全自己?隻是不知他對寒庭軒是什麽態度,因為寒庭軒也是蘇炫的丈人啊!


    麵對著這個擁有兩房丈人的女婿,顧旬殷問蘇炫道:


    “蘇炫,寒庭軒也是你的嶽父。現在靈涓死了,你對你的前嶽父,可還有惻隱之心?”


    聽到顧旬殷這麽一問,蘇炫想:靈涓愛著自己,護著自己;自己對她的確有感念之情。但是,對寒庭軒,除了懼怕,就是仇恨。


    想到這裏,蘇炫真實地表達著自己的內心:


    “爹,寒庭軒采取卑鄙的伎倆拆散了我和語蝶,還打掉了我們的孩子。我蘇炫和他有著不共戴天之仇!我一定配合少康,將他除掉。”


    “蘇炫,你既然是這樣的態度,爹就放心了!你和語蝶都起來吧!”顧旬殷和顏悅色地說。


    “謝謝爹的成全之恩!”


    蘇炫說著,“彭”的一聲,又將頭磕在地上。


    語蝶起身,忙俯身將蘇炫扶起。看到他的額頭都磕紅了,語蝶急著用手揉了揉,心疼道:


    “蘇炫,疼嗎?”


    “語蝶,為了你,這點疼算什麽?我又能娶你了,這才是最重要的!你坐在爹的身邊,我們一起商討對付寒庭軒的策略吧!”蘇炫深情地看著語蝶,笑了。


    “對付寒庭軒,你一定要盡力啊!”語蝶放下了自己的手,也笑了,甜甜的味道。


    “那是自然!”蘇炫向語蝶擠了擠眼睛,轉身坐在了少康的下首。


    看著語蝶和蘇炫坐定,顧旬殷開始與大家商討對付寒庭軒的策略,他和氣地對大家說:


    “現在,蘇炫和語蝶重歸於好,我也很是欣慰。天底下的父母,哪一個不盼著自己的孩子幸福呢?隻是,寒庭軒率領的三千兵馬,秘密藏在昆峰山的‘九龍洞’裏,這是對我們昆吾國極大的威脅啊!我們在蘇炫的配合下一定要將寒庭軒及其兵馬除掉,這也是為我們昆吾國盡了一份力。隻是寒庭軒武功高深,且兵馬眾多,除掉他,並非易事。怎麽除掉他?需要大家獻計獻策。”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寒浞對昆吾國覬覦已久,一直想除掉這個夏朝的同盟國,派寒庭軒做細作,是可以理解的。而他為何派寒庭軒劫了有虞國送給昆吾國君王的賀壽珠寶呢?不隻是為了財富吧?一定還有原因。少康雖然隱隱知道什麽,但是,還想從蘇炫那裏得到確定的消息。


    看著蘇炫臉上舒展的表情,少康對蘇炫認真地說道:


    “蘇炫兄,寒庭軒讓你去獨孤道人那裏索取藥材,是為了方便行醫。那麽,他劫取有虞國送給君王已許的珠寶,到底是何原因?”


    自己已經成為寒庭軒的對手,就該和少康默契配合,於是,蘇炫對少康陳述道:


    “在寒浞的授意下,寒庭軒和我劫取了有虞國的珠寶,主要是為了離間昆吾國與有虞國之間的關係。有虞國承諾的珠寶沒有及時到達,昆吾國君王已許一定對有虞國君王虞思有所不滿,兩國自然有了嫌隙!寒浞就怕這些小的方國聯合起來,共同對付寒國。”


    “珠寶現在藏在哪裏?”姚朵急切地問道。


    “有一箱留在蘇莊,說是周轉之用。其中一些,我送給了獨孤道人,老是白用寺觀的藥材,我蘇炫覺得不妥。其他三箱,就藏在‘九龍洞’裏。”蘇炫說著真相。


    “寒浞對這些方國真是用心險惡啊!”仍鷹傑感慨道。


    “寒庭軒說,夏朝的一些遺臣們開始行動了。昆吾國本是夏國的同盟國;寒浞就怕昆吾國和那些夏朝遺部聯合起來,再聯合上有虞國,那就對寒國造成了大的威脅。所以,他要先下手為強。”蘇炫將自己知道的傾吐出來。


    “夏朝的遺臣們開始行動了?”少康一喜,自己還有同盟軍?


    “是的,三月桃花節,寒國公主在桃園遇刺;刺客就是兩位夏人。若不是有仍國丞相仍熙之子仍朗天向那兩個刺客暗中射了兩箭,那後果還不知會怎樣呢?所以,寒王加緊對夏朝遺部的搜捕,也加強了對其他方國的監視。”蘇炫繼續將實情陳述。


    “看來,仍熙父子早已與寒浞有所勾結,那告密者定是仍朗天!”仍鷹傑看著少康,露出確定的眼神。


    “鷹傑兄,這與我們預想的一樣啊!如果這樣,若仍熙父子不除,恐怕有仍國有難了!”少康有所擔心。


    “仍朗天既然與寒國勾結在一起,那有仍國就會是仍熙父子的天下。你們兄弟二人就不要回有仍國了,留在顧莊,好好為顧莊盡力,我會保你們平安無事!”顧旬殷很愛惜人才,挽留住這兩人,將是顧莊的福音。


    “能夠留在顧莊效力,是我們兄弟的榮幸啊!”仍鷹傑作揖道。


    少康非常關心那兩個夏人,繼續問蘇炫:


    “蘇炫兄,寒庭軒告訴你,那兩個刺客怎樣了?”


    “仍朗天的箭沒有射死他們,被擒拿了。他們被送到寒國都城斟鄩,下到監獄裏,嚴刑拷打,日夜折磨,那兩個刺客就是不招。不過,有鬲國的大司馬伯靡本是夏朝遺臣,文武雙全。據說這兩個刺客就是他派來的。為了救這兩個刺客,已經發起了對斟鄩城的進攻。寒浞已經命二兒子寒豷增援,但是寒豷的兒子寒洛川落入濟水,被人救下後,就得了失憶症,寒豷很是心煩。這個兒子一直被寒浞疼愛,而且與有虞國公主訂婚。這一病,就怕那婚事也要黃了!不過,寒豷還是親自領著兵馬前往斟鄩城,營救寒浞去了。”


    寒洛川沒死!隻是失憶!姚朵和少康對望了一眼,都很遺憾。


    寒浞為何隻讓寒豷去救,那寒澆呢?是不是與自己有關?於是,少康繼續問蘇炫:


    “寒浞長子寒澆勇武過人,寒浞為何不讓他也去援救呢?”


    看著少康期待真相的眼神,蘇炫繼續說道:


    “據說夏王姒相的遺腹子姒少康隨母親隱居在有仍國的鳳凰山。被人告密後,寒浞讓寒澆派手下大將寒椒術帶領五百雄兵向有仍國君王要人,結果少康一人與那五百雄兵作戰,竟然殺出一條血路。寒椒術向他射了一支毒箭,帶兵追趕。姒少康躍馬橫渡濟水,竟然甩脫了追兵。隻是不知渡水是否成功,姒少康至今下落不明。所以,寒浞讓寒澆與昆吾國君王交涉;讓君王已許搜查姒少康,不知結果如何。所以,寒浞沒讓寒澆增援。”


    “有仍國的姒少康?”顧旬殷的嘴裏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心想:仍少康,姒少康,一字之差啊!


    然後,顧旬殷將懷疑的眼光轉向少康;仍鷹傑和香薷都為少康捏著一把汗;姚朵看著少康,一副緊張的樣子。語蝶和蘇炫也不自覺地隨著顧旬殷的眼光,將好奇的眼神雙雙投向少康。


    這真是:真相背後露真相,疑點團在姒少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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