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躬省過難決斷,後顧前瞻最躊躇。


    蘇炫的心在徘徊,眼神飄忽不定。獨孤道人嚴正地說:


    “人有責任,才有擔當。家國天下,豈可輕拋?責任不是吞吐閃躲,而是一種氣魄。你一旦盡到所盡的責任,人生才會閃爍發光。”


    蘇炫想:責任是什麽?有一種力量是從你那顆跳動的心發出的,它會指引你去做你認為重要的事,並且一定會竭盡全力,這就是責任啊!看看語蝶和孩子,不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嗎?自己為何不竭盡全力去做?


    想到這裏,蘇炫誠懇地對大家說:


    “既然大家都這麽說,我還是見見語蝶吧!而且,我也很想念她,想念我們的孩子!”說到“孩子”時,蘇炫的眼眶紅了。


    “蘇少主,你的處境很難。一旦被靈涓和郎中發現,就怕會受到阻攔。所以,見語蝶表姐,還是越快越好!”姚朵催促道。


    “今天就有機會!那郎中剛好從昆城回到蘇莊,靈涓正好看望她父親去了,現在不在家。這個時間,我可以出去。”蘇炫的眼睛明亮起來。


    “蘇少主,既然這樣,現在,你就和我們一同坐著獨孤道人的車,直接到顧莊見語蝶小姐,怎麽樣?”少康也怕夜長夢多,所以這樣提議道。


    “少康,你的提議正合我意。此事,不能讓靈涓知道,更不能讓郎中知道。我去見語蝶一麵,盡快趕回來!”蘇炫說著,站起身來;有一種迫不及待的樣子。


    “那我們馬上動身吧!”獨孤道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少康和姚朵也站起身來。


    蘇炫穿上一件玄色衣袍,腰裏掛了寶劍,準備出發。姚朵把茶桌上的香囊又收在袋子裏,提在手裏。眾人正要出門,突然門被推開了——


    “要走?那也得看我答應不答應?”一個嬌豔姿媚的女子出現在了門口,令大家大吃一驚!


    但見她紅衣著體,修長的玉頸下,一片酥胸半遮半掩,散發著誘人的妖嬈。她的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含色,水遮霧繞,媚意蕩漾。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紅唇微張。這是一個從骨子裏散發著妖媚的女子!她似乎覺得自己時刻都能牽動著男人的神經,因而,格外自信。


    “靈涓?你一直在偷聽?”蘇炫神色有些驚懼。


    “‘偷’?多難聽啊!你的房間就是我的房間,包括你,也是我靈涓的!自家的院子,自家的男人,還用‘偷’嗎?倒是那語蝶,派來她表妹,前來偷別人的男人。語蝶,才叫‘偷’,我,那叫‘守’!”靈涓媚裏媚氣地說著。


    “蘇少主在娶你之前,就與語蝶姐定親,而且有了孩子,你知道嗎?”姚朵氣憤地說。


    “知道啊!她的魅力不夠,即使有了孩子,又能怎樣?蘇少主還不是娶了我嗎?”靈涓很是驕傲的樣子。


    “若不是你那迷情之藥作怪,我也不會那麽容易答應你!”蘇炫有些生氣了。


    “‘迷情藥’?不就是‘春藥’嗎?”姚朵忙問。心想:原來蘇炫是被“迷情藥”所迷惑。看來,這靈涓還真是不擇手段。


    “比‘春藥’厲害多了!”蘇炫無奈地說。心想:誰都責備我喜新厭舊,誰知那“迷情藥”令人智昏情迷,一旦喝了,卻是身不由己了。


    “後悔了?那你銷魂的時候,為什麽不後悔?”靈涓逼近蘇炫,直視著他的眼睛。


    “當著大家的麵,最好不要說這麽露骨的話!”蘇炫厲聲製止道。他轉過頭去,躲開了靈涓魅惑的眼睛。


    “道人,露骨嗎?”靈涓走到獨孤道人的麵前,纖腰一扭,冷笑道,“大家都是明白人。寺觀突然出現一個女弟子,難道不是道人的蕩魂之物?”


    “放肆!汙蔑道人,是何居心?”獨孤道人的臉霎時扭曲起來。


    竟然敢拿朵兒取笑?少康的胸膛裏怒火中燒,厲喝道:


    “簡直是無恥之言!蕩婦,你再敢說她半句,小心我收拾你!”


    “哎呦!又一個庇護之人?一個女弟子,兩個男人,每天輪著伺候美人,爽吧?”靈涓更加放肆。


    “天底下竟然有你這樣不知羞恥的女子!”少康憤然罵道。


    聽到少康罵自己,靈涓不僅不生氣,而且扭著腰走到少康麵前,媚眼一勾,調笑道,“這麽英武的男子,可惜沒碰上我!”


    看到靈涓在挑逗少康,姚朵的氣不打不出來,以譏笑的口吻對靈涓說:


    “碰上你怎樣?你還不是不擇手段,施展那下流的行為?迷情藥?虧你還覺得自己魅力無限!”


    “我——沒有魅力嗎?那蘇炫怎麽會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呢?”靈涓將柳腰一擺,一臉自豪。


    “你既然覺得自己是個能讓所有男人為你動心的女子,為何還用那迷情之藥?說明你也不自信啊!”姚朵諷刺道。


    “那你就錯了!姐姐教你——”靈涓又一扭一擺走近姚朵,低聲地說,“男人吃上迷情藥,除了肢體旺盛,還會受女人的擺布。妹妹若是願意,我送你一些,如何?”


    “呸!”姚朵朝著靈涓唾了一口,罵道,“你是個放蕩的女子,我豈能與你同流合汙?”


    “放蕩?誰不放蕩?那語蝶還未成親,就為蘇炫懷了孩子,這不是放蕩嗎?比起那語蝶,我還差得遠呢?”靈涓妖裏妖氣地說。


    “語蝶能為我懷孩子,你為什麽不能?半年多了,你的肚子,一點動靜也沒有!老爺子、老太太都在著急,你豈能不知?”蘇炫質問道。


    “蘇炫,現在沒有,不等於永遠沒有。你天天摟著我,卻在不經意間喊著‘語蝶’的名字,我哪裏有心思為你懷孩子?說不定哪一個就被你——休了!”靈涓的肩一抖,眼淚竟然流了下來。


    真是一個妖媚的女子!一會兒笑,一會兒哭;一會兒鬧,一會兒柔。怪不得蘇炫有點怕她。於是,姚朵嘲諷道:


    “靈涓,你時哭時笑,時柔時鬧,看上去倒是手段挺多的。其實,你患了一種病,這種病叫‘癲癇病’!你們是醫術世家,一定懂得怎麽醫治。最好的辦法是‘仁者醫心’!你詭計多端,用心不良,估計這病也治不好了!”


    本以為這段話會引起靈涓的不滿,進而引發更大的動靜,沒想到靈涓掏出手絹將眼淚一擦,對姚朵鄭重說道:


    “妹妹,對男人,不必認真,他們對哪個女人都無所謂。今天,這個女子撩撥他們,他們便和這個女人睡在一起;明日有別的女人撩撥他們,他們便會和別的女人睡在一起。蘇炫就是很好的事例!頭一天還在語蝶的秀樓與她偷偷幽會;第二天一來昆城,便與我交纏在一起。不是迷情藥的作用,而是男人的本性!”


    靈涓似乎是很懂男人的樣子。


    “靈涓,你竟然說出這樣的話,我真想——休了你!”蘇炫怒了。


    蘇炫的事情怎麽能牽扯到所有的男人?少康也生氣了,對靈涓喝道:


    “一個隻知道放蕩的女子,怎麽知道世間有多少潔身自好的男子?他們專情如一,矢誌不渝。這位女弟子,是我的未婚妻,你再不可對她胡言亂語!否則,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未婚妻?”靈涓的氣焰突然旺了起來。她盈步走到道人麵前,冷笑著說,“道人,寺觀的男弟子和女弟子能定親嗎?你的寺觀是什麽地方?男盜女娼嗎?”


    “寺觀是幹淨之地!汙濁之人才有汙濁之語。仁者成仁!你非仁者,故出言不遜!”獨孤道人沉著臉,語意深重。


    “靈涓,你父親的藥材,都是從獨孤道人那裏取得。今日,道人專意送藥材於我們,你竟然如此對待恩人,於心何忍?”蘇炫斥責著靈涓。


    “送藥材?恐怕不那麽簡單吧?”靈涓突然從姚朵手中搶過袋子,將香囊一股腦兒的倒在地上,氣憤地說道,“這是什麽?這分明是借著送藥材為名,偷心來了。”


    “靈涓,你怎麽能這樣無理取鬧?”蘇炫上前推了靈涓一把,靈涓趔趄了一下,險些摔倒,但是蘇炫毫不理會,而是蹲下身來撿著香囊。他要把它們裝在袋子裏,藏在身邊。


    “蘇炫,你竟敢推我?”靈涓撲上去,將蹲下身撿香囊的蘇炫推倒在地。然後,她一腳將那個繡著孩子的香囊踩在腳下,惡狠狠地說道,“孩子?讓他見鬼去吧!”


    一看靈涓將自己的“孩子”踩在腳下,蘇炫從地上爬起,用力一推,將靈涓推倒在地。他將那“孩子”擦了擦,抱在懷裏,對靈涓喝道:


    “靈涓,你這樣對待我的‘孩子’,小心我要了你的命!”


    看到蘇炫因為一個香囊上的“孩子”對自己推來推去,還威脅自己。靈涓坐在地上打起滾來,一邊撒潑,一邊垂淚。


    蘇炫睬也不睬,隻顧裝著撒在地上的香囊,心想:這個敗家的娘們,哪有語蝶溫柔?悔不該負了語蝶,娶了她。可是,她有一個厲害的爹,自己敵不過他,又能怎麽辦?。


    這真是:連哭帶笑展妖魅,愛子心切護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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