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知道?


    對哦,他知道。


    冉蓁這才想起來,最開始促成她有機會向秦鈞挑明他倆之間有特殊治療效果的就是司淮之。


    是司淮之說了一句“有你在,他的情況好了很多”,她才假借從他嘴裏得知了自己還有這能力,跑去和秦鈞第一次正麵測試了不同位置的接觸效果。


    要不是司淮之,冉蓁這會兒估計還在偷摸靠按摩蹭進度呢。


    可以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司淮之也是讓他們之後接觸逐步升級,發展成現在這樣的罪魁禍首。


    冉蓁迅速理解了整個事情。


    但秦鈞似乎怕她誤會,所以還是特地為她解釋:“當時的我不認為單憑一個人,就能讓多年的失眠得到改善,以為病情有了轉機,就去醫院做了檢查。”


    “他雖然是來看熱鬧的,”秦鈞說著看了一眼聽到他前半句,表情就不怎麽好了的司淮之,“但卻是第一個意識到你對我的特殊性的人,給了我不少值得參考的意見。”


    原來司淮之是這麽知道的。


    冉蓁表示了解地點點頭,既然從秦鈞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司淮之就參與了,那他知道她對秦鈞的特殊性,確實也不奇怪。


    司淮之明顯想起來了什麽,他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見他這樣,冉蓁就有點好奇他到底給秦鈞提了什麽有參考價值的建議。


    但還沒等她開口問,司淮之就拿了新的碗,給她舀了一小碗烏雞湯:“不過現在看來我的建議不怎麽準確,來喝喝看,這家的湯很不錯。”


    能讓司淮之懊惱的記憶實在太多了,他不應該在秦鈞看診的時候隨口說他是一見鍾情,不應該在看到這家夥陷進去了時,想看樂子,於是鼓勵秦鈞為愛做三,提出幫情敵追心上人。


    現在仔細想想,司淮之發現他還花錢讓冉蓁同時教過他和秦鈞做飯。


    有這樣的機會,他自己和她獨處不好嗎?


    如果隻有他們兩個人,他們教學的地點就不會在秦鈞家裏,就不會有太過萬能的林管家,他手指割破的時候,她就會親自為他處理傷口。


    一想到自己錯過了什麽樣的機會,司淮之就平靜不下來。


    司淮之不會主動在自己身上製造傷口,因為她知道了會不開心,所以能讓她為他治療的機會無比珍貴,錯過一次就少一個。


    他幹了太多蠢事,如果能回到過去,司淮之一定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見她捧著小碗吹了吹,開始慢悠悠喝他舀的湯的樣子,司淮之的心情這才逐漸平緩下來。


    “既然秦鈞可以因為‘治療’住在你家,”司淮之說道,“那我呢?日常生活中我也有很多需要你幫助的地方,我可以住過來嗎?”


    秦鈞可以,那他為什麽不可以?


    司淮之說得不加掩飾:“我也需要你的‘治療’。”


    他是故意這麽說的。


    故意第二次用了“治療”這個詞,故意讓秦鈞聽了之後作進一步的聯想,為了讓他知道,和她之間有特殊聯係的並不是隻有他一個人。


    感歎秦鈞和司淮之不愧是好朋友,自己身體的特殊情況都不避著對方的冉蓁喝了一口湯:“不可以。”


    秦鈞是因為她要近距離觀測一下金手指效果,他司淮之住進來是幹什麽?


    原本聽到司淮之的話,眼裏閃過深思的秦鈞,聽到冉蓁那句想都沒想的拒絕,唇角輕微上揚。


    見她碗空了,他挑著冉蓁吃得最香的菜,又給她添了些。


    一直到這頓飯吃完,司淮之還是沒有死心。


    他甚至提出了高額的房租,讓喜歡錢也喜歡進度的冉蓁稍稍心動了一下。


    但一想到陳馳宇房間裏麵那個箱子,這個心動又徹底死了個幹淨。


    她可以相信秦鈞絕對不會沒事去動那個箱子,但她保證不了司淮之,冉蓁總覺得就算她說了不能動,這個家夥為了好奇心也會去打開。


    司淮之打開之後估計還會主動認錯,然後拿著裏麵的東西,趁她上班偷溜進她的房間,把自己鎖在她的床頭等她下班之後,讓她拿那些東西懲罰他不聽話。


    就算他不會這麽離譜,冉蓁也不敢讓司淮之和那個箱子處在同一個空間。


    太嚇人了。


    她有一種,司淮之隻要知道她家裏留著那種東西,就絕對會給他自己整上幾套,想方設法讓她在他身上使用的預感。


    錢很重要,進度很重要,但心靈健康也同樣重要。


    所以冉蓁堅定地拒絕了。


    司淮之依依不舍地離開時,頭頂的進度托了這小半天的福,姑且是到了47%。


    回到家裏還遠沒有道晚安的時間,冉蓁窩在客廳沙發上打算用大屏幕和係統一起看一會兒綜藝,這個綜藝她和係統一起補過第一季,正好第二季出了,正好可以一起追。


    有係統協助,冉蓁這段時間時間還是相對充裕的,相比之下秦鈞就不行了,他還有工作需要處理,於是和她說了一聲便準備上樓。


    看著她窩在沙發裏的模樣,秦鈞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拿遙控器的那隻手上。


    下午司淮之在他耳邊的低語,讓秦鈞此時的心情變得浮躁。


    【恨嗎?恨她的手怎麽沒抵在你的臉上,恨舔舐她手心的人怎麽不是自己。】


    明知道不應該,但他無法控製住自己不去設想。


    假如……


    這時冉蓁突然想到了什麽,她轉過身,趴在沙發椅背上衝著他道:“忘記說了。”


    “要做個好夢啊。”


    秦鈞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說完冉蓁有點懊惱,她不好意思地衝他笑了笑:“搬家加上你出差,好久沒有說過這個話了,這兩天都忘記跟你說了。”


    與他第一次聽到這句話時難以平靜的心情不同,這一次秦鈞此刻紛亂的思緒都因為這句話而得到了安撫,逐漸平緩了下來。


    看著因為他過去的一句話,就一直記到現在的她,秦鈞喉嚨莫名有些幹澀:“……沒事。”


    是他搞錯了。


    秦鈞想。


    他所求的從來不是那些“假如”。


    “對了,”冉蓁好奇地問秦鈞,“之前我們持續治療的時候,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失眠吧?你做過好夢了嗎?”


    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她的臉上,秦鈞聽到自己說。


    “做過好夢了。”


    在每天見到你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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