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連劍君想要殺他也不容易,此人該多強?”或者說,“盤龍教,又該有多強大?”


    如溫長荊這般的人,盤龍教還有多少?


    若隻是一個便罷,倘若還有許多……眾人不敢深想下去。


    他們本以為盤龍教雖卷土重來,但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算不得多大的威脅。而今,卻不敢這般想了。


    氣氛變得很是沉重。


    今夜一戰,雖是劍君贏了,但無暇劍君終究隻有一人。


    眾人一路沉默的回了帝都。


    乘嫋一路陪著藺霜羿回了無憂苑,然到了門口,她卻停了下來。藺霜羿轉頭,略有些疑惑。


    乘嫋道:“今夜鬥法,劍君定消耗了不少,夜已深,我便不去打擾劍君休息了。劍君,我回宮了。”


    “……好。”


    藺霜羿壓下了心裏的失望。


    乘嫋行事向來果斷,話落下,也沒耽擱,便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沒多久,便徹底消失在了藺霜羿的視線中。


    藺霜羿望著她離開的方向,許久沒收回目光。


    “師尊在看什麽?”


    安靜的院門前,季烆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冷意和諷刺。


    藺霜羿收回視線,抬眸淡淡看去,平靜坦然,毫無半點羞恥:“本君在看什麽,你不清楚?”


    季烆幾乎要被這種眼神激怒了,或許在察覺到自己師尊的心思時,這股憤怒便已經壓不住了。


    “為什麽?”


    他忍不住憤怒的質問。


    “——因為本君心悅於她。”


    他承認了。


    他真的承認了。


    不知羞恥,不顧倫常,承認喜歡上了自己徒弟的未婚妻子。


    季烆恍然覺得自己陷進了一場噩夢中。


    “嫋嫋不喜歡你,她不會喜歡你的。她現在隻是中了情人咒而已,”他像是找到了最有力的武器,果斷地攻擊自己的敵人,“隻要解了情人咒,她就會離開你,一定會離開你!”


    是嗎?


    那不解開便是。


    藺霜羿的麵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靜:“這便不由你操心了。她會不會離開本君,暫時不知。但她已經徹底離開了你。”


    扔下這句冷漠的話,他一甩衣袖,揮退了季烆,冷靜地轉身進了院子。


    如乘嫋所說,今夜他消耗的確很大。


    身體其實很累。


    但藺霜羿有些無法靜下心休息,他盤腿坐著,心裏卻莫名生著焦躁。溫長荊臨走前說的話,季烆的話,全部在他的耳間回響。


    他閉著眼,隻覺無比煩躁。


    元嬰處傳來斷斷續續的疼痛,能夠忍耐,卻難以忽略。


    那一刻,不知為甚,他忽然很想看到乘嫋。


    “劍君,劍君……”


    正這般想著,女孩熟悉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了起來。藺霜羿驀地睜開了眼睛,便看見乘嫋正笑意盈盈的立在他的麵前。


    “劍君,我來看您了,您開心嗎?”


    是夢吧。


    藺霜羿略有些恍惚的看著那俏生生的姑娘,隻覺如此前的許多夜一般,做了一場美妙的夢。


    “劍君,您怎麽不說話了?”乘嫋朝他一步步走來,“你不想看到我——呀!”


    話未說完,藺霜羿已經一伸長臂,把人用力錮進了懷中。


    垂首。


    毫不猶豫吻了上去。


    第81章


    擁抱她, 親吻她。


    這是藺霜羿早便想做的事,也是他在幻夢中早已越過的雷池。


    在這裏,他不用有任何顧忌。


    他抱緊了懷中的人, 一手攬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 一手牢牢扣住她的頭, 垂首壓下, 微涼的薄唇不容拒絕的抵住那柔軟飽滿的唇瓣。


    動作仿佛演練過無數次一般,無比熟練。


    輾轉廝磨,不放過一絲一毫, 幾欲吞進胸腹之中。


    空氣中的溫度急劇上升, 如他的身體一般,在看到她時便已著了火。烈火焚遍全身,說不出是痛還是什麽,隻知道不顧一切的索取、占有。


    “唔……疼。”


    鋒銳的牙齒劃破了柔軟的唇, 屬於血液的鐵鏽之氣迅速在交、合的唇間蔓延。藺霜羿聽見了那聲微小細弱的呼痛,卻置若罔聞,非但沒有鬆開,反而越發用力。


    他近乎癡迷的索要著她。


    是夢而已。


    藺霜羿一邊不受控製的沉淪在這片幻夢中,一邊又無比清醒,放任著自己沉浸在虛幻中。


    在他的夢中, 他不接受任何拒絕。


    即便那份拒絕來自於她。


    沉重的氣息帶著壓抑,近似瘋狂,連空氣似乎都變得粘膩。乘嫋張嘴想要喘口氣, 卻不料剛張開唇, 另一道氣息便霸道的闖了進來, 堵住了所有通道。


    若她是凡人,怕是已經要窒息了。


    然即便是修士, 乘嫋竟也莫名生了一種要溺斃在這突如其來的吻中的錯覺。雖然驚喜於藺霜羿的主動,但修士的敏銳令她察覺到一種未知的危險,乘嫋自是不想繼續下去了。


    況且,她也發現了藺霜羿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男人的身體意料之外的滾燙,竟似如凡人一般,仿若起了熱。這種狀態分明是出了問題,乘嫋想到藺霜羿修的無情道。他動了情,此道自然便破了。


    破道自然不是說說而已,便是強如藺霜羿,怕是也要受一番折磨。雖是乘嫋計劃之內,但真看到藺霜羿這般,她竟難得心軟。


    隻是不想藺霜羿力道出乎意料的大,她一時竟掙脫不得。最後還是她祭出噬魂藤,又拿出安魂香,兩者結合,這才勉強得了一點自由。


    噬魂藤與安魂香,便是對大乘期修士也有作用,加之藺霜羿對她並不設防,很快便在兩者的作用下昏睡了過去。


    然便是睡著,他也沒有放開扣住她的手臂,便連力道也沒鬆幾分。


    乘嫋臉頰緋紅,一雙眼睛像是水洗過一般,眼角還掛著幾滴生理性的淚珠。她微微喘息著,唇瓣微微紅腫,顯得越發飽滿欲滴。


    她輕輕舔了舔唇上的傷口,輕嘶了一聲,隨即皺眉看著緊閉著雙眼的男人。


    “……是夢吧,肯定是夢吧。”回天珠幾乎無法接受看到的這一切,“一定是夢,或者是幻境?這個藺霜羿定然是假的!”


    在看到藺霜羿強硬地把乘嫋擁進懷中時,它就已經懵了。又瞧見藺霜羿竟然抱著乘嫋便親,還親的那麽狂放,有那麽一瞬間,回天珠已經不知道該怎麽思考了。


    畢竟眼前的這一切實在太超出它的想象了。


    乘嫋對藺霜羿有企圖,它清楚。但它一直以為藺霜羿清心寡欲,一心向道,乃是坐懷不亂的君子。


    結果?


    一定是幻覺,一定是假的!


    修無情道的無暇劍君怎可能被女色所惑?!


    乘嫋沒理它,而是小心的從男人懷中出來,便是這麽簡單的一個動作,做得也不容易。


    像是野獸,即便睡著了,也要用盡全力去守護著自己最珍貴的寶貝,不容任何敵人覬覦。


    藺霜羿眉頭緊蹙,修長如玉的手指緊握,過於用力,指節泛著點白意。隨著乘嫋的動作,他的眉皺的越來越緊,甚至多了一絲令人心驚的凶戾。


    直到乘嫋重新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裏,才似安撫了他。


    回天珠勉強冷靜了下來,見此,忍不住問:“他到底怎麽了?是不是中了誰的算計,比如情毒情蠱這種惡毒的東西?”


    所以才對乘嫋做出那種舉動?


    乘嫋臉上早就沒了笑:“你認為那種低劣的手段,能影響到無暇劍君?”


    定然是不能的。


    回天珠當然清楚這個事實,它隻是難以接受現實罷了:“……那他是不是把你認成了其他人?”


    “……乘嫋。”


    恰此時,藺霜羿動了動唇,無意識的喚出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回天珠:“……”這一回是如何也說不清了。


    藺霜羿是真的喜歡上了嫋嫋。


    回天珠百思不得其解:“他怎麽就喜歡上你了呢?”雖然乘嫋漂亮、聰明、天賦好,偶爾還有點可愛……


    乘嫋從儲物袋裏拿出了藥,解開藺霜羿胸前的衣裳,果然在胸口上發現了一道傷口。


    她心情越發不好了。


    雖已止了血,但還未完全愈合,看上去仍然有些猙獰。


    無暇劍君太過強大,在無數人心中,他幾乎是無所不能的存在。不過是一個盤龍教餘孽而已,雖知道其厲害,但還是沒人認為那溫長荊能傷到藺霜羿。


    唯有當時與藺霜羿靠得最近的乘嫋發現了不對。


    她在男人的身上聞到了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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