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根據他的實力,是幹草地無疑了。


    這一夜,夠折磨的。


    “去哪?”他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麵試。”


    周京臣麵無表情瞥她,“公司名。”


    “華耀。”


    東城區一家規模不大不小的企業。


    信譽好,發展也強,在籌備融資上市。


    他喝了一瓶水,又擰開一瓶。


    是冰箱裏的冰水。


    程禧打開電腦,最後精修了簡曆,拷貝在u盤。


    周京臣洗了個澡,衣冠楚楚走出來。


    這人確實天生的一副好皮囊。


    骨子裏的瀟灑威嚴。


    令女人充滿安全感的氣勢。


    “你睡得好嗎?”


    程禧作為“房東”,有義務關心一下,一出口,又發現哪壺不開提哪壺。


    周京臣擠癟了塑料瓶,丟進垃圾桶,“你覺得呢。”


    “不太好。”


    他腮骨鼓了鼓,明顯壓了一股邪火。


    “是你自己要住的。”程禧推卸責任,“我沒留你。”


    周京臣不是什麽好脾氣,業內紛傳他有仇必報,一碼歸一碼,不欠人情,不還人情。


    程禧不願在瑣事上惹了他。


    “搬。”


    他隻吐出一個字,懶得再廢話。


    “我已經付完房租了。”


    “多少錢?”


    “兩千。”


    周京臣起來整理衣褲,係皮帶,戴腕表,每個動作細致而井然有序。


    他一步步逼至她麵前,“我給你錢。”


    “我不要。”


    “跟我劃清界限是嗎?”周京臣的耐性所剩無幾。


    第30章 你左胸有一顆痣


    程禧下意識退了一步。


    後背硌在門把手上,痛得倒抽氣。


    “劃清界限?”他又重複了一遍。


    語氣更冷漠,眼神亦是。


    她視線中是他鼓脹的胸膛,一起一伏,抵著她。


    “你別給我錢了,也別給我什麽東西了。”程禧撇開頭,隻覺得太火熱,空氣沸騰得仿佛著了火。


    “這不是劃清界限?”周京臣掌心撐住牆,身體伏低,“你賣房子的錢呢。”


    程禧兩年前把程家唯一的房產賣了,是瞞著周家賣的,賣完了才告訴周夫人。


    “交療養院了。”


    周京臣目光鋒利盯著她,“賣了四百萬,全交了是嗎。”


    “兩百萬補償那個女人了,她兒子有一份繼承權。”程禧閉上眼,羞於啟齒。


    兢兢業業愛護妻女的父親,在有了錢,有了身份之後,和漂亮的女醫藥代表同居了一年多。


    程父自殺身亡時,那個女人即將臨盆,已經無法引產了,剖腹生下一個男孩。


    她抱著兒子上門,逼迫程母分割遺產,街坊鄰居當麵就指指點點,失去了丈夫,又多出一個私生子,半輩子的夫妻恩愛如同一個笑話,一向驕傲的程母大受刺激,從四樓一躍而下。


    救是救活了,精神卻時好時壞,壞起來連程禧都不認識。


    依賴最頂級的醫療團隊和藥物維持生命。


    那個女人天天去騷擾,律師甚至帶了程父的遺囑,孩子出生無論男女,程家承擔18年的撫養費,程禧不得不支付一半的賣房款清算這筆賬。


    “你十八歲擅自做主賣房,和那個女人談判,為什麽不找我?”


    男人居高臨下壓迫她,越壓貼得越親密,她背靠門,退無可退。


    “周家的錢你不要,我的錢也不要?”


    “當時和你不熟悉...”


    “現在熟嗎?”


    程禧又不吭聲了。


    “你肚臍下有一顆紅痣,大腿內側有一顆斑,左胸也有一顆痣。”


    她緊繃著。


    “熟嗎?”


    周京臣推倒了行李箱,衣服散落個亂七八糟,“回周家。”


    程禧在抖,兩排牙齒磕磕絆絆撞擊著。


    “你什麽時候開口,我什麽時候放你出去。”


    周京臣拽開她,解了門鎖,立在走廊掏出煙盒和打火機。


    通風口掛著禁煙標識,他夾在指間沒點燃。


    “程禧,你認為自己很清高嗎。”燈光濃稠聚焦,遮得他一雙眼睛朦朧神秘,“周家這八年救濟了你們母女幾百萬,是周家養大你的,你父親遺留的所有麻煩後患,也是周家解決的。”


    程禧低著頭。


    走廊的聲控燈一下明,一下滅,他的影子一下清晰,一下晦暗。


    周京臣骨子裏有一種成熟桀驁的質感,功成名就的社會地位和家族權力令他睥睨眾生,程禧迷戀過他二十多歲的意氣風發,更迷戀他歲月沉澱後的英氣,硬朗,無畏。


    他將那支煙塞回盒裏,走回來。


    “你的清高一文不值。”他字字刺心,“清高需要資本,你有處理一切問題的資本嗎,你負擔得起你母親的生活和你的天災人禍嗎。現實是你那晚根本走不出局子,馬明昭會讓你脫光了跪下爬,他不簽諒解書,你知道付出什麽代價嗎?”


    周京臣和她咫尺之遙,清晰聞到彼此呼出的氣息。


    他是薄荷牙膏的甘冽,她是化妝品的香膩。


    冰涼的味道刺激得她清醒了一些。


    “你的青春會在監獄裏枯萎,腐爛。”周京臣撫摸她肩頭的長發,一縷縷捋向後麵,直到露出她完整的耳朵,他挨上去,溫柔而帶劇毒,“馬明昭收買了在場的證人做偽證,沒錢沒勢的你連傾訴真相的機會都沒有。”


    程禧哽咽,“我慢慢還。”


    周京臣微微後仰,錯開距離,注視她。


    “錢我慢慢還你,還周阿姨。”


    他擰眉。


    “程家欠下的人情...”程禧哭腔越來越重,越來越難以抑製,“周家想要聯姻籠絡,我可以去,老一點,我也接受。”


    周京臣平靜的麵目湧起一陣波瀾,捏住她的臉,一寸寸收緊,“寧可拿自己償還周家的恩情,對嗎。”


    程禧清楚,他有半句話沒說。


    ——寧可稀裏糊塗嫁陌生男人,不肯求他,不肯跟他。


    她自己不曉得究竟執拗什麽,跟了周京臣,的確不用再辛苦,錢,快樂,自由,應有盡有。


    除了名分。


    也許,還除了愛情。


    隻有男人和女人的情欲。


    可程禧在意的,又偏偏是愛情。


    名正言順的愛情。


    跟了他,會被包養的名義粉碎。


    會驚動他的圈子,驚動周家,驚動學校...


    周京臣這時接了一通電話。


    是行政助理打來的。


    “周總工,您的父親在辦公室等您,是局子撈人那件事。”


    程禧一震。


    心慌的不行,撩眼皮看他。


    周京臣眯了下眼,臉色肉眼可見變得深沉了,“我回公司要一小時。”


    他交代完助理,又聯係局子的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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