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自出麵真好使,劉愷摸了摸手裏的證件,隨口說道:“走吧。”


    還得把證件還回去,早知道這四個呆瓜連證件都不看,弄個假的就行了.“綁起來,搜身。”


    車上,蔣雯命令一下,隊員們隨即照做,房間鑰匙和大概1800日元被搜了出來。


    老板出麵,事情果然簡單,蔣雯調查的行蹤,自然知道這件事的難度,也不知道這幫日本人怎麽這麽聽話?


    “你們把他送到安全屋,等我回來。”


    “是。”


    “開車。”


    讓隊員送人出租界,蔣雯則是去了酒店進行下一步。


    她和手下扮做一對情侶,拿著行李箱辦理入住,上電梯,拐彎進入日本人的房間。


    “小心點,瓶瓶罐罐不要弄破了。”蔣雯牢記囑托。


    生物製品,對於現在知識麵狹窄的中國人來說,其實很嚇人,碎了就會得病,而且是重病,誰聽了都迷糊。


    於是手下也是小心翼翼的跟個鵪鶉一樣動作輕柔。


    好在房間就這麽大,找起來一點都不費事。


    “在這裏。”打開的衣櫃裏,果然發現了一些瓶瓶罐罐和一些專業資料的蹤跡。


    很快,房間內的東西被一掃而空。


    法租界下麵,南市。


    南市現在的氣氛雖然沒有閘北那麽緊張,但也差不了多少,十室七空。


    平民骨子裏躲避戰亂的本事那是幾千年傳承下來的,刻在基因裏的,沒學會傳承的,那已經斷代了。


    南市現在圍繞著法租界這一圈住宅,居住的人口爆滿,法租界租金貴,出了租界就便宜很多,住在這裏一有事情,可以隨時跑進租界。


    而再遠,那就越遠越不要錢。


    別管是不是大宅院,越是大宅院越沒人。


    四個日本人就被帶到了這樣的一處大宅院,他們還在昏睡,蔣雯的人把他們牢牢綁住,隨後就退了出去。


    審訊的事情還得周清和來,對於這幫人的審訊,交流用詞太專業,除了周清和沒人能勝任。


    女人多的好處,這個時候就顯現了出來,法租界的莊慧家,前門進後門出,呆上一整夜,日本手下也隻能羨慕藤田長官豔福不淺,誰叫人家多才多金呢。


    他們是女人,那也得喜歡啊啊。


    大宅院門口,周清和的車子一停,蔣雯走過來一點頭表示附近沒人看見,周清和隨即下車進門。


    “四個人全部抓了,搜出來的瓶瓶罐罐還有十七瓶。”蔣雯提了提手裏的大號公文箱。


    “放桌上我看看。”


    周清和看向眼前的四個日本人,一人綁一把椅子,眼下頭低垂,都還在昏睡。


    蔣雯把公文箱放在桌子上,打開,裏麵是用衣服做了防碰撞措施,很是小心。


    拿出來更小心,每個罐子還包了一層報紙。


    “怕不怕?”周清和調侃的笑。


    “不怕。”蔣雯是很淡定的,隻要第一時間死不了,有周清和在有什麽好擔心的。


    果然,能幹這行的女人理性的很。


    “住處更換了麽?”周清和拿起一個試劑瓶邊查看邊問道。


    “更換了,被戴老板拿去的人就算出了事,意外被捕,也找不到我們的頭上。”


    “嗯。”


    周清和嗯了一聲,看著眼前的試劑瓶,裏麵裝著什麽很好認,因為上麵有日文的標簽貼著。


    霍亂。


    放下一瓶,又拿了一瓶,都一樣,都是霍亂。


    看來日本人這次來沒準備搞什麽太多的花樣。


    放下這些,周清和拿起桌上的四本證件翻了翻。


    湊政雄,關東軍防疫班,職位是陸軍技師。


    技師就是小日本軍隊裏的純文職,這個湊政雄應該是個研究人員,學曆不低。


    森田壽人,關東軍防疫班,陸軍技師.翻了四個一模一樣,那周清和也就對接下來怎麽審訊很清楚了。


    文職,抗得過三分鍾,周清和叫他勇士。


    “沒其他的了?”周清和抖了抖桌麵的鈔票,下麵也沒什麽遮擋的東西。


    “還有些資料。”蔣雯從公文包最裏麵拿出了三本醫學方麵的書,還有四本筆記本,四支筆。


    真就是研究人員,簡單的很。


    “筆記晚點再看吧。”


    周清和也不準備在外麵逗留太久,隨即說道:“弄醒一個,你待會別說話。”


    “是。”蔣雯歪著腦袋看了眼最上麵證件上的照片,走過去賞了森田壽人一腳。


    椅子朝後倒去,墜落感讓森田壽人猛然驚醒,‘呀’的一聲怪叫,椅子啪的一聲倒地。


    森田壽人左顧右盼看著其餘三個同僚被綁,驚慌之餘“你是什麽人”“為什麽綁我們”之類的話語就蹦了出來。


    隨後,以坐姿躺在地上的他就看見了周清和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他不認識周清和,從沒見過,但不妨礙他聽見周清和嘴裏問出的話,日語。


    “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放霍亂菌?”


    “什麽霍亂菌?我們放了什麽.”森田壽人慌亂的話語剛開始狡辯,就看見周清和隨手拿起的一瓶試劑瓶,一時間,喉嚨就像被掐住一般,失了聲。


    “誰給你們的權限?”


    “你是什麽人?”森田壽人慌亂之餘轉換了角度。


    周清和拿出證件,蹲下去放在他的眼前,沒說話。


    森田壽人一眼就看到了上麵的憲兵隊隊長的身份,先是一驚。


    在歌伎廳被請,雖然也是憲兵隊來請,但那是保護的名義,他也沒有多想。


    但此刻不同。


    憲兵隊監察全軍的軍規軍紀,這裏又明擺著是一個審訊的空間,他一下子就怕了。


    沒有命令擅自投毒,這事情被發現,那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單純對付中國人還好,但接下來,日本軍人也是會得病的,他們罪責難逃。


    一時間,嘴巴瓢了,根本不知道說什麽,“你問湊政雄,我不知道。”他幹脆擺爛。


    哦,看來這個湊政雄是帶隊的人,周清和有數了。


    滿足他的要求,起身頭一揚,蔣雯心領神會上前又是一腳。


    啪,湊政雄起床。


    “什麽人?”


    “為什麽綁我?”


    湊政雄掙紮。


    “他是憲兵隊隊長。”森田壽人主動提醒。


    “憲兵隊隊長?”湊政雄眼睛一縮,隨即不掙紮了,直接問道:“你們綁我幹什麽?”


    周清和還是老問題,“誰給你的命令,讓你們用霍亂菌的?”


    “霍亂菌?我們沒用啊。”湊政雄的心理素質就強多了。


    生物試劑用都用了,這又沒證據能表明他們用過,咬死了就帶了剩下的十七瓶,就是軍部都拿他們沒辦法。


    周清和點點頭:“那就是沒人了。”


    周清和已經得到答案了,但凡這些人釋放菌株的命令來自軍部,那肯定就抬出大人物來壓他這個小小的隊長了。


    連少佐都壓不過,答案很明顯,私下作為。


    周清和起初還奇怪呢,上海的局勢這麽焦灼,用霍亂,一不小心就會連日本軍隊自己都感染。


    和他們接觸的人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鬆井司令官的助手平田大佐,平田代表的是鬆井的意誌,鬆井身為上海派遣軍的總司令,大將身份,似乎沒必要幹這種蠢事。


    霍亂菌,這在軍中爆發,要是自己人敢的,鬆井自己的軍中威望都會被打擊。


    現在倒是清楚了。


    “什麽沒人?”湊政雄一慌,直覺這個回答有點問題。


    周清和微微一笑,沒後台,不需要顧忌可能引發的後果,不需要設計,那就隨意多了。


    “我就喜歡你這種嘴硬的人。”


    周清和瞅了瞅房間,走進廚房,再出來時,手裏已經拿了把有點生鏽的菜刀。


    “你想幹什麽?你不能私自動刑!”湊政雄一眼慌張,聲音都高亢了起來。


    周清和的回應就是蹲下,用生鏽的菜刀沿著湊政雄的手臂血管,一點點滑下,慢慢的順著手腕的大動脈,直至掌心和手指連接的關節。


    湊政雄毛骨悚然!在滿洲看多了對中國人的人體試驗,那一陣陣慘叫,他的腦海中馬上浮現出自己被刑訊的場麵。


    那個情況是絕對承受不了的。


    “是石井四郎!他是我們的部隊長!是他的命令讓我們來的上海,啊!”劇烈的痛楚聲猛然響起。


    湊政雄感受不到自己的左手中指存在了!“下次回答快一點,我這個人不喜歡等待。”周清和看著湊政雄的左手,那中指已經被連根切斷,用刀尖撥了撥,挑開了一些,繼續下一枚。


    “你不能對我用刑的,你這是犯法的,你要上軍事法庭的。”湊政雄麵色蒼白之際,嘴唇抖著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希冀周清和別再繼續下去了。


    “哦,怪我。”周清和點點頭表示認可:“是我沒告訴你,我是個中國人,中國的特工。”


    周清和沒什麽意思,純粹是用中國人的身份,能讓日本人更憤怒。


    日本人憤怒,他看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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