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無功而返,路上他撿到了一顆龍蛋,從裏麵蹦出一隻小龍崽,見麵就抱著他的大腿喊爹爹。


    小龍崽非常熱情且粘人,少年走哪裏他跟哪裏,並且認定了少年就是他爹,理直氣壯地讓少年給他喂飯,陪他睡覺還要一起玩玩具,出去尋仇也要帶上他,因為他還是龍寶寶,不能離開大人……


    少年煩透了他,把他送人,第二天開門發現他趴在門口睡著了,不知道怎麽跑回來的,渾身髒兮兮的就要撲上來,少年嫌棄地拎著他去洗澡。


    送不走就隻能先養著。


    少年拒絕在其他人麵前承認他,小龍崽一點不在意,他隻想和他爹爹在一起。


    一人一龍度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少年長成了青年,小龍崽還是小龍崽,他們互相陪伴,一個冷淡一個熱情,過的居然還算和諧。


    小龍崽陪青年修煉,青年冥想時他就趴在他腿上敞著肚皮呼呼大睡,呼嚕聲讓青年眉頭緊皺,但小龍崽始終睡得很安穩。


    青年陪小龍崽出門玩,兩人在一個糖果子攤前大眼瞪小眼,小龍崽叉腰說不給他吃就不喜歡他了,他覺得吃多了會壞牙,不許。


    兩人互不相讓,最後他幹脆把小龍崽整隻抱起來帶走。


    再後來,青年驚覺他很久沒有出去尋人了,因為撫養這隻幼崽花掉了他大部分精力。


    掌門師兄帶來了龍君蘇醒的消息,問他要不要把小龍崽送過去。


    他沉默半天,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再等等吧。


    又過了段時間,小龍崽突然送了他一個禮物,是一塊龍爪形狀的石頭,祝他生辰快樂。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的生辰了,不知道小龍崽從哪裏得知的。


    那一晚,他給小龍崽講了一晚上的故事。


    因為太久不說話,發音磕磕絆絆,但小龍崽很開心。


    他的時間在父母和姐姐死亡的那晚停止了,又在遇到小龍崽的那一天重新開始了流動。


    他憎恨無情的天道,卻又感激祂將小龍崽送進他的生命裏。


    枯木逢春,孤獨消弭。


    如果故事到這裏就結束,那它是最美滿的。


    很可惜故事還在發展,並且超出了他的控製。


    魔尊和妖王不想做天道的傀儡,想拉攏他一起對付天道,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會答應,但如今,他毫不猶豫選擇拒絕,並且打算帶著小龍崽離開,遠離他們的爭鬥。


    他去給小龍崽買他最喜歡吃的糖果子,還有玩具,回來時小龍崽沒有跑出來飛撲他。


    小龍崽不在家。


    與此同時,他聽到遠方恐怖的雷鳴,那是天道在震怒。


    他見到了此生難忘的噩夢,如蜘蛛網般密集劈下的雷陣中,他家的小龍崽在裏麵。


    ……


    雷電的光交錯,整個畫麵變得白茫茫的。


    安棋看不到發生了什麽。


    他剛走近了點,眼睛就被人從後麵蒙住。


    “是誰嗷?”


    沒有答話,他好像被帶著飛了起來,過了一小會,他落地,蒙他眼睛的手鬆開,他轉身看到了一臉擔憂的白斂。


    “有受傷?”


    安棋搖頭,“沒有的。”


    不僅沒有,還得到了神奇的力量。


    回想起方才看到的畫麵,他愣愣看著白斂,拽住了他的衣服,有好多的話想問他,“叔叔,你以前是不是我的……”


    白斂輕輕拿開他的手,讓他在這裏坐著,他還有點事要處理,摸了摸他的頭。


    安棋看到他袖口有血,低頭發現白斂的劍上有更多的血。


    他擔心問:“你受傷了嗎?”


    “不是。”


    “等著,別來。”


    隨後他提劍走了。


    安棋不斷想起白斂最後的那個微笑,他見過的,在那些畫麵裏,在記憶深處。


    他想知道是他嗎,於是站了起來,往白斂的方向走去。


    走了沒多久,他看到白斂的背影,還沒高興地喊出聲,又看到他腳邊的血泊裏跪著一個人,流了太多的血,臉色已經白的像紙了。


    是那個壞師父,他對叔叔罵著什麽話,安棋覺得應該很難聽,心裏生起無名的怒火,他大跨步走過去,要給白斂撐腰。


    壞蛋不許罵他的家人!


    白斂想從玄陽子口中撬出龍魂草的下落,安棋將來覺醒龍魂需要它的輔助。


    玄陽子自知死期將至,怎麽可能讓白斂痛快,他用最惡毒鑽心的話語咒罵他,但白斂表現淡淡,他罵一句,他就斷他一根骨頭。


    “龍魂草,在哪?”


    “你這個殺師滅祖的白眼狼!我就是死也不可能告訴你,哪怕下了九幽地府也不會放過你——”


    “啪!”突然揮過來一隻龍爪把玄陽子頭打的偏了過去,吐出一口血水和幾顆牙。


    玄陽子愣住了,安棋也愣住了。


    哇,我的爪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


    厲害的讓人害怕。


    不過安棋很快就不慌了,他打是的壞人,打的再重都沒有關係。


    安棋拉起白斂的手,擺出他認為最凶狠的表情震懾玄陽子,“我不許你欺負他!嗷嗚!”


    玄陽子表情扭曲,這崽子哪隻眼睛看到他欺負白斂了。


    壞人還敢瞪他,安棋過去又給了他一爪子,這下子兩邊的臉都腫的老高。


    白斂握了握他的手,問他疼嗎?


    安棋抬頭對他笑。


    “我很厲害吧。”


    白斂無奈:“說了,別來。”


    “嗷嗷,我要和你一起教訓壞人。”


    白斂拿他沒轍,讓他先轉過身去,既然玄陽子不肯說,就不必再浪費時間了。


    “轉過去。”他又說了一遍,但是安棋搖頭不肯,他要看著。


    白斂蹙眉,蹲下,想把安棋身體轉個方向,但他的腳就像是紮根了,怎麽都不動,不知道這隻幼崽哪來那麽大的力氣。


    安棋今天倔強的反常。


    白斂問:“為什麽?”


    安棋捧住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我們是家人,我要陪著你,一起麵對。”


    見白斂盯著他看不說話,他又說:“我不怕,我見過死人的,我……”


    “嗷?”


    他被白斂緊緊抱住了,抱的很用力,安棋感覺到他的情緒起伏很大,拍了拍他的背安撫。


    “乖嗷,不怕不怕。”


    白斂被他哄小孩的語氣逗笑了,幼崽哄人的方式也像個幼崽。


    “害怕,就閉眼。”


    “嗯!”


    但是直到玄陽子的眼睛失去最後一絲光亮,安棋都沒有閉眼,他在觀察白斂的神情變化,擔心仇人死了,他會一下子垮下去。


    爹爹告訴過他,有些人活在世上就是靠一點執念撐著,執念可能是愛,也可能是恨,一旦愛恨消失了,沒了撐著的理由,那個人就要沒了。


    所以他絕對不會扔下叔叔一個人的。


    好在他的擔心沒有發生,白斂收了劍,抱起他離開,都沒有回頭看一眼血泊中的屍體。


    安棋問:“叔叔還恨嗎?”


    白斂:“不恨了。”


    安棋又問:“叔叔會尋短見嗎?”


    白斂:“不會。”


    安棋不放心,“真的嗎?你發誓。”


    白斂舉手發誓,安棋開心地笑了,摟著他貼貼臉,“那說好了,你不可以死哦。”


    “要養你。”白斂揉揉了他的頭,目光溫柔,困住了他幾百年的陰霾早在很久之前就消散了。


    因為要看著你長大,所以舍不得死了。


    小龍自豪,他家的美滿未來都靠他啦。


    他們從幻虛境出來沒多久,單鬱帶著鬼母也出來了。


    他把鬼母往邊上一扔,過去把安棋從白斂懷裏拎出來。


    安棋感覺他爹生氣了,張開大大笑臉喊:“爹爹!”


    單鬱躲開他抱過來的手臂,怒極反笑,“這是你第三次不聽話亂跑了,不聽話的小龍是要受懲罰的。”


    “嗷?”


    “回去之後再打你屁股。”


    “嗷!!!”


    安棋知道他爹不是說說的,是真要動手,他耍賴也逃不過,他著急了,不想被打屁屁,探出身子去抓白斂的衣服。


    “爹爹救我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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