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南宮仆射正羞惱間,耳邊忽然聽聞一陣男子的笑聲,猛然轉過頭看去。


    就見一男子單手撐著腦袋,側躺在自己身旁,與她相隔僅餘半尺。


    眼神一冷,下意識就要動手。


    方運見狀,知曉自己剛剛有些過分,臉上笑容一收,身體往邊上一滾,起身脫離了南宮仆射的攻擊範圍。


    “這就醒了?我以為你怎麽也要再睡一段時間呢。”


    南宮仆射看到方運眼中的揶揄之色,曉得自己剛剛裝睡的行為沒能瞞過兩人,眼神閃爍著些許不自然。


    不過南宮仆射不愧是南宮仆射,些許的尷尬很愧疚並沒讓她困擾多久,很快就平複了心情,臉色也恢複了正常。


    雙手用力撐著被褥,南宮仆射坐起身後,麵無表情,聲音清冷的說道:“南宮仆射多謝兩位的救命之恩。”


    聲音很輕,略微有些沙啞,看得出來身子還很虛弱。


    也就是她意誌驚人,才能這麽快就恢複意識。


    木婉清聽到聽了這個名字後脫口而出說道:“南宮仆射?離陽胭脂榜第一的那個?”


    繼而恍然道:“姐姐這般美麗,也隻有那位離陽第一大美人相吻合了。”


    南宮仆射先是點了下頭又搖了搖頭,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她對於所謂的胭脂榜第一美人的名頭不甚在意,心裏隻有練武報仇這個念頭。


    這些虛名隻會為她徒增煩惱,否則她也不會一身男裝闖蕩江湖。


    就是因為這個名頭吸引了無數狂蜂浪蝶,讓她煩不勝煩,嚴重耽誤了練武的進度。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之前一時大意,被邊不負抓到了馬腳,險些身死,若非眼前之人相救,可能早已香消玉殞,身死道消了。


    想到這裏,南宮仆射看向方運的目光略顯柔和,對他之前的無禮完全不在意了,隻是聲音依舊清冷:“你好像認識我?”


    雖然南宮仆射對胭脂榜第一美女這個名頭不在意,但一般人聽到後,心裏難免會有些驚訝。


    可是她觀方運的臉上的神情毫無波瀾,好似早就知道了一樣。


    方運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耳朵,神情平淡的說道:“我的耳朵好使,你們之前在雨中講的話我都聽到了,而且你這麽漂亮,是哪位傳說中的美女我都毫不奇怪。”


    “聽到了?”南宮仆射有些詫異,清冷的眸子帶著打量和審視。


    對於南宮仆射的疑惑方運沒有解釋,修為這種東西是騙不了人的,是真是假早晚都會清楚。


    對於方運的坦然,南宮仆射雖然猶疑,但還是壓下了心中的疑惑,又問道:“之前追我的人呢?”


    方運愣了一下,平靜的說道。“你說邊不負?”


    南宮仆射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就是邊不負。”


    方運擺了擺手,不在意的說道:“你不用擔心,他已經死了。”


    南宮仆射聽了一愣,詫異的說道:“你說什麽?他死了?怎麽死的。”


    她之前以為方運救她回來是用了什麽手段拖住了邊不負,然後趁機將她就走,卻是沒想到邊不負會身死。


    方運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沒錯,邊不負是死了,至於怎麽死的…”


    “嗯…被我一掌拍成碎渣了。”


    南宮仆射目露震驚之色,又想起方運之前所言,能在暴雨中相隔甚遠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有著這種功力,殺掉邊不負,也不是沒有可能。


    心念一轉又有些擔心,邊不負背靠魔門,而魔門行事向來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


    如今方運殺了他,以後的麻煩定不會少,直到身死為止。


    南宮仆射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方運為了救她才惹下的麻煩,她自然不會無動於衷。


    就見她坐直了身體,神情嚴肅,聲音低沉的對方運說道:“事情因我而起,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回頭我會放出消息,邊不負是我殺的,你們到時候就裝作毫不知情,這樣魔門就會一心將目光放在我身上,你們就安全了。”


    這些道理方運哪裏會不懂,殺邊不負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不過南宮仆射能夠這麽說還是令他十分開心,最起碼證明他沒有救錯人。


    方運不在乎的搖了搖手,對南宮仆射說道:“你的擔憂我知道,可是我既然做了,就不怕他們知道。”


    “當時你身受重傷,我若是不救你豈不是坐看你羊入虎口。”


    “以邊不負的性格,對你更是勢在必得,我就是不殺他,也不會善罷甘休。”


    “反而殺了他之後,說不定情況還好一些。”


    “以魔門的現實,活著的邊不負還有利用價值,他們一定會找我報仇。”


    “而死掉的邊不負,不過是一介廢物,連一張草紙都比不上。”


    “草紙最起碼還有點用,死掉的人有何用處?”


    “幫他報仇除了招惹一個魔門八大高手級別的高手外,沒有任何好處。”


    “至於你說把邊不負的死掛在你的頭上…”說道這裏方運笑了笑,指著帷幔外麵說道:“我們並不是兩個人,外麵還有一家鏢局的車隊,最少三四十人,你不會是要將他們全都殺掉滅口吧。”


    說著,還開玩笑似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姿勢。


    南宮仆射見方運這般自信,好像吃定了魔門不會報仇一樣,遲疑的說道:“你就這麽自信?難道魔門就不顧及自己的名聲嗎?為了不被江湖同道恥笑,他們也得過來報仇吧!”


    “名聲?”


    “哈哈哈哈…”


    方運好似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開懷大笑起來,直到看見南宮仆射臉色變得有些許難看才停了下來,忍著笑意說道:“名聲?你和我說魔門的人看中名聲?”


    “魔門的人若是注重名聲,就不會像是臭老鼠一樣人人喊打了。”


    “祝玉妍的女兒被邊不負強奸,誕下一女,這件事不少人都知道,祝玉妍若是看中名聲早就該將邊不負大卸八塊了,哪裏還輪得到我動手,還不是看著邊不負武功高強有利用價值嗎。”


    “邊不負不光奸淫師侄女,甚至女兒長大後,見其長得漂亮,還想要對親生女兒下藥行不軌之事。”


    “這是一個注重名聲的人能做出來的事?但凡是個人都不會這麽做吧。”


    “總之魔門講究的就是一句話…”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拳頭大的,做什麽都有理,拳頭小了,就活該受欺負。”


    “同情,名聲,情誼…那是什麽?”


    “所以隻要我的拳頭夠大,他們就不會來找我報仇,就算來找我,也隻能是以此為借口來拉攏我。”


    “報仇?不存在的。”


    南宮仆射一心習武報仇,以前闖蕩江湖也不是沒有遇到過魔門的高手,但多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誰會沒事一邊打架一邊說這些八卦,人家是來殺人的又不是過家家。


    隻是知道魔門作風陰狠毒辣,不擇手段,今日驟然聽聞方運說的這些內幕,卻不知竟不擇手段到這種程度。


    也就在這時才算真正的對魔門有了一個基本概念,讓她著實難以接受。


    這時又想起自己那個禽獸父親,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一個殺妻一個害女,兩者有何區別,隻是一個屬於魔門,一個是當代儒聖,但兩人做的事又有何異,不過都是禽獸罷了。


    又想到自己以殺掉那個禽獸的儒聖父親為目標習武,卻險些屈辱的死在同樣禽獸的邊不負手中,心中後怕的同時,對方運越發的感激了起來。


    方運雖然說的輕鬆,對魔門好似不屑一顧,但其中也是擔著極大的風險。


    南宮仆射在武學上天分極高,雪中原著裏徐鳳年的師父「陰才」李義山曾評價過她。


    聽潮閣中讀書十年,此下眾生,此上無人。


    這什麽意思?


    就是天下第一的意思。


    能成為天下第一的有哪個是笨蛋的,以她的悟性舉一反三不過是最基本的條件。


    通過方運寥寥幾句講述,南宮仆射已經在腦海裏補充了大概的信息。


    不在乎名聲,就等於沒有下限。


    下限都沒有了,那用出任何手段都不意外。


    魔門中人心思詭譎,讓人捉摸不透心裏想的是什麽,萬一出了個奇葩呢?


    別看現在方運說的信誓旦旦,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但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不怕明刀明槍的正麵對抗,就怕暗地裏搞些下毒暗算的小伎倆。


    這方麵人家是專業的,不需要親自動手,都就會有人幫他們做事。


    不管是威逼也好,利誘也罷,總之有的是人願意做他們的馬前卒,再不濟還可以找殺手。


    在這個俠以武犯禁的古代社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有可能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有的矛盾大了,打贏了還好,打輸了又氣不過,就隻好買凶殺人了。


    這也造成了這個世界的殺手行業極為興盛,遠的不說,就他們現在所處的大明朝比較著名的殺手組織就有青衣樓,血殺門,葵花派,黑石組織,黑道三大家族等等。


    方運不知南宮仆射心中所想,但看到南宮仆射清冷的麵容上,流露著複雜感激的目光,心裏一陣得意。


    古代人真的太好騙了,尤其是這種恩怨分明的正派人士,方運都不需要動什麽歪腦筋,隻要對她足夠好,她能掏心掏肺的為你去死。


    這個時候,方運也不需要多說什麽了,隻要接下來經過一段時間潛移默化,南宮仆射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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