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回廊讓佩吉·卡特的眼睛有些許不適,她在自己的辦公室待了太長時間。


    高跟鞋與大理石地麵的敲擊聲在檔案保管室外的回廊裏不停的盤旋。


    站在檔案室的巨大鋼門前,特工卡特深深的呼了幾次氣。門裏麵塞滿了不可告人的秘密,進去就意味著選擇直麵真相。


    抬手按下牆邊的紅色按鈕,空蕩蕩的回廊裏響起了機械齒輪快速傳動的聲音。


    “來訪人員請通報身份。”


    老太太側頭看向左上角的長方形監視器,微微點了一下頭。


    “身份確認。”


    巨大的鋼門像是沁滿了潤滑油的獸口,無聲且迅速打開又無聲且迅速的吞噬了來訪的特工卡特。


    最高機密檔案室應該是什麽樣子?昏暗?靜謐?耳邊充斥著低語?


    神盾局總部地下的檔案收藏之地是……


    “噢!晚上好!卡特女士!”


    “您好,卡特女士!”


    “啊!天哪,卡特女士!我見到卡特女士了。”


    “她的故事我從小聽到大,她是我成為特工的原因。”


    “卡特~卡特~卡特~”


    是的,耳邊確實確實有嗡嗡嗡的噪音。而且這裏的燈光亮度比回廊還要刺眼。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地下幾十米。隻看這亮度,任何人都會感歎一句“好大的太陽”。


    老前輩卡特不斷收縮繃緊著臉上的肌肉,她要盡可能給每一個年輕特工和藹又親切的回應。這都是未來的守護者,是斯蒂夫希望看到的正義之士。


    穿過不斷向她問好的人群,卡特女士進入了檔案館更深處的一排排高大的鐵架叢林之中。身後依舊傳來年輕興奮的低語,但音量已經被前後左右的金屬檔案櫃所壓製。


    卡特不斷的向更深處走去,按照年代一點點尋找時間長河中的漏網之魚。


    她很順利的來到封存有特工出勤報告的櫃子前,那一年,那個夜晚,那家綜合醫院。果然如同“霍華德”自己說的一樣,史密斯家族全員失蹤了。好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但檔案中提到的事件描述口吻異常官方,具體行動經過隻字未提。隻寫了行動失敗,未搜捕到可疑目標。


    這是一份完全無效的檔案。


    卡特再次邁開雙腿走向特工個人報告存檔的位置,當晚抓捕行動的指揮官是特工維多利亞·漢德。


    這是一個性格冷酷的女特工,執行任務時的狀態更像一台計算精密的機器。那次醫院抓捕行動是這位女特工少有的失敗記錄。


    在翻看維多利亞·漢德親自書寫的行動失敗報告中,沒有提到霍華德先生太多內容。隻是說霍華德下達搜捕命令,然後整棟大樓除了醫護人員外沒有其他人員存在。甚至沒有提史密斯家族成員的可疑與失蹤。


    這是一份不完整的檔案。


    卡特再次打開旁邊一個更大的檔案櫃,從裏麵費力的搬出六個滿是灰塵的紙箱子。她象征性的揮揮手扇走眼前的黴味兒。


    這些雜亂存放的是當晚特工小隊普通成員的手寫行動報告,大多數報告都寫著幾號幾點幾分接到命令,去了哪裏,又接到命令跟隨其他隊員搜了幾樓哪幾個病房。然後用無異常發現作為報告的結尾。


    這些是浪費紙張的檔案……嗯?


    手裏即將隨手扔回箱子的這份報告寫的字體工整,開頭敘事邏輯清晰。卡特不自覺的翻開第二頁想看看這個態度端正的外勤小特工接下來寫了什麽。


    “車子到達了醫院正門,我們被維多利亞·漢德要求整齊列隊。大家安靜的在雨中等待了一刻鍾左右。霍華德先生自己從醫院內走了出來,他似乎不太喜歡自己的領帶。一邊走一邊還在調整著領帶的位置。最後隨手摘掉領帶扔進了正門旁的垃圾桶。”


    卡特讀到這裏顫巍巍的閉了下眼睛,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但朋友的事情從不會記錯,那領帶是小托尼送的生日禮物。當然,具體挑選的人是瑪麗亞。


    霍華德不止一次在佩吉·卡特麵前輕輕撫摸過那條領帶。他說過這是孩子給他的第一份禮物。


    平複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卡特特工繼續冷靜的查看後續報告。


    “我和梅今天是第一次出外勤,作為實習特工。我們被要求成組的掃蕩整個醫院所有房間。這所醫院很大,但裏麵無論是病人還是醫護人員都很少。梅和我說,這家醫院可能要窮的關門了。但我知道,這家醫院是斯塔克集團內部投資的醫療機構。這裏絕對比整個城市的醫院都有錢。”


    “在一個空蕩蕩的高級病房裏,我們發現了屋內曾經存在大量人員的痕跡。”


    “很多喝了一半的紙杯裏,裝有還溫熱的水。病床的被褥也並非疊放整齊,從被褥的形狀推斷,剛剛有個男人躺在上麵。”


    “輸液架上懸掛著大半瓶透明液體,梅膽子很大的用嘴嚐了一滴。她真是個內心狂野的女孩兒。梅肯定的告訴我,輸液瓶裏是普通鹽水。”


    “我們當即把房間情況報告給了上級長官,得到的回複是重點尋找可疑人物。不要浪費時間。”


    “梅雖然不服氣,但還是嚴格的執行了命令。我們詢問了醫院內大部分的醫生與護士。這些人雖然被一群特工搞得有些緊張,但都可以互相證明同事的身份無誤。”


    “但在小隊即將離開醫院前,梅回頭問一個護士。你知道正常人血壓是多少麽?”


    “那個被突然提問的小護士像是被嚇傻了,整個人肌肉僵直著,眼神不斷看向其他醫生與護士。這時霍華德長官快步走了過來,他叫停了搜查,並命令所有特工撤退。任務失敗了。”


    “報告提交人:菲爾·科爾森”


    卡特輕輕拍打了幾下手中的報告,把上麵的塵土都打飛在半空中。灰塵籠罩下的卡特特工鄭重的將這份報告放回了盒子。


    這是一份微微及格的檔案。


    卡特直起身子,從報告存儲區域離開。她要去探尋另一個真相。記得在不遠處有另一類檔案,關於神盾局主持參與的所有科研項目記錄。


    “噠~噠~噠~噠~噠~”


    高跟鞋踩著清脆的聲音,卡特特工繼續在鋼鐵巨櫃的叢林中搜尋著自己的獵物。


    再次從一個個巨大鐵櫃裏搬出一箱箱沉重的紙質文件。卡特特工直接靠在鐵櫃上坐了下來。一個老人的體力是有限的,她需要留著力氣翻看這些記錄。


    科學團在戰爭結束後,啟動了回形針計劃。同事也花費巨資建立了數不清的實驗室。卡特需要尋找的就是“霍華德”主持促成的所有研究項目。


    十幾年前的檔案裏,霍華德主持的項目很多,但都不超過一星期。研究項目往往會因為研究成功而被迫關停。


    但從某個年份開始,“霍華德”就開始大量投資並參與所有研究項目。但再也沒有親自主持過一個具體項目的研究。這些被投資的項目大多還在繼續研究,少部分取得成果後,被斯塔克集團收回專利並封存相關研究資料。


    也是從那時開始,斯塔克集團瘋狂的搜集所有技術資料。並占為己有。


    卡特手指摸索著紙張上的字跡。


    “他對竊取別人的技術有著偏執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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