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小院東廂房。


    婁曉娥躺在李銘身旁,“資料、種子已經寄去海勃灣了,還發了一封電報給他們。”


    “電報上提醒他們接收包裹,他們要是沒收到包裹再給你發電報。”


    李銘親了她一口,“辛苦你啦。有你幫忙,我才能安心對付廠裏那些不懷好意的人。”


    婁曉娥關心道:“你這兩天在廠裏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可能是有些人想搶保衛科科長的位置。不用擔心,在我麵前,這些人就是一群土雞瓦狗。”


    “你不能大意了。”


    李銘撫摸著光滑的肌膚,柔聲道:“你放心。為了你,我不會大意的。我已經安排了治安股的人手去著手調查。”


    軋鋼廠內部的事情,婁曉娥也給不出什麽好意見,轉而說起了家具廠,


    “你請的木匠師傅什麽時候能上班?家具廠平整好了場地,人手、材料可以入場了。”


    “這幾天就會去,高建成的師父車師傅明後天吧。木工隊張隊長的師兄劉師傅估計要31號,劉師傅現在正在給95號院做溫室大棚的玻璃框。”


    婁曉娥按住他想搗亂的手,“周日開業,我們隻能賣高建成做出來的那些家具咯。”


    剛剛梅開二度,李銘現在是賢者,隻是想逗逗她,也沒掙脫,


    “不賣,高建成做出來的家具,拿去鄉下家具廠作為樣品。有實物樣品,木工師傅們才懂得什麽叫省工減料。”


    “那咱們開張的時候,家具店空的啊?”


    “有人就夠了,再擺放一些新木材、舊木料在那。隻要有材料,別人就會相信我們能做出家具。”


    婁曉娥心裏有些沒底:“店裏沒有成品也行?”


    “那當然了,現在是到處缺木料。”


    “好吧。到時候,不知道福伯跟建成兩個人能不能忙得過來?”


    “應該沒問題。福伯負責收舊貨,建成負責出力氣搬東西。家具的事情建成負責,福伯幫忙打下手。”


    “收的木料夠多的話,城裏家具店就很忙;收的不夠的話,鄉下家具廠就沒材料要停工。伱說我在鄉下也收些木料怎麽樣?”婁曉娥提議道。


    李銘十分明確的反對,“不行!”


    婁曉娥沒急著問為什麽,眨著眼,靜靜等他解惑。


    李銘解釋道:“我們用了鄉下的木料,家具就要賣給鄉下。不然東風公社跟縣裏都不會放我們的車回城。”


    “還會這樣啊!”婁曉娥進出城都有小貨車接送,還是不知道各地對本地物資進出的管控有多嚴格。


    “一次兩次肯定可以,次數多了他們不會同意。還是那個原因,到處都缺木料。”


    “不然我幹嘛吃飽了撐的在城裏收木料。我們在鄉下收購木料,那些社員還會送貨上門。”


    婁曉娥佩服道:“小銘,你懂的真多。”


    李銘笑道:“采購員連這個都不懂是做不好采購工作的。很多表麵不合理的事情都是有隱藏原因的。”


    婁曉娥緊貼著他,“那你讓建成到城裏負責家具店,也是有其他原因的麽?”


    “這倒沒有什麽特殊原因,高建成勤快老實,又懂木工技術,還是向陽花高隊長的兒子,可以說是最合適的人選。”


    婁曉娥補充道:“你提出了5年免費維修的口號,建成還可以幫忙小修小補。”


    李銘實話實說,“我一開始也沒想到這個,這是後麵才想到的。”


    “我們除了提供標準尺寸的家具,也接定製的家具。高建成知道顧客的要求能不能做出來,花費的工時會增加多少,給顧客的報價才不容易出錯。”


    “車師傅,劉師傅就是負責做定製家具。標準尺寸的家具,到時候用流水線做法,其他工人分工合作,一人做幾個部件,增加效率。”


    婁曉娥恢複了些體力,活動了下手腳,“你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我也輕鬆。”


    李銘趁機亂摸,“那你怎麽獎勵我?”


    “不給獎勵!因為我整個人都是你的。”


    婁曉娥看了一下手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我送你回去。”


    李銘把婁曉娥送到城西小院才回95號院。


    閻埠貴還沒有睡,聽到他回來的動靜,找上了東廂房。


    “小銘,今天下午有人來打聽你的事情。”


    “是我們這附近的人麽?”


    閻埠貴回話道:“不太像!是你董大爺說的,說是看起來有點眼生。”


    “哦,來打聽的人問得很仔細麽?”


    閻埠貴不想擔責任,“你還是親自問一下你董大爺比較好。”


    “行,那我明天早上問一下董大爺。”


    董大爺還沒睡著,披了一件薄外套也走到了前院,剛好撞見李銘送閻埠貴出來。


    李銘把人迎進東廂房屋裏詳談。


    董大爺詳細說道:“我當時剛好在門口拐彎那看人下棋,一個眼生的三十歲上下的人也站過來看下棋。”


    “那人開口聊起這附近好像住著很多軋鋼廠的人,然後就聊到了你。”


    “隨口一說,或者想聽你破案的精彩經過,這樣的事情挺常見。”


    李銘沒說什麽,點點頭回應著。


    “但是這人不一樣,打聽你的上下班時間,一般人誰會問這個?”董大爺說著可疑的點。


    李銘同意道:“您說的對,這確實挺可疑的。”


    董大爺接著道:“我就說你有時回來早,有時候晚,在廠裏兼的職務多,不一定哪個崗位就有工作要忙。”


    “嘿嘿,沒錯。那人長什麽樣子?”


    董大爺一時之間也不好描述,李銘從臥室拿出紙筆,現場素描起畫像來。


    他的畫畫水平有限,等畫清楚一個三七分發型的人的模樣,已經過去了好一會時間。


    好好感謝了董大爺一番,他才把董大爺送回家休息。


    李銘現在很確信有人在暗中調查他。


    他的上下班時間與到家時間,中間是有空檔的,仔細調查能查出婁曉娥跟他的親密關係。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他向來信奉這個道理,準備率先反擊,搞反偷襲!


    不過,跟董大爺打聽的人跟他看到的匡之道的照片對不上。


    明顯不是同一個人。


    今晚,秦淮茹要在家歇息,婁曉娥那邊也同樣需要補覺。


    李銘正好可以早睡早起,養足精神,明天就開始行動。


    第二天,周五,29日。


    又是一個重要轉折的日子。


    清晨,4點多。


    李銘騎自行車先去了城西小院,婁曉娥還沒有起床。


    福伯開的門,“小銘,有什麽急事嗎?”


    李銘進了院門,“福伯,可能有人在跟蹤我,您多注意一下,看有沒有異常的人。”


    福伯緊張道:“你之前讓我不要太小心,我還真沒多注意四周的人。”


    年初的時候,李銘知道會有調查局的人調查,他就吩咐福伯等人隨意一點。


    警惕性高的話,反而會讓調查局起疑心,這是想幹嘛?沒事也會惹出一番事端。


    隨意些,可以讓人放心。


    李銘小聲說道:“基本還是照以前那樣,稍加注意下,咱們城西、城東房子周圍有沒有人打聽我們的事情。”


    他從包裏拿出了素描畫像,“大概是這麽個人。我懷疑是軋鋼廠的人要搞事。”


    福伯仔細看了好一會,“我以後會注意的。”


    “那行。您也跟福媽說一聲。還有曉娥姐妹倆今天盡量不要外出。我可能晚飯也不回來吃。”


    福伯點點頭,“等會她們起來了,我就告訴她們一聲。”


    “您把門關上,我去上班了。”


    福伯叮囑道:“你自己要多注意安全。”


    “沒事。我今天就行動,要讓這些人知道我的厲害。”


    李銘說完話,換了門口的小貨車回職工樓工地。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在職工樓工地待到8點多才走。


    巡視了工地一圈,他就回了軋鋼廠總廠。


    工地的工人剛剛被教育,現在還是遵規守紀的時候,他可以放心。


    前天安全警示會後的分組討論,在小魏、杜副組長的引導下,一致認為保證充足的睡眠才有精神,才能減少安全事故。


    晚上按時睡覺、到點查房的新規定,李銘已經把報告上交給廠裏了,隻等通過了就執行。


    他這麽早到保衛科,跟王鐵誌換了值晚班的範家文巡邏回來聽到這事,很是緊張了一下,趕緊跑到副科長辦公室。


    “副科長,是有什麽緊急任務麽?”


    李銘把素描畫像放到桌上,“這個三七分發型的人在打聽我。”


    範家文眼睛一縮,認真看了幾眼,“不像我們廠裏的人,我沒有絲毫印象。”


    李銘緩緩說道:“這個人在95號院打聽我的行蹤,關心我上下班時間、回家時間。”


    “在職工樓工地那邊,同樣跟門衛老張打聽過我的上下班時間。”


    “咱們廠裏這邊,這個人估計也找人問過。隻是咱們廠裏的人太多,一時之間搞不清楚對方是在哪那打聽的。”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範家文表態道:“確實是衝著您來的。您說吧,要我怎麽做。”


    “還不用急。這人打聽我的上下班時間,可能是因為我的職務多,還有小貨車,行蹤不定不好跟蹤,先了解好時間,方便跟蹤我。”


    範家文猜測道:“您的意思,對方人手不多?”


    “他們要是人手夠多,可以直接用接力跟蹤的手法。”


    “這樣看來是人手不多。”


    李銘撇撇嘴,“跟蹤的人隻是一個小麻煩,我傍晚的時候略施小計就可以搞定。”


    範家文點頭道:“您是想以自身為誘餌,引他出來?”


    “所以傍晚需要您打個配合。”


    “昨天下午,我安排了治安股他們四個人調查治安積極分子的人際關係,他們今天有的忙。”


    範家文有些奇怪治安股的事,但是沒多問,能知道的自然會知道,“我下午4點就來廠裏。”


    “不用來廠裏。我是這樣安排的,您4點的時候直接去95號院,在院子裏等我。”


    範家文眼神一亮道:“是要早點趕過去,去晚了,可能對方已經在那等著,我就暴露了。我要不要多帶點人手?”


    “用不上。您到了95號院,跟前院西廂房的閻埠貴老師說一聲,您在他家藏著。”


    “我記下了。”


    “您先下班回家休息吧,廠裏有我在。”


    範家文也沒客氣,傍晚有重要任務,確實是要先休息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銘獨自在辦公室裏思考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這個三七分的青年人,想查他的私生活,給人的感覺就是惡意滿滿。


    一個不認識的人,明顯是還有幕後主使者。


    他要抓跟蹤的人很容易,關鍵是要找出幕後主使。


    不一定是對手,也可能是希望雙方火並的第三方勢力的人。


    人心難測,世事難料。


    對付不同的人,李銘就要用不同的手段。


    傍晚,


    李銘騎著自行車回家。


    平時這樣不用下鄉接婁曉娥的時候,他是騎自行車回家的,一切都很平常。


    軋鋼廠雖然有4個大門,但是有幾千人同時下班。


    人潮洶湧,外麵的人想從軋鋼廠大門口開始跟蹤一個人,想都不用想,不可能跟得上。


    李銘故意給人機會,提前10分鍾下班走人。


    他一路上沒感覺到有人跟蹤,白做了一番戲。


    不過也沒有白忙,他在95號院附近的路口,探查到了那個三七分發型的青年人。


    此人也是有些小聰明,知道等在軋鋼廠門口、95號院門口都不合適,這有一小段距離的胡同路口不顯眼又能盯住人。


    李銘不動聲色的記住此人氣息,直接無視而過,回到95號院,扶車進入大院。


    表麵上看就是正常的下班回家,實際上他開著探查鎖定著那人,時刻準備反跟蹤。


    範家文看到李銘回到前院,急忙從西廂房走了出來,也沒多嘴詢問。


    知情人閻埠貴、董大爺兩人在西廂房門口好奇的張望著。


    李銘笑道:“人來了,在前麵一個十字路口那,裝模做樣在倒騰自行車車鏈子。”


    範家文這才開口問情況,“來人就一個麽?”


    “嗯。”


    範家文擔心對方跑了,提議道:“找兩個小孩出去看看?”


    李銘搖頭道:“小孩子容易壞事。”


    “不用急。他現在應該是扶著自行車往95號院來,估計還要觀察我會不會又出門。”


    “先回我屋裏,咱們慢慢等。”


    範家文應聲道:“是。”


    閻埠貴、董大爺看到李銘帶範家文回東廂房,兩人對視一眼,也跟上去湊熱鬧。


    傳言李副科長破案如何如何神奇厲害,之前都是聽說而已。


    這一次可以見識真正的能人怎麽破案的,閻埠貴兩人自然不會放過大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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