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笨自行車隊來華友誼比賽。’


    ‘瑞碘男子乒乓球隊來華友誼比賽。’


    ‘亞菲作家緊急會議在京城舉行,堅決支持越國抗鎂救國!’


    京城晚報最近的內容還是有些看頭的。


    廠領導都在職工樓幹活,李銘也就在職工樓忙了一上午,牛猛所長來拜訪的時候,他也是剛剛回到保衛科。


    午休時間,看看報紙,喝喝茶,吃著果脯,他忙裏偷閑休息一會。


    下午2點還要參加廠裏的幹部會議,學習偉大導師的指示。


    ‘思想要講高標準,生活要講低標準。’


    會議主題有點針對李銘這類不太勤儉節約的幹部。


    ‘貪汙和浪費是極大的犯罪。反對貪汙和浪費的鬥爭,過去有了些成績,以後還應用力。節省每一個銅板為著戰爭和愅命事業,為著我們的經濟建設。’


    ‘采取辦法堅決地反對任何人對於生產資料和生活資料的破壞和浪費,反對大吃大喝,注意節約。’


    ‘我國是一個大國,但是現在還很窮,要使我國富起來,需要幾十年時間,幾十年以後也需要執行勤儉的原則。但是特別要提倡勤儉,特別要注意節約的,是在目前這幾十年內,是在目前這幾個五年計劃的時期內。’


    ‘在我們的許多工作人員中間,現在滋長著一種不願意和群眾同甘苦,喜歡計較個人名利的危險傾向,這是很不好的。我們在增產節約韻動中要求精簡機關,下放幹部,使相當大的一批幹部回到生產中去,就是克服這種危險傾向的一個方法。’


    好不容易開完會。


    李銘跟保衛處的一群人回到保衛科小樓。


    他剛坐下來準備簽字,一些保衛人員的夜班補助申請單子。


    範家文找上門,“副科長,還是沒有人舉報張貴傑。要是沒人舉報,我們得把他放出去了。”


    李銘抬頭詢問道:“他的檢查寫得怎麽樣?”


    “很頑固,還是說是趙鳳娟勾引他的,說是沒有經受住美色誘惑。”


    李銘皺眉道:“這混蛋死不認賬。我要不是怕有人誣告,我就出重賞讓人舉報了。”


    “有獎金,確實容易魚龍混雜。”範家文接著提議,“要不,我們擴大案情公布的範圍?隻在十一車間公布,其他車間的人要是沒有聽到相關傳言,他們就不知道有這麽一回事。”


    “先不用擴大。”李銘從抽屜裏拿出了一份名單,“你去通知名單上的這些人,後天下午到保衛科會議室開會。”


    範家文詫異道:“這麽多人,全是女的?”


    “彭誌平沒跟你說麽?我準備像一個搞治安巡邏隊一樣的小隊伍,詔安一些老娘們去對付那些滾刀肉。”


    “彭誌平沒說。副科長您這招好,這下在車間裏有我們的人了。”


    範家文的話給了他新的啟發,李銘笑道:“你提醒我了,我之前還沒想到這個。”


    “嘿嘿,您這兩天忙案子,沒去想這樣的小事。”


    李銘琢磨了一下,“我原來打算把這些人叫到保衛科來,動員她們參加義務巡邏。聽你這麽一說,我改主意了。”


    “剛好咱們廠出了吳仁爽那個事情,我們保衛科需要做點補救措施。”


    “每個車間都發展治安積極分子。車間全是男的,就選兩個男的。車間有女的,就多加兩個女的,兩男兩女專門匯報他們車間的情況。”


    “治安股比較閑,他們剛好又是上白天的班,這事情我就交給治安股去負責。”


    “範隊長,幫我把羅股長叫過來。”


    “是。”範家文轉身就出去找羅巡。


    有手下人使喚,李銘肯定是把細節推給手下人去操辦。


    一男一女容易出現風言風語,人少了還容易蒙蔽他們保衛科,反正不用經費的,就多找兩個人。


    他現在搞的治安積極分子,沒有夜班,不用發補助。


    參加治安局組織的治安巡邏隊,像李銘去年那樣參加夜班巡邏,治安局不會給補貼,但是軋鋼廠會發一點夜班補助,聊勝於無。


    京城搞慶祝活動的時候,抽調的夜班巡邏,廠裏一樣會發一些補助。


    他正要簽字的申請單就是申請夜班補助的。


    羅巡過來後,李銘讓羅巡去摸底各個部門的男女人數,他自己上餘處長辦公室匯報更改過的方案。


    有了吳仁爽那檔子事,餘處長正在發愁怎麽搞好保衛處的工作,一聽李銘的新建議,立馬同意。


    保衛處要維護廠裏的治安秩序、保障軋鋼廠的生產,其中有個重要內容就是防敵、特。


    聶副廠長也是雙手雙腳讚成這個新方案。


    效果如何不知道,但是他們保衛部門為此做了革新,整改報告寫起來就好看了。


    晚上,


    月明星稀,


    城西小四合院,


    院子裏,李銘舒服的癱在躺椅上,婁曉娥坐在旁邊喂他吃切好的水果。


    “我上回隻去割了半天的麥子,他們說我在幫倒忙,讓我去曬穀場。”


    “這次城裏沒人來東風公社,隻有縣裏的人下來農忙搶收。”


    “好在有附近的部隊的人來幫忙。”


    “那些戰士割麥子好厲害,特別熟練,一會兒就一大片。”


    婁曉娥嘰嘰喳喳的說著她在鄉下的見聞。


    躺著就有吃,李銘由衷的感歎道:“有你在,真舒服!你不在我身邊,我就會胡思亂想。”


    婁曉娥拿水果堵他嘴,“不許亂想!”


    “忍不住嘛!”


    “那也要忍住。你這兩天不忙麽?”


    “忙死了。”


    李銘不是一個很能憋住事情的人,再加上一直保守著擁有小世界的秘密,他也需要跟人分享一些秘密來緩解心理壓力。


    他打算把這兩天的工作跟婁曉娥分享一下,


    “新中街?”婁曉娥打斷道。


    她轉頭高聲詢問在廚房忙碌的福媽,“福媽,劉媽是不是住在新中街?”


    福媽停下手裏的活,走出廚房回話:“是在新中街,她住新中街317號。我也好些日子沒去她那了。”


    “小銘這兩天在新中街308號破了個案子,我就跟您確認一下劉媽是不是住那附近。”


    福媽仔細說道:“沒差多遠,應該是斜對麵。劉媽家住的是樓房,一樓,左手進去的第二間。”


    李銘也沒想到這麽巧,“那還真是巧了。308號斜對麵不遠處,是有幾排樓房,估計就是那一片。”


    “小劉師傅要是願意的話,咱們請他回來幫忙開車運送貨物。”


    婁曉娥早想這樣,“可是咱們沒有車呀?”


    福媽見沒她的事了,又回廚房忙去了。


    “車的事情我會搞定。這事不急。咱們現在連家具店的店麵都還沒確定。”


    婁曉娥繼續喂他吃水果,“這麽熱的天,難為福伯跟建成兩人東奔西走的找房子。”


    “我叫了他們兩不要在太陽毒辣的時候出去找。”


    “你在上班,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聽伱的。”


    李銘嘿嘿笑道:“我跟高建成說了,不聽我的話要扣工資,還要換高建德上來幫忙,他回鄉下收水果。”


    “我也跟福媽說了,要看住福伯,中暑了就麻煩了。”


    “這些天,他們兩確實是一早一晚才出去找房子。”


    怕被看見,有些不好意思,婁曉娥輕輕拍掉了一隻摸她大腿的爪子,


    “天氣預報最近兩天會下雨,真能下雨就好了。現在有點旱,山上的那些果樹都要挑水去澆了。”


    李銘也不是想怎樣,就是想逗一逗她,“城裏也天天喊節約用水,今天廠裏的頭頭在職工樓工地幫忙挑水。”


    “那個讓人討厭的王副廠長在不在,你有沒有趁機給他找茬。”


    “沒在。這種顯露過惡意的,我都會盯著他,我平常不會對他怎麽樣,找到他的把柄才出手把他拉下馬。”


    “嗯。另一個案子的呢?你剛好像說是欺負女工人的?”


    李銘繼續說剛才沒說完的案子,當然,他沒那麽傻的說出起因是秦淮茹找他告狀。


    張貴傑的抵賴狡辯,保衛科辦案子遇到的困難,全都告訴了婁曉娥。


    婁曉娥挺氣憤的,“小銘,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懲治那個張貴傑,狠狠教訓他一下吧。”


    “有人指證他,我才能按規定辦事的加重處罰他。現在的證據還不太夠,最多就是讓他丟了副工段長跟工會主席的位置。”


    “好吧。”


    李銘捏了一下婁曉娥嫩嫩的臉蛋,“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他好過的。”


    “因為缺少證據,法律規定懲罰不了他的話,正義也會懲罰他的。”


    婁曉娥感覺他誤會她的意思了,“我不是讓你動手揍他,我是想你多用心找證據。”


    “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下午範家文匯報工作的時候,李銘突然變更了車間治安積極分子的方案,一時之間把工作重心轉移了。


    明天他親自去抓這個案子,很多整人的手段,他隻是不想用而已。


    第二天,小暑節氣。


    早上。


    城東治安分局關於吳仁爽案件的通報發到了紅星軋鋼廠。


    昨天李銘提出了保衛科的改進方案,聶副廠長、餘處長現在是胸有成竹。


    這個通報,在下午的廠委碰頭會上,將是保衛處攻擊生產車間的一支利箭。


    保衛科提出在車間選一些治安積極分子這事必成無疑。


    此時,


    剛從工地回到保衛科的李銘,正在辦公室招待傻柱。


    “你找我啥事呀?都找到我辦公室來了。你的菜譜寫得怎麽樣了?”


    傻柱焦急道:“我現在沒心思談菜譜的事情。我老丈人家馬上要被一鍋端了。”


    李銘不慌不忙給傻柱倒茶,“這不挺正常的麽。”


    這兩天,‘劉大領導’下了個命令,


    ‘中學的xxxxx八月份解決三分之一,九月份再完成一半。’


    ‘中學的老師要集中交代問題。’


    ‘小學的老師利用暑假集訓學習。’


    冉秋葉跟她父母剛剛好,都是屬於這個範圍內的,所以李銘說她家是正常情況。


    傻柱沒心思喝茶,“正常什麽呀?我老丈人丈母娘可是挺好的人。”


    李銘轉著鉛筆,“你結婚之前,我就跟你說過了,趕緊結婚,以後冉老師的身份不好結婚。我沒糊弄你吧?”


    “沒錯,是這樣。”傻柱點頭道。


    傻柱又賠笑道:“小銘你比較有眼光,消息也靈通。所以我才來找你求救來了。”


    “這次我真沒轍,咱們是軋鋼廠是工廠,手不夠長,伸不到學校那邊。你最近不是在幫一個大領導做飯嘛,要不你去求求人家?”


    “領導那邊煩心事也很多,整天皺著眉頭。”


    李銘隨口道:“幫你這麽點小事,人家大領導就是抬抬手,一個電話的事情而已。”


    “不過,你要表態說你老丈人家一貫是老實本分,是有認真學習思想,認真改造的。就是年紀大了,怕他們折騰不起。”


    傻柱端起茶杯,“隻能求到他那了?”


    “你幫好多領導做菜,認識的人也多。你想下,還有沒有哪個領導可以幫你打招呼的?”


    傻柱皺著眉,仔細琢磨了一會,“學校這邊還真沒有,清水衙門,沒什麽人找我做菜。工廠的領導倒是多,但是你神通廣大都夠不著,他們就更夠嗆。”


    “沒有,那更好。不然你還被他們牽連了呢。現在啊,位置越高的事越多。”


    傻柱嘖了一聲,“你說這都算是什麽事嘛。”


    “就衝你剛才這話,也就是廠裏領導器重你的廚藝,不然食堂主任可以把你弄得要死要活的。”


    “我就是在你麵前才說。”


    “你也別急。你老丈人不是領導,低調點就沒事。冉老師更沒事,她就一小學老師而已,學習結束,最多參加體力勞動,做些掃地的工作,跟群眾打成一片。”


    涉及到自家媳婦、嶽父母,傻柱不得不慎重,“真這樣?昨晚你沒回四合院,三大爺說得跟天塌了一樣。”


    “三大爺膽子小,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除了算小賬是一把好手,其他的,哦,還有寫字還可以,其他就那樣了。”


    昨晚,李銘其實回了95好院,隻是很晚才回去,很早又去工地上班。


    傻柱一口喝掉杯中茶水,“我還是下午去求一求大領導。我那老丈人一把年紀了,真擔心折騰不起。”


    李銘好心幫忙出主意,“人回來了最好也是裝病,多躲在家裏。或者你住到他們家一段時間。”


    “他們學校的人找上門的時候,找到的是你。你可以說你老丈人快不行了,想住院,人家醫院都不收了,你都準備買棺材了。”


    “唉!你忙吧,我先走了。”


    打發走傻柱,李銘準備研究一下有兩天了的張貴傑猥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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