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以為李銘是找了人布局栽贓張貴傑。


    李銘否認了秦淮茹栽贓抓人的說法。


    “真人真事,範家文在十一車間問到的女徒工。”


    “我就說他不是好人,原來還是個慣犯。”


    她昨晚才找李銘告狀,今天他就把人給抓了,歡喜異常。


    秦淮茹小聲道:“今天我身體不舒服,不然我今晚要把你吃得幹幹淨淨的。”


    李銘沒有掃興的說她不自量力,“歡迎秦姐身體安康的時候光臨寒舍。”


    “你對我怎麽這麽好?”


    “你心裏有數。這事你不要摻和了,以後有什麽事早點跟我說。”


    “嗯。”


    看著秦淮茹扭腰離去的背影,確實引人犯罪。


    李銘感覺他以後的麻煩來源可能大多是因為秦淮茹。


    他自己穩得很,幾位主管廠領導,財務科、食堂、采購科,保衛處,這些關係都很和諧,不和諧的已經被他鎮壓了。


    周曉白,她有父親遮風擋雨。


    婁曉娥,人在鄉下,接觸的人都是知道她是有男人的,最多就是身份的問題,躲著點就行。


    隻有秦淮茹,小寡婦一個,沒實力也沒後台,別人起點歪心思不要太容易。


    第二天,


    上午,


    紅星軋鋼廠組織各個科室、部門負責人去參觀,京城舉辦的焦裕祿事跡展覽會。


    下午,全廠開會,


    ‘幹部爭學焦裕祿,工人爭作王鐵人。’


    開完會,回到保衛科,李銘發現忙了大半天,好像根本沒做什麽工作。


    他一個人在辦公室裏待著,休息一會兒,翻看下午剛送來的《京城晚報》,


    ‘工業交通戰線抓愅命促生產形勢一片大好!’


    ‘郊區三夏生產報捷,乘勝奪取全年豐收!’


    ‘冀省黑龍港流域排水工程四個月基本完成!’


    ‘烏蘭牧騎來京演出受到熱烈歡迎!’


    ‘郊區社員踴躍向國家交售新麥!’


    形勢確實變了些,京城晚報連續刊登了幾個月的批評自家編輯部的文章沒了,恢複了往日的各種趣聞。


    《rm日報》也沒有了之前的那種緊張氣氛,發的都是些基本的議論文,以及一些國際新聞,剩下的是各種先進事跡。


    基本的議論文這個必須發。


    有很多沒有學習資料的支部,是利用《rm日報》作為學習的材料。


    類似紅本本這樣的學習材料還沒有大範圍印製,此時是一些比較有財力的單位在印學習材料。


    很多支部的開會學習,就是支書念報紙,大家一起學習、討論。


    三隊長彭誌平敲門打斷了李銘的思胡思亂想。


    “請進!”


    彭誌平匯報道:“副科長。昨天的協查通知,我們今天查了一下,暫時沒有發現失蹤人員。外出人員的行蹤,我們還在核實中。”


    “辛苦了。不著急,把工作做仔細點,協查通知給了十天的時間。”


    “是。”


    “這事應該跟咱們廠沒關係,咱們廠外出的人都是在其他城市。”


    彭誌平接著匯報道:“咱們科今天處理了兩起打架的案子,五車間那起,是我們中午巡邏的時候碰到的,車間主任說他們車間內部會批評教育,就留給車間自己處理。”


    “九車間那起,上午剛好車間主任等人不在車間。我們接報後就去處理了,嚴肅批評了他們不講介級友誼的錯誤思想。”


    “等他們車間內部商量後,我們再做進一步的處理。”


    李銘同意道:“行。該和稀泥的時候要和稀泥。明顯是爭強好勝的,兩個一起都要處理。要是欺負人的,要嚴懲恃強淩弱的一方。”


    “那種自以為武力強於別人,想著可以在軋鋼廠橫行霸道的人,統統打下去。”


    “是。”


    彭誌平又說道:“經過這幾天的工作,我發覺廠裏那些老娘們反而是最不好處理的,慣會胡攪蠻纏,那張嘴特別能說,咱們的隊員說不過她們。”


    “嘖!這個還真是挺麻煩的,廠領導見了她們都頭疼。”


    彭誌平深有體會道:“我以前隻是聽說,沒實際跟她們打過交道。我也是第一次見識到她們的厲害。”


    李銘琢磨道:“廠裏的女工數量也不少,我建議廠領導給保衛科多增加一些女隊員,就從這些老娘們裏挑人。”


    “進了保衛科的隊伍,就得講紀律,由不得她們胡來了。再讓她們回過頭去對付那些剩下的老娘們。”


    “咱們保衛科已經有4個女隊員的編製,廠裏會同意增加嗎?”彭誌平小心提醒道。


    “我就沒打算給她們編製,類似治安巡邏隊的義務巡邏。”


    彭誌平徹底服了,“副科長,您這辦法真是高!”


    李銘是想到了就行動,帶上茶葉出發去找聶副廠長喝茶。


    聶副廠長感覺這個主意還算靠譜,支持試辦一下。


    治安股旁邊的辦公室給她們騰出一間,每次兩人協助巡邏半天時間,其實不用辦公室都行。


    李銘找采購三科的李雪瑤請教,整理出了一份大致的名單,婦聯的馬大姐,機床車間的陳姐、花姐,類似的這些人。


    他拿著名單回到保衛科小樓跟餘太和處長請示匯報。


    餘處長也感覺這個收編老娘們對付老娘們的辦法,可以試一試。主要是不用增加編製,辦得不好隨時可以停。


    李銘剛回到辦公室,


    羅巡急急忙忙跑來匯報,“副科長,那個吳仁爽不見了,可能跑了。”


    “跑了?怎麽回事?”


    “我們依據先前的外圍調查,問了他收入支出的情況,指出他的收入不足以支持他的開銷。我們讓他回去好好想一想,給他坦白從寬的機會。”


    “嗯。”


    羅巡繼續說道:“剛才我們準備去車間找他問話的時候,車間主任說他今天曠工,沒來上班,車間也想下班後去看一下他。”


    “我們立馬去吳仁爽家找人,他是一個人住,房門緊鎖,人不在家。鄰居一天沒見吳仁爽,也不知道他上哪去了。我從窗戶上往裏瞧,他家淩亂的得很,像是帶著東西跑了。”


    李銘心裏挺納悶的,“他家在哪?”


    “新中街308號,就在附近,離咱們廠很近。”


    “現在就去,我親自過去查看一下。”


    “是。”


    治安股全員出動,李銘沒開車也是騎自行車,由羅巡帶路很快就到了吳仁爽所在院子門口。


    躲在附近暗中蹲守的李方勝見到李銘帶著大隊人馬趕到,也上前匯合。


    李銘開口問道:“方勝,有沒有什麽發現?”


    “羅股長回去後,我一直在這守著,院裏有人進出,吳仁爽沒有出現。”


    “進出的人有沒有異常的?”


    “看起來沒有異常,我沒有去跟梢,也說不準。不過我記錄了他們進出的時間。”


    李銘誇獎道:“你做得對。我們先進去,你跟王義兩人繼續在外麵蹲守。”


    “是。”


    羅巡領著李銘進入院子,一個普普通通的大雜院,西廂房。


    來的路上人多嘴雜,李銘沒有詢問案情,“這個吳仁爽的家裏人呢?”


    羅巡回話道:“父母跟他不是住一起,他有三個嫁出去了的姐姐,之前跟我們狡辯的理由是他三個姐姐給了他錢。”


    “院子裏的鄰居對他了解不多,他們也是聽吳仁爽說的,說是為了住得離工廠近一點,跟人換房搬過來住的。”


    “一個人住,沒人管,挺自在的。這跑得不對勁!”


    李銘探查了一下吳仁爽家,除了鎖定氣息,發現房間裏東西不少,還有暗格。


    “這裏是歸哪個治安所管轄?”


    “東直門牛猛所長的片區。”


    “情況不明,查吳仁爽的房間還是要有治安所的人比較好。羅股長,你去找一下牛所長。”


    “是。”


    羅巡剛走,李銘準備親自詢問一下幾戶鄰居。


    軋鋼廠管生產的王副廠長跟車間主任等人也趕來了現場,“李副科長,現在什麽情況?”


    “王副廠長好!我也剛到,沒見著人。我已經派治安股的人去東直門所找支援了。”


    王副廠長訓斥道:“你們保衛科搞什麽鬼,把一個好好的工人給嚇跑了。”


    “王副廠長,伱一來就給我扣這麽重的帽子,我可戴不起。”李銘連‘您’這個字眼也不用了。


    王副廠長也是先問清楚了的,車間主任保證車間裏沒有缺少或者丟失材料,那就不是車間的問題,保衛科最近搞的事情挺嚇人的。


    機會難得,王副廠長繼續責問道:“那吳仁爽為什麽跑了?不是你們保衛科的責任,難道是生產車間的責任?”


    “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的同夥。說不定,吳仁爽壓根沒跑,現在正在你家呢,唉喲唉喲的爽得不行。”


    哄堂大笑,別說隔壁鄰居這些無關人等,連車間主任都沒忍住笑。


    打不過李銘,王副廠長氣得手指李銘,責問道:“你!你就是這樣當幹部的!”


    “我比你這種無憑無據,上來就給人扣帽子的強多了。給你臉,你是個副廠長,不給你臉,滾一邊待去,別擋著我們保衛科查案子。”


    李銘的幾個心腹都是治安股的,這次的調查是他們負責,最後真有處分下來,治安股幾個人一個都跑不掉。


    王副廠長扣的帽子對李銘的影響不大,最多寫個檢討。


    他撕破臉硬頂,除了他自己很不爽被別人指責,也是為心腹手下出頭。


    王副廠長懷疑道:“吳仁爽真是畏罪潛逃了?”


    李銘好言好語解釋,“大概率是這麽個事情,治安股調查了吳仁爽的收入支出,開銷很大,嚴重對不上他的收入。”


    “那你們保衛科為什麽不早點控製住他,就這樣讓他跑了!”


    “你今天是誠心來找茬的是吧?你剛才那句話是人話嗎?按你這麽說,你這個管生產的副廠長早幹嘛去了,怎麽沒有早發現早抓住他!”


    王副廠長就是來找茬的,聽到車間主任報告,車間的工人因為被保衛科調查,工人嚇得跑路了。


    自以為抓到了保衛科的馬腳,興衝衝的跑去保衛科撲了個空,接著又跑來這邊施壓,隻是王副廠長沒想到李銘態度會這麽強硬。


    在軋鋼廠傳言裏的李銘,遵規守紀,為人隨和,很好說話,最出名的是出手大方。


    王副廠長想著用身份一壓,小小一個副科長還不得服服帖帖的。


    跟傳言不一樣,以勢壓人這個策略沒用,王副廠長立刻就講起了道理,


    “廠裏的安全保衛工作是你們保衛科負責的,不要把責任往別人身上推。”


    “該保衛科承擔的責任,我們保衛科一定會承擔。吳仁爽平時的思想問題,就不是我們保衛科能夠負責的。”


    “最好能夠這樣。”


    撂下話,王副廠長就帶著人回廠裏搞事去了。


    李銘也不是吃素的,之前就發現附近有公共電話。


    他也立刻就給聶副廠長打了個電話,匯報王副廠長給保衛科找茬的事。


    聶副廠長笑道:“李副科長,王副廠長可能因為車間的工人跑了會影響到他,他一時之間比較著急。我們要給予理解。”


    “他急匆匆回廠裏,我估計他是去找您的麻煩,攻擊您,說您負責的保衛工作一團糟。”


    “懶得搭理他。你先查清楚,吳仁爽到底幹嘛去了,還有不管是躲起來了還是跑了,原因要查清楚。”


    “我明白,我已經找了東直門治安所的人,估計他們已經到了。”


    “那你先忙吧,記得及時匯報。”


    “我辦事,您放心。”


    李銘回到新中街308號的時候,離得近的牛猛帶著治安員已經到了。


    牛猛到大雜院也是首先問話吳仁爽的周邊鄰居。


    幾句話就問清了,正等著他。


    李銘熱情道:“牛所,這次得麻煩您了。”


    牛猛跟他是老熟人,也不用多說廢話,“沒什麽麻煩的,是我直接破門進去查看,還是我申請了搜查證再查?”


    “直接破門就行了。多方見證,省得吳仁爽最後抵賴說我們栽贓。”


    這時的傳票,搜查證,拘留證,逮捕證等都很齊全。


    按規定是要有搜查證才能搜,實際執行的時候,沒那麽講究。


    借口也容易找,比如事急從權之類的。


    要是被搜查的人不服氣的話,大不了事後補一張給他。


    牛猛狠吸了最後兩口煙,“會逃跑的,不是膽子特別小,腦子迷糊了;就是犯的事情大到扛不住。”


    “誰說不是。剛剛還有個頭腦發熱的副廠長來這邊指手畫腳,我都想說他腦子有病了,三兩句話我就把他趕跑了。”


    牛猛也是見多識廣,“來推卸責任的吧!”


    “找我的茬的。”


    “那他踢到鐵板咯!”


    說完話,牛猛一腳把吳仁爽的家門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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