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水,總體上可以按東西南北中劃分,北區的水質是最好的。


    李銘個人感覺來看,隻有北區的水,馬馬虎虎能喝,其他區域的一言難盡。


    大清朝的時候,好喝的水也是一門大生意,打出一口甜水井,每天可以坐在井邊數錢。


    ‘王府井附近的大甜水井胡同,就有一口甜水井,據說井主每日光賣水就收獲五十三兩白銀。’


    閻埠貴比較上心,“我等會跟其他院的說一聲,明天上午4個水龍頭都關緊了,多找兩個眼神好的察看水表會不會動。等檢查完了再用水。”


    路過要去上廁所的劉海中聽到了這話,讚同道:“跑冒滴漏是咱們可以控製的,少花錢的事,大夥還是要多自覺。”


    李銘也適時的表示了支持,“二大爺說得好,個人可以少花錢,也為國家減輕了負擔。這事還得麻煩三大爺主持一下,以後每個月都檢查一次,形成一個製度。”


    劉海中挺樂嗬的,心想的是,‘小銘說話就是好聽,不像傻柱老是抬杠。上升高度的能耐,還得多跟小銘學學。’


    閻埠貴也挺開心的,別人浪費的水,也會分攤到他閻埠貴頭上,剛剛就多說了幾句。


    沒想到,又撈到一個負責的差事,現在四合院裏,一大爺易中海已經越來越邊緣化了。


    他閻埠貴負責的事情是越來越多了,在95號院的地位是越來越重要。


    夜裏,


    秦淮茹到東廂房也說起這個事,


    “小銘,你給三大爺安排了好多差事。現在大院裏,好像三大爺才是一大爺一樣。”


    “也沒多少事吧?”李銘還真沒注意這個事。


    秦淮茹隨口就說了幾樣,“在家的人學習思想,溫室大棚他跟董大爺負責,他跟冉老師負責愛心小隊、出黑板報,現在又是檢查用水。”


    “現在院裏頭的事情,基本都是他三大爺在摻和。一大爺、二大爺都沒怎麽管事了。”


    李銘想了一下是有點多了,“三大爺他有的是空閑時間。不讓他負責,其他人也沒時間。董大爺畢竟年紀有點大。”


    “好好的停什麽課嘛!真煩人!”


    “你這話在外麵不能說。不然有心人舉報你,說你對這個有意見,到時候批你。”


    “嗯。”


    “我有個事想跟你聊一聊。”


    秦淮茹以為他又想出了什麽新花樣,“什麽事?”


    “你說,我要是把職工樓的差事推掉了,怎麽樣?”


    有點出乎意料,秦淮茹納悶道:“你做得好好的,幹嘛推掉?”


    李銘把自己的鬱悶跟秦淮茹說了一下。


    秦淮茹跟婁曉娥一樣勸他,“要不伱先跟陳國棟科長聊一聊?”


    “明天,我問一下陳科長的意見。”


    秦淮茹是既開心又憂心,開心的是李銘會找她商量事情。


    一般情況,男人是不會把工作的難事跟女人講的,這是真把她當知心人、自己人。


    憂心的是李銘的工作不順心,她又不太懂裏麵的彎彎道道,不敢亂給建議。


    她沒其他別的能耐,就隻能發揮個人優勢,用柔情蜜意化解他的煩惱。


    。。。


    ...○| ̄|_


    。。。


    第二天,早上。


    神清氣爽的李銘回到軋鋼廠上班。


    他這次沒先去保衛科的辦公室,先去的是采購三科,好些天沒去了。


    值班的是張有祿大哥,很是驚訝,“小銘,你今天怎麽來了?”


    “有祿大哥,雪瑤姐呢?”


    “去打開水和拿報紙去了。”


    “科長還沒有來呀!”


    “還沒來,就連今天打算練車的胡來、錢進都還沒來,就我跟雪瑤兩個人先到了。”


    李銘懶得過來的原因也是因為辦公室裏沒什麽人,采購三科的采購員又開始上山下鄉的尋摸好東西了。


    他走到自己桌子邊,幹幹淨淨的,應該是同事們順手幫忙擦了。


    沒停留,走到張有祿桌旁散了根牡丹,李銘自己也點了一根,很久沒抽了,陪一根,不然張有祿一個人抽,氣氛那就有些尷尬。


    “最近有沒有采購到什麽好東西?”


    “就你弄回來的那一頭大野豬比較特別。”


    有好煙抽,張有祿愜意道:“還有就是食堂這兩天在包粽子,品種口味還挺多的,也算是個新鮮玩意。”


    明天端午節了,雖然沒放假,吃吃喝喝還是有搞的。


    京城以前還有端午節廟會看雜耍什麽的,這幾年更多的人選擇看電影、逛公園、逛百貨商店之類的。


    “說出去好聽,品種豐富,其實就是材料不夠。我以前聽錢進說過,每次都是小棗、豆沙、火腿、臘肉、鮮肉,亂七八糟的湊足數量。”


    “差不多是這麽回事吧。有總比沒有好。”


    “這倒是。”


    陳國棟科長推門而入,“小銘你今天也在呀!”


    李銘把煙掐滅,“嗯,找您有點事情。”


    張有祿起身笑道:“你們聊,我去方便一下。”


    陳科長走到位置上,把公文包放下,輕鬆道:“說吧,什麽事情?”


    麵對陳科長,李銘把不想幹的事情,說得更委婉,找了一個還算靠譜的理由:建築工地的勞動強度大,加班對工人的身體不負責,休息不足容易出安全事故,想早點抽身走人。


    陳科長反對道:“糊塗!”


    “而且剛剛調來一個副組長,你就撂攤子,廠裏領導怎麽看?廠裏的其他幹部職工怎麽看?”


    對這點,李銘是無所謂的,愛咋看咋看,大多是些自身都難保的人。


    工作組的敗退,已經把火從學校引到了各個單位。


    那些部長、副部長都是麻煩上身了,更不用說軋鋼廠的這些小嘍囉。


    “你明知道這樣做之後,事故發生的可能性和嚴重性會增加,更應該挺身而出,保障工人們的安全。”


    “幹脆別加班了唄。”


    “那你去做通他們的工作,讓他們認識到這樣做的危害,大家自然會支持你的工作。”


    砰,砰砰。砰,砰砰。


    “進來。”陳科長有點驚訝,張有祿很有眼色的離開,不至於這麽快回來。


    打開門的不是張有祿,是治安股的範家文。


    李銘先開口問道:“範叔,有急事麽?”


    “這個還真是急事,跟陳科長也有關係。”


    李銘點頭道:“您說吧。”


    範家文把門關上,走到兩人跟前才小聲說道:“我收到消息,趙守青科長在組織人手,他們想偷偷調查陳科長。”


    李銘看了一眼陳科長才問範家文,“怎麽回事?”


    “好像是從查轉賣大棚蔬菜方麵入手,仔細查采購三科的往來賬目。”


    “範叔,消息可靠麽?”


    “一隊的隊員王義說的。”


    這人是李銘跟著錢進第一次下鄉時候,在大門口碰到的保衛人員,後麵關係處得還不錯。


    把報信的人說出來也沒什麽問題,陳科長也需要知道是誰幫了他。


    “不謀而合了哈,我也想把趙守青掀翻了。”


    李銘轉頭跟陳國棟解釋道:“科長,我昨天想把一隊二隊的兩個隊長先整下來,讓趙守青沒有爪牙。沒成想他的心比我大多了,他都想整您。”


    “那他們打錯主意了,這個大棚蔬菜,很多都是走了李副廠長的關係。”


    “他們會不會是想打擊李副廠長呢?”


    “李副廠長沒有從中做手腳。更可能是因為那天開會,咱們兩引起了後麵的事端。我這沒問題,倒是你的菜!”


    陳科長是知道李銘的賬目肯定不經查的。


    “向陽花那邊不會配合他們的,會拖著他們。”


    我們配合,非常配合,但是介紹信上的字跡不清,慎重起見,麻煩您重新打個介紹信過來。


    類似這樣的軟刀子不配合的方法太多了。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我先回職工樓那邊布置一下工作,然後馬上回保衛科把他們搞下來。”


    李銘打算先穩住後方,不要他在前麵辦事情的時候,工地那邊出點事情,導致功虧一簣。


    一時半會,陳科長也沒有什麽好主意,“我先去李副廠長那邊匯報一下情況。範叔是吧?您跟我一起去。”


    “我叫範家文,保衛科治安股的。”


    “範叔您跟陳科長一起去,順便把我昨天的安排布置一起匯報給李副廠長。”


    李銘拎起桌子上的公文包就行動,在保衛科換車的時候,沒有絲毫停留。


    一到職工樓工地,李銘停車進大門保衛室,用大喇叭通知邱副組長等人回指揮部開會。


    臨建房辦公室裏圍坐了一圈人。


    李銘快刀斬亂麻,“人都到齊了,現在開會,就兩件事情。”


    “第一件事,杜副組長提議下午加班開會學習思想。我反對這個提議。”


    包括杜副組長在內的所有人都還在發懵。


    他的話音繼續響起,


    “第二件事情,我最近幾天主要精力會放在保衛科。邱副組長你負責現場指揮,有問題打電話到廠裏保衛處餘太和處長辦公室找我。不要打保衛科辦公室。”


    邱副組長欣喜道:“我保證不會出問題。”


    “你辦事,我是放心的。”


    杜副組長疑惑道:“李組長,您之前不是說支持這個加班學習的麽?”


    李銘給了他一個還算靠譜的理由,“那是之前,我親自盯著生產,我是支持的。現在出現了新情況。”


    “我們學習思想是要非常認真的學習,是注意力非常集中的一件事情,要花非常大的精力才能領悟到裏麵的一點點皮毛。”


    “我們的工人同誌們,普遍文化程度有限,高強度的學習,他們的休息就會受到嚴重影響。”


    “要是工作的時候一個恍惚,出現了生產事故,那是難以挽回的悲劇。”


    杜副組長還在掙紮,“李組長,這事沒那麽嚴重吧?”


    “可以問問大家,是不是這麽嚴重?”


    木工隊長張師傅搶先支持,“確實很嚴重。我以前是雇農,沒文化,紅本本上每一句話,我都要花很大的精力才能真正讀懂。”


    邱副組長也表態道:“杜副組長您還是要先做些調查,再提出更合理的方案。”


    其他人也紛紛自言大老粗一個,文化程度低,花很大精力才能學會那麽一句兩句。


    邱副組長是何副書記的人,何副書記看好李銘那是全廠都知道的事情,而且李銘安排他負責現場指揮,肯定要大力支持。


    張師傅這些後勤處過來的人,大多都是李副廠長手下的手下。


    李副廠長跟前的紅人,這些人肯定是站李銘這邊。


    再加上李銘在職工樓工地樹立起來的威望,他在指揮部會議上搞一言堂是順理成章的事。


    杜副組長也算認清了現實。


    散會的時候,他給小魏使了個眼色,


    兩人一起往小貨車走去,


    李銘吩咐道:“小魏,有重要的事你就通知我。可以打采購三科的電話,那邊一定有人接。”


    “您放心,我會盯著這裏的。”


    “估計也沒啥事,以防萬一而已。”


    “我明白。”


    李銘開上小貨車一溜煙的回到紅星軋鋼廠保衛科。


    他剛才沒有在指揮部會議上遮掩,就是打算直接了當的行動。


    範家文已經從辦公樓回來了,楊大奎、李方勝也一起迎了上去。


    “股長。”


    “回辦公室聊。”


    他的小貨車經常停在保衛科小樓下,除了有心人在暗中觀察,其他人都沒在意。


    三人默默跟著自家股長一起回辦公室。


    楊大奎最後一個進辦公室,把門給捎帶上了。


    “範叔,李副廠長那邊怎麽說?”


    李方勝壓根沒有回避的意思。


    楊大奎看了下李銘沒讓他回避的意思也就沒動。


    範家文簡單的匯報了一下經過,“李副廠長問了陳科長,經不經得起查?”


    “陳科長向李副廠長保證沒有任何問題。”


    “李副廠長就笑著說,‘那就放手讓他們去查!’”


    “陳科長又讓我匯報了您的昨天的布置。李副廠長也讓您放手施為,他會兜著。”


    李銘才不會那麽傻的往前衝,反正他屹立於不敗之地。


    “劉海生、顧昌林兩人有沒有新情況?”


    範家文繼續匯報:“表麵上還在查謠言,實際上具體在做什麽就不太清楚了。”


    “昨天下班的時候,我去找他們要登記資料,劉海生的一隊直接把資料給了我一份。顧昌林的二隊一開始不願給資料,說是等查不出來再移交。我多問了一句,他們告訴我是顧昌林特意交代過的。”


    “我說是您想看,他們就讓我現場抄寫了一份名單。”


    李銘平常時候收買的人心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就起作用了。


    在他麵前,趙守青一夥人簡直就是是篩子。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感覺不需要動用特殊的能力,這一波也是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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