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麵前,要給閻埠貴留麵子,三大媽沒有反駁閻埠貴的話,心裏想的是走著瞧。


    吳名倒是幫忙說話了,“三大爺,您瞧好吧。三大媽肯定又是有好成績。”


    董大爺等人也是紛紛誇獎三大媽。


    閻埠貴一下子成了少數派。


    劉海中拿著一本學習材料來到前院,算是給閻埠貴解圍了。


    “小銘,你幫我看看,我這理解得對不對?”


    李銘笑道:“二大爺,您可真勤快,在家還學習廠裏麵發的材料。”


    正治的學習材料。


    把一些重要的文章匯總在一起,印刷成一本本書,用於作為學習討論的材料。


    因為用紙緊張,李銘搗鼓出來的練習題卷子被叫停印刷了,但是現在各個單位都在加印學習材料。


    耗費的紙張比練習題卷子少不了多少。


    李銘已經收到廠裏發的兩三本學習材料了。


    他有時候會好事的想,過段時間很多報紙期刊被停的一個原因,可能是紙張被占用太多了。


    印刷了太多的學習材料,沒紙用來印報紙了。


    “最近學習的會議比較多,我這不是學得慢嗎?我就在家多努努力。”劉海中能成為七級鉗工,身上肯定有可取之處。


    李俊義同樣如此,“是啊。不是小組學習,就是車間學習。關鍵都是要下班了才開會,耽誤下班時間。”


    吳名抽著煙屁股,“都一樣,我們軋鋼廠也是這樣,最近看報紙的時間都沒了。”


    “最近的報紙,好像越來越少內容了。昨天京城晚報都停刊了一天。”董大爺的意思,有趣的新聞越來越少,很多都是議論文。


    議論文對於董大爺這類看趣聞的老大爺而言,沒意思,整份報紙都是議論文等於沒有內容。


    閻埠貴也是經常看報紙的,“昨天勞動節放假,京城晚報也休息一天。今天下午應該又有了。”


    京城晚報,有市井氣。


    李銘也喜歡看,裏麵很多雜七雜八的新聞,還有很多小知識。


    前段時間的全國乒乓球錦標賽,京城晚報就有詳細的跟蹤報道,從賽程、強弱分析、比賽經過、每個隊伍的排名,讓沒到比賽現場的讀者看得一清二楚。


    3月份邢台地震發生後,關於地震成因,如何減災抗震,科普知識也是出了好幾期。


    聽著院裏人的閑聊,李銘隨意指點了劉海中兩句。


    除了有私心,想當領導,劉海中本人也是很認同造反的那一派的想法。


    可以說,這個時候的人,大多數人都跟劉海中一模一樣,普遍都很認同。


    隻有經曆了三四年的韻動,消耗掉了起初的熱情,進入精神倦怠期,才算是有恢複秩序的基礎。


    恰巧,當時的二號人物,墜機在北方的蒙國。


    這個影響可以說是非常深遠,很多人陷入了迷茫,熱度大減。


    勞動節轉眼過去了。


    5月4日。青年節。


    職工樓進展非常順利,已經建得有模有樣,估計起碼能夠提前半個月入住。


    楊廠長、李副廠長等廠領導之前也時不時到現場看情況,每次都是興高采烈地來,滿臉笑容的離去。


    等到提前入住的時候,紅星軋鋼廠又可以好好宣傳一波。


    ‘學大慶、趕大慶、超大慶。’


    紅星軋鋼廠正在積極爭取‘大慶式企業’的榮譽稱號。


    職工樓的建設成績,可以給軋鋼廠的各項成就添上濃重一筆。


    廠裏麵也就給了基本都是青年人的職工樓工地一天的假。


    上午還派了廠裏的文藝小團隊慰問表演。


    小年輕的李銘,當然懂手下人的想法,演出結束,他就讓工地的人回家自己玩去。


    他自己也準備休息一個下午。


    午後。


    春夏之交的太陽曬得人懶洋洋的。


    他跟婁曉娥兩人正在永定河邊釣魚,真釣魚!


    李銘把一條有半斤多的魚裝到水桶裏。


    婁曉娥嬌憨道:“為什麽魚兒都咬你的鉤,不吃我的餌?”


    “我技術好唄。”


    “肯定是你那邊魚多,我要跟你換一下。”釣不到魚就怪這怪那,跟差生文具多一樣樣。


    “你老動魚竿,把魚給嚇跑了。你不要動它,就有魚上鉤了。”


    不過,說歸說,他還是把位置跟魚竿都讓給了婁曉娥,互換地盤。


    這種小事跟女人較真那就輸了。


    一說就答應,被寵著的婁曉娥現在就挺開心的,“95號院建溫室大棚的事情,他們商量出結果了嗎?”


    “昨天晚上袁萬順請我吃飯的時候,院裏幾位大爺決定,先去秦淮茹娘家打聽一下,有沒有合適的地方。”


    “怎麽扯到秦淮茹了?其他人那邊沒有更好的地方嗎?”


    婁曉娥曾經在李銘身上聞到過其他女人的味道,他解釋說是幫秦淮茹幹活,她對秦淮茹還是有警惕心的。


    “各種各樣的不合適,要不就太遠了,延慶、房山那樣平常管不到的地方。秦淮茹娘家好像還可以,不是很遠。”


    婁曉娥勸道:“這麽麻煩的事情,你幹脆別摻和了,你本來就挺忙的。”


    “作為四合院唯一的幹部,他們想著法子讓我帶頭呢。出了事,希望有個個高的人扛著。”


    之前還不知道有這麽一層因素,婁曉娥氣憤道:“哼!那咱們不理他們!”


    “采購木頭的事情肯定會麻煩我。一個院裏的事情,我肯定知情,還是始作俑者,所以我還不如主動參與進去,主導方向。”


    “事情都是他們自己去辦,麻煩不到我。我就是居中協調一下他們,給他們拿拿主意。”


    婁曉娥一聽其中的原委,確實如此,“好吧!這兩天,我一直待在家閑著沒事做,我都不習慣了。”


    “彈奏幾首曲子,就一兩小時過去了,給花澆澆水,再聽會廣播看會報紙,就半天過去了。伱應該閑不下來呀!”


    “你不在家,我就沒去動鋼琴古箏。”


    “嘿嘿,我在的時候,你還老說我搗亂。”


    “你本來就是搗亂!你摸我,我哪裏還能靜得下心來彈琴。”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李銘又釣到一條魚,太小,他把魚扔回河裏。


    看他釣到了魚,婁曉娥也把魚竿提起來看看,啥也沒有,又甩回河裏,“大棚蔬菜的事情告一段落了,福伯也說,他有點太閑了。”


    “福伯,我倒是有事給他做。城東那個小院子,我準備拿來收廢品。”


    婁曉娥聽得一臉迷茫。


    “就是收古董。”


    “你是說?”


    “嗯。最近的報紙,都沒什麽新聞了,全是評論員文章。暴風雨要來了。”


    “連京城晚報也大多是議論文,這隻要不傻的,應該都能看出不對了。不過,你確定那些好東西都會沒人要了麽?”


    婁曉娥想的是好東西大家都會藏起來,又不是兵荒馬亂的時期,古董還是挺值錢的,不至於當垃圾處理掉。


    李銘隨意道:“我們提前準備嘛,到時候有就來,沒有就算了。咱們又不缺錢。”


    婁曉娥其實想說有點缺錢的,她存錢的小箱子已經沒那麽滿了,少掉的那些錢都被要去買了機械設備。


    城東小院的正房、西廂房、南房的幾個房間都堆了亂七八糟的東西。


    全是李銘看廣告上的東西可能有用就訂購回來的。


    為了開工廠做準備,不是亂花錢,婁曉娥也就沒反對。


    李銘又說道:“我也給你安排一個事情做。”其實菇類培育也可以開始搞,不過他不能真把婁曉娥給累壞了。


    婁曉娥興致勃勃道:“你說,我肯定保證完成任務。”


    “把收獲的種子,晾幹,寄給我們之前聯係的生產隊。地址就用向陽花的,名義就用副業隊城東辦事處。”


    “嘻嘻,成熟了的黃瓜酸酸的,挺好吃的。”


    成熟了的黃瓜,吃起來非常酸。


    不是熟到裂開的那種,又酸又脆,確實很好吃。


    “摘下來先存幾天再處理的,你倒是先吃了。”


    “上回留種的不多,我隻吃了一回。這次留的數量多,我就偶爾嚐一嚐嘛。”


    “你喜歡吃就多吃幾根。”


    “嗯。反正有用的是中間的種子,我吃黃瓜的肉也不影響。”


    說著話,李銘又釣上來一條大魚。


    笑嘻嘻的婁曉娥頓時鬱悶了,位置白換了,“這魚兒今天是要跟我做對了。我不釣了!”


    來釣魚本來就是婁曉娥的提議,她不想玩了,李銘也就隨著她,“那咱們回去吧。我也早點回軋鋼廠,下午四點還有個會要開。”


    上頭在開大會,有些人已經將會議的個別內容散播了出來。


    勞動節的節日氣氛剛過去,報紙上整版整版的議論文,勢頭越來越凶猛。


    這一個月將是跌宕起伏的一個月。


    一整個月都在開各種會議,私下的小會也是多如牛毛。


    還好,紅星軋鋼廠屬於工業交通企業,暫時影響比較小。


    第三個五年計劃的生產任務還得完成。


    ‘三五’計劃立足於戰爭,從準備大打、早打出發,是積極備戰的計劃。


    軋鋼廠這樣的工業企業主要任務還是忙生產。


    李銘開車回到軋鋼廠保衛科小樓。


    “今天都沒什麽人在保衛科,全都放假了?”


    範家文笑道:“都在籃球場那邊。團委搞了個青年職工乒乓球賽。打球的,看球的,大家都去湊熱鬧了。”


    “六滿科長去籃球場那邊維持秩序了?”


    範家文左右看了一下,“我正想匯報呢。六滿科長寫的思想匯報材料,弄虛作假,被人給舉報了。他現在正在辦公樓那邊寫檢查。”


    李銘驚訝道:“真的假的?這消息誰傳過來的?”


    範家文不在意道:“辦公樓那邊的人唄。有人想看科長的笑話,壞消息就傳得特別快。”


    李銘感覺有些不對勁,“以現在這個氣氛,不像是有人想看他的笑話,估計這是有人想整他!”


    保衛科有武力,是一個非常關鍵的部門。


    “範叔,您跟李方勝、楊大奎說一下,這事情別摻和。事情不明朗,不要因為亂講話遭到無妄之災。”


    “明白。”範家文也重視起來了,因為亂說話撞槍口上,背一個警告處分,那真是倒黴。


    李銘倒是沒有很重視這個事,自己的手下人沒事就行。


    他最近都在忙職工樓那一攤子事,對廠裏就是關注一下消息,不讓自己的消息太滯後了。


    溜溜達達提前去會場,省得遲到,他碰到了采購三科的陳國棟科長。


    “李副廠長讓你開完會去辦公室找一下他。”


    “科長,您知道是啥事情麽?”


    陳科長微笑道:“具體是啥事,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感覺應該是個好事。”


    李銘給陳科長敬煙用的是牡丹煙,“不是麻煩事就好。我這好不容易可以清閑一點了。”


    以兩人的關係,陳科長毫不客氣的接過好煙,“職工樓馬上要蓋第四層了,你在那邊的主要工作算是完成了,後麵的裝修事情簡單。”


    “確實是簡單裝修。誰想住好的,誰自己想辦法裝修。”


    陳科長抽著牡丹,優哉遊哉,誇道:“你已經夠替他們著想了。你想到用人造板做隔間。既幫他們省錢還可以多出一兩個房間,家裏有男孩、女孩的很方便。”


    我們國家59年開始能生產纖維板,62年能夠生產刨花板。


    人造板的膠合板、纖維板、刨花板等幾種板材都已經有了初步發展。


    絕大多數工廠生產的是膠合板,纖維板的年產量占比10-20%上下波動,刨花板隻有極少部分。


    很久沒抽煙了,李銘自己也點了一根陪著,


    “我是考慮到,雖然給的是兩室一廳的房子,但是以他們的家庭人口數量,肯定會私下再搞隔間。”


    “一棟樓裏家家戶戶都砌磚牆搞隔間,整棟樓的承重就會增加很多。這個肯定會有安全隱患。”


    “人造板一樣可以隔出小房間。與其他們私下亂搞,還不如統計他們的需求,廠裏幫忙采購,幫忙安裝。”


    李銘怕他們胡亂操作,最後弄出問題了,怪到他這個建房子的人頭上來。那他可是太冤枉了,就想了這麽個辦法。


    陳科長笑道:“你呀,又給廠裏出了個大難題。現在是其他家屬樓的也提出了要求,希望廠裏能幫忙采購。”


    “要公平公正,廠裏就不好拒絕這樣的要求,都滿足的話,數量不少,貨源估計不夠。”


    李銘推的一幹二淨,“我是工程建設組的,廠裏給的任務是建房子。建材采購上的事情跟我無關。”


    陳科長同時也是采購處副處長,“這事情啊,咱們采購處有的忙了。”


    “那也是采購一科的人去忙,他們搞生產物資的,認識的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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