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令夕三人趕到龍門附近的時候,她們遠遠地就能看到那衝天的紅光,可是這紅光好像隻有這幾位歲獸能夠看到一樣。剛剛重嶽聯係到了她們一行人,說明了諸葛睚眥的情況。現在諸葛睚眥依然昏迷不醒,他被特製的鋼鎖束縛住了四肢和脖頸。為他治療的華法琳被他突然的掙紮弄傷,剛剛還在昏迷的諸葛睚眥突然醒了過來,藍毒麻醉劑的藥效突然就消失了,諸葛睚眥的手已經伸出利爪,麵容漸漸扭曲,嘴中也長出了尖銳的獠牙,不停發出怪異的吼叫聲,凱爾希也隻能將他鎖在了武器室。所有會炎國語的幹員在重嶽的帶領下,都一齊圍坐在諸葛睚眥的身邊念著靜心咒,十六字短語不知重複了多少次,周圍的醫療幹員們也隻能不停對諸葛睚眥施術。


    聽到這些的年已經歇斯底裏地大喊大叫起來,想要跳下車跑過去。她的內心全是自責和懊悔,她責怪自己沒有好好陪在睚眥身邊。一旁的夕已經跑到後排,死死按住了掙紮的年,她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淚水,回想起有一次諸葛睚眥冒著暴雨幫她帶來作畫用的畫布,雨淋濕了他的頭發和衣服,但是那些畫布未沾上一滴雨。她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在雨中傻笑的男孩,平時和年一樣吊兒郎當,但是內心和年一樣溫柔的男孩。


    令努力地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但是聽到年撕心裂肺的痛苦呼喊,她的心也被妹妹的呼喊給感染。雖然令也很擔心那個龍子,平時睚眥和她們幾個也走的很近,關係很好,但是她也隻能是加快速度,希望能快點趕過去。


    事情突然脫離了所有人的控製,諸葛睚眥的狀態比之前更糟糕。稍微放鬆下來的羅德島,現在又麵臨了這樣的困境。


    就在令準備停靠在龍門的升降甲板時,她看到遠處一道紫色的火焰像流星一般,從遠處的天空飛向龍門。令非常熟悉這股紫色的能量,是除了年以外和諸葛睚眥最親近的人,哪怕諸葛睚眥與全世界不和,年和她都會陪在睚眥身邊,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沒想到九子裏第一個過來幫助他的居然是最小的那個女孩子。


    龍之九子裏唯一的女孩,諸葛螭吻。


    根據重嶽提供的位置,令三人驅車來到了龍門與羅德島陸地艦的連接處,令發現諸葛螭吻靜靜地站在那裏,沒有走進去。這個紫色頭發的女孩子渾身顫抖,捏緊雙拳低下了頭。聽到令把車停下,女孩微微抬起了頭,然後轉過身,麵無表情地看著下車的三人。


    年低著頭,慢慢向諸葛螭吻走了過去,年還未恢複,小聲抽涕著。


    螭吻皺起眉頭,然後歎息一聲,走過去抱住了年。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能替你照顧好他,妹妹……”年把頭埋在螭吻的胸口又失聲痛哭起來,兩個女孩身高差不多,相比起平日裏活潑的年,螭吻顯得更冷靜成熟一些。


    “嫂嫂莫急,這不怪你,都怪哥哥太魯莽,中了圈套。哥哥他還活著,我能感覺到,他在和那血神較量……”螭吻摸了摸年的頭。


    “我們快點進去吧,睚眥需要我們!”令帶著三人衝進了羅德島,在表明來意之後,負責看守的黑角和泡泡同意一行人進入羅德島。令察覺到泡泡臉上的表情很難看,至於黑角,這個小哥戴著麵具,並不能看出來他的表情,不過想必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年拉住螭吻的手,衝進了控製住了睚眥的武器室,重嶽在所有人的正前方,帶領眾人念著靜心咒。病床上被鎖起來的睚眥口中發出奮力的怒吼,他現在已經完全不像一個正常人了,開始變得像那些怪物一樣。


    “真的是血神的詛咒!讓大哥不要停,我去救他!”年衝上前,死死抓住了諸葛睚眥拚命掙紮的手,另一隻手則拔出了自己的紅色長劍。


    “年年!快停下!”重嶽看到這一幕連忙停下了靜心咒。


    “嫂嫂不要!”螭吻連忙衝上去想要製止住年,但是年已經將她的長劍反手刺進自己的身體,年的口中緩緩流出了鮮血,她溫柔地看了一眼諸葛睚眥,然後閉上了眼睛。


    “微風撫麵,春樹秋葉……皓空吾心,意定千年……鐵鏽赤劍,魂歸長垣……天地昭明,曦和星月……年歲崢嶸,渡我離淵!”年緩緩念出了這長長的炎國古語,然後失去意識昏倒過去。


    螭吻趕緊走上前將年攙扶起來,但是年的手死死拉住了諸葛睚眥的手,在年昏迷過去之後,諸葛睚眥也停止了掙紮,慢慢地癱軟下來。


    “竟然是曦和龍後用來對抗血神的離淵咒,這世上隻有嫂嫂一人會,看看這次真的非常嚴重了……”螭吻自言自語起來,隨後把年和睚眥放到了一起,他們的手緊握著,無論怎麽也不會分開。


    “重嶽大哥,請你們繼續,我來保護他們兩個。”說罷,螭吻開始施術,她將那些肉眼可見盤踞在諸葛睚眥周圍紅色的怪異能量盡數吸收過來。同時一旁的醫療幹員也走過來治療起年身上的穿刺傷。那把紅色長劍在年昏迷過後就消失了,而且那把劍還堵住了年的傷口,沒有讓她流血。


    “這一難,就靠你們自己麵對吧!”螭吻沒有停止施術,目光堅定地看著二人。


    年的意識在離淵咒的帶領之下,好像跨過了那滿天星河,無數光亮從她身邊飛速掠過,然後消失不見。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重重地摔在了一堆陰森的白骨之上,看到周圍和諸葛睚眥之前看到的一樣的恐怖景象。


    遠處不停傳來刀鋒交擊的聲音,她大聲呼喚著睚眥的名字,顫抖著站了起來,召喚出了自己的長劍。


    遠處的諸葛睚眥正在和一個巨大的紅色怪物交戰,那怪物雙翼像被燒毀了一般,一側的臉已經沒有了肌膚露出森森白骨,那隻眼睛也透露出一股詭異的藍光。兩人嘶吼著交戰,諸葛睚眥的偃月刀被它的雙斧狠狠壓製住,再加上二者的體型差距非常大,諸葛睚眥被壓製地動彈不得。


    “寶!”年大吼一聲,丟出了紅色長劍,瞬身過去直直衝到了那怪物的側臉,用力將劍插入那怪物的肉體,然後狠狠往下一拉,躍到地上。那紅色的怪物痛苦地吼叫起來,丟棄了雙斧捂住了自己受傷的麵部。


    年站到了諸葛睚眥的旁邊,和他一起對峙著麵前的可怕怪物。那怪物受到如此攻擊,竟然放聲狂笑起來。


    “這家夥,跟你一樣瘋!”年轉過頭咒罵道,但是諸葛睚眥把年挽入懷中,重重地吻在了她的嘴唇之上。年拚命掙紮然後掙脫,推開了諸葛睚眥。


    “你幹嘛!現在是做這個的時候嗎?”還未等年說完,巨斧劈下,二人後退幾步閃躲開來。怪物抓住重重劈入地麵的斧子拔出來,準備向年的方向橫揮,但是諸葛睚眥抓住時機,向著怪物的手腕一刀斬去,血光一閃間怪物緊握巨斧的手被斬斷,它後退幾步,捂住了自己不停流血的傷口,但是它依然放聲大笑,就好像這傷痛讓它感覺到無比的愉悅一樣。


    “停下吧,孩子們……”血神站了起來,震耳欲聾的聲音回蕩在這天地之間,同時伴隨著一陣地動山搖,天空之中落下了無數火雨,照亮了他的盔甲。


    那怪物看到血神站了起來,然後屈膝跪下,低下了頭,諸葛睚眥和年沒有鬆懈,而是轉過身緊盯著遠方,那巨大王座之下的血神,同時也提防著一旁的怪物。


    “能將流放者逼到這種程度,你已經得到了顱座的認可……”血神伸出手指,指了指滿地的怪物屍體,緩緩吼道,“你斬了我無數的猛將,你是我見過所有世界裏最勇猛的戰士,但我費盡心思才將這流放者尋回,還需要他幫我做很多事,我就放你一條生路,遲早有一天,你們的世界終將成為我們的……”血神抬起自己的手,竟然開始為諸葛睚眥鼓掌。


    “算了吧你,就你們那些破爛玩意兒連我們炎國的防線都突破不了,還要占領我們的世界?”諸葛睚眥抬手做喇叭狀,大聲吼道,一旁的年聽到這些話趕緊踩了他一腳。


    “你幹什麽笨蛋!你再激怒他我們兩個都跑不掉了!”年輕聲咒罵道。


    “我感覺他每時每刻都很生氣,我這些話離激怒他還早……”諸葛睚眥也是小聲對著一旁的年說道,一旁的巨大怪物也是輕輕點了點頭,它親身體會過真正的血神之怒,一切都因為一個錯念。


    “你隻身向這王座衝鋒,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勇氣,你與我的大軍戰至最後一人,還重傷了我麾下最強大的嗜血狂魔,曾經是……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強烈的憤怒,如此強烈的戰意,我願將你稱為最強!當之無愧的戰神!”血神激動地伸出了手指向了諸葛睚眥,揮動巨大手臂帶起的狂風將地上無數白骨掀起,他並沒有把諸葛睚眥的話放在心上,“待我們征服你們的世界,我會把你留到最後,與我決一死戰!”說罷,血神放聲大笑起來,無數個千年過去,他是第一次像這樣笑,因為這漫長的歲月之中,能做到像他說的那樣的,隻有諸葛睚眥一人。


    看到麵前放聲大笑的血神,諸葛睚眥撓了撓頭,把偃月刀收了回去,一旁的年有些疑惑,緊緊握著手裏的長劍。


    “那我們可以走了嗎?我好餓……”諸葛睚眥捂住了肚子,眼神疲憊,他摟住了一旁的年,打了個哈欠。


    血神停下了大笑,伸出手指一卷,往天上一抬,從地上爆發的岩漿將年與諸葛睚眥高高地拋向了空中。


    “老東西!我的尾巴都燒著了!疼死我啦!你給我等著!”諸葛睚眥的咒罵聲漸漸遠去,血神又坐回在王座之上。與諸葛睚眥交戰的惡魔拿起了自己的殘軀,一步一步地向著那高聳入雲的王座走去。


    諸葛睚眥和年突然驚醒過來,不停咳嗽,諸葛睚眥看到他被鎖住,連忙掙紮起來,嘴裏大喊大叫。眾人以為他又像剛才那樣失了神智,藍毒正準備拿出鎮定劑,但是諸葛睚眥身邊的年則掏出了自己的長劍,用力地揮砍向那些鋼鎖。與此同時,諸葛螭吻也停下了術式,紅色的氣息在她身上環繞,她不停地旋轉雙手,凝結出了一顆不大的紅色小球,她將那小球放入了腰間的口袋中。


    “傻丫頭你幹嘛呢!”重嶽站了起來,連忙向年跑去,就在年即將揮劍斬斷諸葛睚眥脖頸處的鋼索時,年被重嶽拉住甩到一旁,長劍在空中旋轉,剛巧正正地插在了距離諸葛睚眥側臉的幾寸處。


    “重嶽大哥!你想害死我啊!”諸葛睚眥氣急敗壞地指向了重嶽。


    “老弟,你沒事了?!”重嶽有些難以置信,一旁的年重新站了起來,捂住自己的臀部慢慢走向諸葛睚眥。


    “沒事了!快幫我解開!”諸葛睚眥死死抓住脖子處的鋼索,一旁的羅德島幹員趕緊用控製麵板把他的鎖打開,諸葛睚眥慢慢地坐了起來,捂著自己的脖子,他的脖子因為掙紮留下了一道紅色的痕跡。此時眾人都看到,諸葛睚眥的身體已經慢慢恢複成以往的形態,就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隻不過他一直沒有穿著上衣,將自己的健壯身體和傷痕給展示出來。年出神地看著他的身體,咽了口口水,然後把他旁邊的劍拔出來收起。


    “你這是什麽表情?”諸葛睚眥瞥了年一眼。


    “看流浪漢的表情,怎麽了?”年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一臉嚴肅地看著諸葛睚眥,“你剛剛差點就死了……”


    諸葛螭吻也走了上來,把頭埋進了諸葛睚眥的懷抱。諸葛睚眥一改往日的冷漠表情,溫暖地對著年笑了笑,看到這個溫暖的笑容,終於克製不住心中的情感,也撲向了諸葛睚眥的懷抱中。


    看到這一幕的重嶽鬆了口氣,他招呼周圍的人都離開這裏,同時羅德島也解除了警戒狀態,聽到警報解除的大家都鬆了一口氣。在兩個女孩的攙扶下,諸葛睚眥回到了羅德島為他準備的房間裏。


    諸葛螭吻一直在炎國雲遊,在那道紅光爆發以後,她隻身一人前往那紅光傳來的方向,她有預感自己的兄長有難。幸好在羅德島的幫助下諸葛睚眥暫時被壓製,放任他不管的話會發生更加可怕的事,比那些怪物更加可怕的事。


    在送諸葛睚眥回房間後,她替二人關好了門,然後盤腿坐在門前冥想起來。


    諸葛睚眥因為自己的術式,胸口和小腹一直像被灼燒一般,有一股灼氣環繞在他的經脈之中,而年剛剛施出的離淵咒,也讓她的身體有著同樣的感覺。年褪去了自己的上衣,和諸葛睚眥麵對麵盤坐著。他們就靜靜地看著對方的眼睛,那眼神如潺潺流水一般,好像在雲中暢遊,不問歸處。


    “年年,謝謝你。”諸葛睚眥在麵對年的時候,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他把自己所有的溫柔都留給了年,同樣年也是。


    “睚眥,以後不許再像那樣亂衝了,我發過誓要好好守護你,不然我也不會去學那離淵咒……”年輕輕眨了眨眼睛,她眼中閃動的光芒讓諸葛睚眥的心放鬆了許多,正是這讓人心醉神迷的眼神,讓睚眥深愛著麵前這個嬌俏動人的可愛姑娘。二人立下了守護彼此的誓言,同甘共苦許久,讓二人的感情已經超越了愛情和友情,隻是諸葛睚眥不希望別人用那種世俗的眼光去看待他和年之間的情感。


    感覺自己重新恢複了的諸葛睚眥,拿出了自己備用的衣服穿上,可是轉過身,年已經一絲不掛地坐在凳子上,交叉雙腿,一臉媚笑地看著諸葛睚眥,玩弄著自己的尾巴末端。


    “你很熱嗎?”諸葛睚眥攤了攤手,聳了聳眉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年。


    “寶,我們很久沒有獨處了……”年害羞的低下了頭,但是諸葛睚眥把衣服甩到了她的頭上。


    “寶,我妹妹還在外麵,以後再說,行嗎?”諸葛睚眥無奈的走過來,幫年把衣服穿好,然後披上了自己的外套。


    “嘶,口罩忘帶了。”諸葛睚眥抓狂地撓了撓頭。看到這樣苦惱的睚眥,年噗嗤一笑,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和諸葛睚眥之前一樣的黑色口罩遞給了他。


    “你怎麽還是這麽喜歡戴口罩啊?”年輕笑著問道。


    “年年,你應該知道了,狻猊還活著……”諸葛睚眥戴上了口罩,眼神冰冷地低下了頭,“他一定會去找嘲風,大哥有危險……”


    年點了點頭,她之前就聽過這個消息,所以也就沒有感到驚訝。她穿好衣服,走過去緊緊抱住了睚眥,睚眥也同樣回應她溫柔的擁抱。年心裏知道,睚眥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心情。


    “我們要不要告訴妹妹?”年把臉靠在睚眥的肩膀上,看著他的側臉,睚眥輕輕搖了搖頭,螭吻是兄妹幾人中在那一天之後還願意跟睚眥說話的,睚眥不敢想象聽到那種消息的螭吻會是什麽樣子的反應。


    “等時候到了我會告訴她的,現在我們好好休息吧,我感覺這戰爭才剛剛開始,我們打算就在這裏幫助他們,所以……”


    “不管她們怎麽想,我反正會留在你身邊了!”年站正,堅定地看著睚眥。睚眥輕輕一笑,隨後溫柔地吻上了年的嘴唇,二人纏綿許久,才放開對方。


    諸葛睚眥引起的騷動也終於停歇,羅德島又回到了以往的狀態,因為年的堅持,令和夕決定留在羅德島,和羅德島一起行動,而重嶽則表示自己要離開一段時間,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重嶽要前往蓬萊城,尋找龍之長子公孫囚牛,現在幾個一線核心城也慢慢向龍門開來,他要做的隻是等待就行。


    但是接下來,羅德島又要怎麽應對瞬息萬變的局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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