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這個妹妹會說這些話啊?”紅一臉疑惑地看著眾人,但是疑惑的不止她一個人,還未從剛才的恐怖襲擊中緩過神來,現在又發生了這樣讓人難以理解的事。


    “讓我看看吧……”凱爾希走上前,示意想要看看那張照片。照片已經泛黃,但是還能看清上麵的人帶著幸福的微笑。


    “這位是……尤彌爾博士的學生,我在書裏見過她……不會錯的,尤彌爾博士最看重的助手,幫助她完成了很多偉業,真沒想到她已經……這真是很殘酷的命運……”凱爾希看著史爾特爾的背影輕聲地說,她的心裏不知道為何萌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惋惜,這種感覺和之前見到尤彌爾時是一樣的。一個同樣聰明的女孩子,也是輸給了命運,從此隻留下那世間的智慧閃光,便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與此同時,同時史爾特爾的哭聲也緩解了很多,她輕輕地放開懷裏的小女孩,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她已經知道麵前這個女孩子是誰了,正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而且很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她最後一個有血緣關係的家人。


    “你叫什麽名字……”史爾特爾撫摸著小女孩的臉。


    “我叫貝斯特拉……姐姐……”女孩同樣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她的頭發繼承父親的顏色,是淡藍色的,但是眼瞳卻和史爾特爾一樣是淡紫色的。


    “你剛剛說我們的爸爸怎麽了?”史爾特爾輕輕握住貝斯特拉的肩膀。


    “爸爸他被……被那個大壞蛋給吃掉了……”貝斯特拉說完又掩麵哭泣起來。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三個尤頓海姆之子眼中爆發出了無窮無盡的怒火,尤其是史爾特爾眼中,已經分不清是萊萬汀火焰還是那呼之欲出的怒火,她的悲傷已經到達了極點,盡數轉化為了憤怒。貝格米爾狠狠地握住自己的拳頭,死死咬住嘴唇,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摯愛的親生父親居然會遭受如此劫難。


    “凱爾希醫生,你說他們被獻祭了,是什麽樣的獻祭?”貝格米爾轉過頭看著背後的凱爾希咬牙切齒地說,凱爾希隻好將自己見到的一切複述出來,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場景一直浮現在凱爾希的麵前,揮之不去。


    “這個老不死的狗東西居然用這種邪法!這個該死的混蛋!我要親手宰了他,為妹妹的生父報仇!”法布提咬牙切齒地用力捶打著地板。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惡毒的術?那可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啊……”極夜聽到凱爾希的複述以後也癱軟下來,她怎麽也不敢相信那些無辜的人就如同灰燼一樣瞬間就消失不見。


    “太可怕了,我們真的能夠戰勝他嘛?”礫無力地捂住自己的臉,歎了一口氣。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家夥就算被我切成兩半,也還是會複活的吧……”史爾特爾讓嘉爾露把貝斯特拉帶回房間,自己則走到了貝格米爾和法布提的麵前,貝格米爾點了點頭,法布提同樣也站了起來。


    史爾特爾召喚出了萊萬汀,貝格米爾和法布提見狀也召喚出了自己的武器。


    “吾愛,哥哥,我想讓你們和我一起,對著這三把劍立誓……”史爾特爾深呼吸一口,然後把萊萬汀的劍柄伸向了二人麵前。仇恨與憤怒已經從她的臉上消失,她知道,現在不是為自己的父親母親,為那些無辜的人悲傷的時候。對於史爾特爾三人來說,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隻要那個把他們帶入深淵的人還活著,這一切就都不會結束。


    “是四把……”貝格米爾同樣,將格拉姆的劍柄放在萊萬汀之上。


    “還有我們最愛的勞菲,她也一直與我們同在……”法布提走上前,把安格博達的劍柄也放了上去。


    “尤頓海姆之子,同生共死,豔陽冷月,星河流轉,永世長存,生生不息……無論這雙翼是否展開,還是已經被折斷,也要為了這劍的誓言,衝破這命運的牢籠,粉碎這黑暗的命運……”史爾特爾閉上了眼睛,周圍開始掀起陣陣熱流,讓所有人都保持了一定的距離,阿米婭想呼喚卡涅利安前來支援,被凱爾希攔住了。


    “我們必將這四分五裂的劍意重新合一,必將重回瓦拉哈爾,與先祖一同沐浴無上榮光……”貝格米爾同樣閉上了眼睛,“將我們的妹妹,我們失去的所有,全都奪回來!”


    聽到這句話的法布提遲疑了一下,然後也是露出了釋懷的微笑,隨後堅定地與史爾特爾和貝格米爾一齊說道:“吾在此立誓!尤頓海姆之子絕不放棄!絕不倒下!絕不屈服!”


    隨後三隻巨獸從三人背後爆發而出,仰天長嘯,這時所有人都看到,萊萬汀的頭顱就像重新長了出來一樣,帶著那黑色的鎖鏈,發出咆哮聲,立下誓言的那一刻,萊萬汀和史爾特爾都找回了自我。他們三人帶著那無比沉痛的過去,和對未來無限的期望,立下了這劍的誓言。


    看到這一幕的凱爾希,臉上同樣露出了釋懷的微笑。


    一路走來,史爾特爾經曆了和凱爾希不相上下的痛苦,她失去了愛人,家人,珍貴的記憶,在遭受重重打擊之後,她卻依然能夠勇敢地麵對這漆黑的命運,哪怕是聽到這種讓人悲痛欲絕的消息,她也沒有倒下,選擇和自己的家人一起麵對。她很堅強,凱爾希也相信她能夠做到那些對自己,對愛人和家人們的承諾。


    “我們會像這高塔一樣,飽經風霜且屹立不倒,痛苦萬分卻永不言敗!”三人異口同聲地緩緩說道,這句話深深震撼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靈,包括凱爾希在內,她就靜靜地看著在此立誓的三人。


    此時此刻的史爾特爾已經不再是那個因為失憶而安靜思考的女孩,她的身影就像那尤頓海姆的方尖碑一樣,矗立在命運之門的頂端,承受著這萬裏無雲的漆黑天空之下那猛烈的狂風。盡管那高塔漆黑無光,但從靈魂中閃耀出來的熾熱光芒勝過世上的一切。


    “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我要和他們說一些事,紅,帶著這位小姐去休息,登記成訪客就行。”凱爾希的目光移向了一旁靜靜站著的極夜,看著她的軍裝,她能猜到就是這個女孩子幫助紅救出了她。


    眾人離開之後,凱爾希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喘著粗氣,額頭已經流下了很多汗水,她身上的傷痛依然在折磨著她,但是羅德島的工作怎麽也讓她放心不下,勸了嘉爾露很久才讓嘉爾露同意把她帶出來。


    “凱爾希醫生,不要這樣勉強自己!你傷的很重,應該多休息休息!”史爾特爾走上前關心道,而凱爾希也隻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您想跟我們說什麽?”貝格米爾察覺到了凱爾希臉上表情的變化。


    “法布提曾經帶我去了一個山洞,勞菲就靜靜地躺在裏麵……”凱爾希看向了法布提,他也是點了點頭。


    “我好像進入到了一個幻境,勞菲就站在我的麵前,幻境中她釋放了和你們類似的術式,把岩壁融化開,可是當我醒過來的時候,勞菲卻依然躺在那個石棺裏,但是周圍的岩壁卻像幻境中一樣融化了,我才能逃出那個洞,我不理解那是為什麽。”凱爾希拿起了桌上的一杯水,輕輕抿了一口。


    “竟有這種事?為什麽我之前從來沒有遇到過?”法布提聽了這個消息也感到很驚訝。


    “我也一直想問,為什麽你和母親會使用勞菲的術?”貝格米爾拍了拍身旁法布提的肩膀。


    “那個老東西把她收回以後,就把她放在了那個洞穴裏,我不知道為什麽……奇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使用吾愛的術……”法布提開始對自己疑惑起來,“就好像她的術被放在了我的身上,上一次我隻是把萊萬汀裏麵的最後一部分給取了出來,可是為什麽,凱爾希醫生還會遇到那樣的事?”


    “再後來我在另一個洞窟裏遇見尤彌爾博士了,會不會是因為她?”凱爾希低著頭沉思起來。


    “有這個可能,但是凱爾希醫生遇到的那個可以腐蝕岩壁的濃霧,還有剛剛把那些怪物融化的濃霧,我們並不能做到,我們隻能使用勞菲術裏幻覺的那一部分,隻有米斯特汀才能……”法布提突然醒悟,他心裏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同時也萌生出了一個非常可怕的想法。


    “莫非那家夥真的複活了勞菲?用那些無辜的人?!”貝格米爾也明白了法布提的意思,史爾特爾則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自己的哥哥。


    “那些怪物是被血祭召喚出來的,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麽可以讓人起死回生的邪法,所以……”越來越接近的真相,竟讓所有人都開始膽寒起來。


    “我們必須做好心理準備……”史爾特爾站在了貝格米爾和法布提的麵前,把二人緊緊抱住,“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和你們一起共同麵對。”


    “凱爾希醫生,接下來有什麽計劃,如果不算外出的白金小姐和失蹤的能天使小姐的話,羅德島現在應該是全員到齊了,還多了很多夥伴。”貝格米爾看著凱爾希,史爾特爾也放開了二人,和他們站在一起。


    “鼠王軍團還會保持戒備,你們也看到了他們的戰鬥力,連那種神話傳說中的生物都能被他們殺的片甲不留,所以不用擔心我們還會受到攻擊。我們在龍門好好補給一下,好好休息,這幾個星期我們幾乎都是狂奔過來的,大家都累了,我們放個假吧,順便讓所有人都平複一下心情,尤其是你們幾位,我們就跟著龍門走了。”凱爾希說罷,在史爾特爾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嘴裏還微微發出嘶聲。


    “吾愛,我想陪陪我的兩個妹妹……”史爾特爾溫柔地看向了貝格米爾,“我的親生父母都不在了,嘉爾露也是,我想她也一樣,她還小,不能像我們一樣有這樣的承受能力,所以我想多陪陪她們……”


    “你沒有必要一個人承擔這些,吾愛。”貝格米爾溫柔地撫摸著史爾特爾的側臉,史爾特爾卻搖了搖頭。


    “我並不是一個人承擔,有你,我的哥哥還有妹妹們,還有我羅德島的家人們一起……”


    “那我先送凱爾希醫生回去休息吧,雖然還有很多謎團,眼下也隻能按凱爾希醫生說的那樣了,等你們忙完了,咱們老地方見!”法布提攙扶著凱爾希,走出了艦橋,史爾特爾親吻了一下貝格米爾,隨後也離開,隻剩下貝格米爾一個人站在艦橋內。


    貝格米爾看向了舷窗之外,輕輕的深呼吸了一下。突然,他看到遠處的荒原裏,一個全身燃燒著紅色火焰的人慢慢向羅德島陸地艦走來,貝格米爾定睛一看,居然是諸葛睚眥。


    他發現,諸葛睚眥的身上早已不是青綠色的氣息,而是和那些紅魔幾乎無異的可怕火焰,貝格米爾更是看不清他的臉。


    貝格米爾召喚出了格拉姆,他有一種非常不詳的預感,這種預感非常可怕,和剛才的紅光一樣。


    年不停地在荒原中狂奔,她已經淚流滿麵,恐懼占據了她的內心。就在剛剛,她已經感覺不到睚眥的氣息,一路上她不停地默念靜心咒,希望睚眥能聽見。


    “你這個瓜娃!大憨包!衝什麽衝!你曉不曉得它就是想要你這副身體!真的憨!老娘遲早要被你氣死啊!你要是成了那個鬼樣子,我以後和誰玩啊!”年已經氣地說出了炎國方言,她一邊咒罵著,一邊向前狂奔,背後揚起了風沙。


    在她的身後,令已經驅車追上了她,令讓夕拉住方向盤,然後探出身子把奔跑的年一把拽上了車頂,年還未反應過來就重重地摔在了車頂上。


    年就躺在車頂上,看著天空,捂住自己的臉哭泣起來。


    “怎麽啦年年?”令把身體縮了回去,她大聲喊到,怕車的聲音把她的聲音掩蓋了。


    “姐姐,我感受不到睚眥了,他會不會……”夕把食指和中指放開了自己的腦門,同時眼中的光芒也消散開。


    “該死!我們得抓緊時間了!夕夕把她拉進來,我要加速了不然她會掉下去的!”說罷,夕把身體探出車窗,用手死死拽住了年,然後把年丟到了後排。


    與此同時的勾吳城內,豆漿正焦急地坐在大理寺門前的長椅上,她本應該一同與平民一起撤離,不過她把自己定義為戰鬥人員,剛剛和夕通話以後,她知道了夕正在前往龍門前線的路上。


    這時候,大理寺的門被推開,一位好像是菲林族的白發女性一邊咒罵著一邊憤憤地走出來,她的耳朵不太一樣,耳尖有兩根長長的尾羽,同時那尾羽的顏色和她頭發上的挑染一樣都是淡橙色。豆漿認出來那是龍門近衛局的白鰭,一位非常厲害的狙擊手。


    “白小姐!”豆漿抓緊了手中的傘,趕緊站了起來。


    “你是夕姐家的豆豆?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應該撤離了嗎?”白鰭也有些奇怪,“所有的平民半個小時之前就被撤離了,“你不是戰鬥人員,我讓他們送你離開……”


    “我要去龍門!夕姐去了前線幫忙,我不能讓她們替我而戰。”豆漿緊緊握住自己的傘,眼神中充滿了堅定,白鰭很少看到這樣的豆漿,平日裏懶洋洋的豆漿麵對這樣的事情時卻表現出了非凡的戰鬥意誌。


    “夕夕姐姐她們,生來就流著龍之血脈,無論歲獸也好,九子也罷,再怎麽爭鬥,麵對外敵時她們都會一致對外衝向前線,你真的確定要這麽做嗎?而且剛剛已經通知了,敵人撤退了,但是勾吳還是要調過去龍門那邊,現在已經準備發動引擎了,我也差不多該出發了……”白鰭整理了一下背後的狙擊槍,然後走上前拍了拍豆漿的肩膀,豆漿穿著和夕無異,但是手中的青色竹傘讓她看起來非常文靜,一點也不像一個戰鬥人員。


    “您要回龍門去嗎?帶上我吧!”豆漿沒有放棄,依然堅持,她拔出了藏在傘骨中的黑鋼長劍,表示自己參戰的決心。白鰭歎了一口氣,然後摸了摸她的頭,讓她跟好自己,隨後便前往了大理寺的停車場,坐上了載具離開了勾吳。


    與此同時,玻利瓦爾的平原上,一個頭戴牛仔帽和長圍巾的沃爾珀女性,把嘴中從未燃起的卷煙隨意丟在地上,她手裏握著一個哥倫比亞的硬幣,不停地拋向空中又接住。


    她輕輕將帽簷抬起,自信地看著遠方的天空,嘴角揚起。


    “找到你了!”


    她將自己的中發式步槍上膛,然後扛在肩頭,悠哉悠哉地向前漫步,她前進的方向是烏薩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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