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機熟練地摸出痛苦麵具戴在臉上。


    平心而論,陸璃算是放他一馬了。讓陸機此時跑路,對陸璃來說固然是少了一個棘手的大敵,讓她可以安心對付解殷,而對陸機來說也是一個安全脫身之策。


    不然,陣外妖獸、陸璃,陸機總得選一個死法。


    陸機歎了口氣,試探問道:“能不能你和我一起傳送走?我一個人傳送,我怕你給我動什麽手腳。”


    “……”


    陸璃頗顯玩味地看了陸機一眼,巧笑嫣然:“陸道友當真是這麽個想法?”


    “如假包換!”


    “那可惜,我拒絕。”


    陸璃沉著臉,抬指一劃。


    “我的陣啊啊啊啊!!!”


    某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陸機悲憤莫名:“不是,買賣不成仁義在,你不接受開價好歹象征性討價還價一下,何必把事做這麽絕呢?”


    “啊,你說這個啊,上次你不選我我已經很不爽了,這次你還死命站在解師姐這個討厭鬼身邊,讓我就更不爽了,不給你添點堵我念頭不通達。”


    一旁的解殷大感震驚。


    “陸道友,你居然是為了我???”


    她喃喃道,“我之前還以為你很討厭我,剛才幫我也隻是為了自保。可是……這次明明有脫身的機會在前,你居然拚著自己逃命的機會不要,也要確保我的安全?”


    喂喂喂你個蟲豸別給我自作多情戀愛腦啊!


    但凡能給我一點選擇的餘地,你信不信我第一個揍得就是你?


    陸機重新掌起那半殘全破的五色陣旗,也懶得廢話什麽,直接朝著解殷大吼道:“解城主,我必須去護住大陣,否則你我馬上就會死在這!你盡力拖住她!事情會有轉機的!”


    “啊這……你不保護我了嗎……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得拖住她多久?”


    “……堅定守住,就有辦法!”


    “你這不說了跟沒說一樣?”


    但她很快就沒那個閑工夫了。


    陸機得去管陣外的妖獸,沒了陸機這個核心輔助搗亂,陸璃當即眼神赤紅,嗷嗷叫著又朝解殷殺了過來,一招一式全是奔著取她狗命來的。


    幾招幾式下來,解殷立刻變得岌岌可危。


    她勉力招架陸璃的猛攻,一邊委屈說道:“陸師妹……不,陸前輩,晚輩之前有眼無珠,對前輩多有冒犯,可也自問並未對前輩做出任何出格事情,前輩何故如此相逼?”


    “這個啊,你在家裏看見一隻惡心人的老鼠,就會想去弄死它,僅此而已。”


    “我難道是老鼠嗎?”


    “嗯,這倒是我失言了。老鼠好歹還有些亞種是有益處,你這種活著就是為了浪費資源的隻配被叫做蟲豸,陸道友找的這個詞還真是貼切。”


    “∑(っ°Д°;)っ,一點都不貼切吧!”


    又過了兩招,解殷身上多處負傷,血肉綻開,深可見骨。


    在同境修士中,解殷無疑算是能打的那批人。可這次的對手實在不講道理,明明現在實力氣息比解殷還要低上半個境界,但解殷不論怎麽打就是打不過她。


    無奈之下,她隻好選擇嘴遁:


    “就算是我得罪了你,可你在青州這麽多年,總該有些朋友吧!總會有齊港城這些愛戴你的子民吧!你這次挑起紛爭,將青州禍害得生靈塗炭,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區區一兩百年相處而已,對我玄龜族漫長壽元來說,跟打了個盹差不多。你會因為做夢時夢到和你關係很好的人死了就心痛嗎?哦差點忘了,別說夢裏,你這蟲豸就算親手殺了道侶都不會心痛的。”


    “胡說!我還是會心痛幾個心跳的時間的!那這樣說,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玄機散人遇害一事,也是你一手策劃?”


    “不然呢?這位玄機前輩雖然壽元將近,但他的眼神還是挺好的,我玩命接主陣任務暗動手腳,居然都差點被他看出破綻。要是他養好精神從頭再看一遍《九九誅邪大陣》,說不定就會發現裏邊貓膩,所以他必須死!”


    “你就為了這樣的理由,無辜殘害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


    “你丫的自己都不知道血祭了多少凡人給你用作修行,誰給你的臉來嘴炮我?給我死來!”


    陸璃暴怒之下,又將解殷給揍得吐血。


    真說起來,陸璃心中倒確實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這樣問心無愧,在她親手滅掉自己一手打造起來的齊港城時,她顯而易見情緒低落。


    但是,就算她有愧於心,那也得看是誰來道德指責她。解殷你個大蟲豸還敢對我玩嘴炮?看我不打死你!


    眼見嘴遁也說不過陸璃,徹底沒招的解殷也急眼了,幹脆擺爛起來。


    我就專門縮烏龜殼裏防守!你盡管打,還手一次都算我輸!我打不過你,苟住不送,等大爹帶我躺贏不行嗎!


    你有種放學別跑,我爹馬上就到!


    見到解殷開始擺爛,陸璃也有些急了。


    她才是唯一一個知道此次“海獸狂潮”全部真相的謀劃者,自然比誰都清楚自己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寶貴。


    自己這條命橫豎是要以死謝罪的,在那之前,我非得多帶走幾個蟲豸才行!不然我才真的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陸璃心一狠,繡口微張,輕吐出一顆圓潤的五色小丹。


    解殷見了那物,瞳孔俱震,慌忙說道:“陸師妹,不是,陸前輩冷靜啊!咱有話好好說,別這麽極端行不行!”


    “你給我下黃泉冷靜去吧!妖丹自爆!!!”


    轟!


    強絕的爆炸橫掃各處。


    就像是遭了一場滅世巨震那般,本來還完好無損的居民區被頃刻間夷為平地,以陸璃為中心的周圍數十裏地都被炸出一個巨大深坑。


    陸機本來就在勉強維持著的陣法被這巨大的爆炸一衝,霎時間土崩瓦解,別說陸機這個主陣者被砸得大吐幾口鮮血,就連陣法外的那些元嬰、金丹境界妖獸都被炸得倒飛出去不知多遠。


    巨大的煙塵籠罩了一切的視線,陸璃臉色蒼白,神情委頓,就連張開神識往前探查都似乎變得艱難起來。


    她想看看,自己那解師姐直麵妖丹自爆的衝擊,被炸成了多少灘目不可見的爛肉。


    但很快,她眼中出現了一絲愕然,隨後輕歎一聲,又變成了無比的坦然。


    煙塵散去,一道雄健的男聲淡漠響起:


    “剛踏入化神境界不久,沒有好好鞏固境界,這妖丹連第一步蛻變都沒完成多少。比元嬰後期妖獸的妖丹自爆,也就強得有限。”


    陸璃淺淺一笑,十分有禮貌地拱手說道:“如果還能有下次,我一定再計劃得更周密一些,保證能送前輩女兒上路。”


    周圍陸續有聲音響起。


    “你不會再有下次了。”


    “你害我青州生靈塗炭,赤地千裏,雖千刀萬剮,難贖其罪。”


    陸璃躬身行禮:


    “晚輩玄龜族長明,見過夙宵前輩,見過雲夢前輩。兩位前輩既已來此,可是將傷勢調理好了?”


    “不隻是傷勢,還把你招來的那群妖獸全部趕下海了。你的全盤算計,都已落空!”


    夙宵憤恨盯著罪魁禍首,手掌不自覺地撫在身上痛處。


    再然後,便是一聲淡漠老人聲音降臨。


    “你倒是好膽,區區初入化神境界,充其量,再加上一頭化神中期境界的金鵬,便敢來我青州攪動風雲?我長清門久不爭名,竟已被人如此看輕不成!”


    三位太上長老盡皆單膝跪地,告罪連連:


    “弟子學藝不精,有辱門風,還請祖師懲戒!”


    長清祖師拂袖不言,顯然怒極。


    他自然不是長清門開宗祖師,而是長清門曆代修為最高的太上長老,都會被弟子稱以“祖師”之名。久而久之,每代祖師便也都棄了自己先前名號,以“長清祖師”道號自居。


    長清祖師並不去理三位太上長老,而是死死盯著陸璃,強壓怒火而道:


    “長生大聖已死,是也不是?”


    “!”“!”“!”


    長清門三位太上長老聞言大驚。


    “不知道。”


    被化神後期強者盯住,陸璃並無所懼,而是冷哼出聲:“老祖雲遊在外,連我等族人也不知道老祖究竟在何處,甚至生死也未曾全知。隻是算算時間,老祖賓天之儀最快也在今年之後,所以老祖應該還是活著的。”


    “你是為它延壽,可它卻並沒有來。”


    “不錯,此事從頭到尾,皆是我一人算計,別說老祖並不知情,就連我玄龜族人,也不知道我的計劃全貌。”


    “你來青州送死,究竟所為何事?百份天麻翡石精,應該隻是你一人虛言吧?”


    長清祖師淡漠而道:“你算計人心的本事確實足以稱道,不知你用了何種說辭說服那逍遙妖聖,讓它誤認為此次獸潮是長生大聖所指使,更借著逍遙妖聖之威,讓我也錯信長生大聖在暗中等待出手機會,致使坐失良機,失去了唯一能夠阻止你的機會。


    而你自己,更是早早數百年前便潛伏於我青州境內,收集情報,顛倒訊息,終至此次一朝爆發,打了我長清門一個措手不及,此代元嬰精銳盡沒你手。億萬子民被獸潮殺戮殆盡,我長清門顏麵無存。


    但,此份計劃再好,也有一點令人疑惑。


    化神之下,皆是螻蟻。化神三境,天地之別。你即便算計死再多元嬰修士、青州凡民,你也勝不了我長清門任意一位太上長老,更不可能強奪走百份天麻翡石精。延壽一說,根本是水中倒月。


    你苦心算計,對你自己卻沒有半分好處。你計劃得已經足夠完美,足夠順利,卻還是隻有此刻身死道消一種結局。令我也不由好奇——


    你到底,在圖謀什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覓長生:對抗桀桀人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東一自摸飛三家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東一自摸飛三家並收藏覓長生:對抗桀桀人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