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大落葉,節氣也已到立冬,這是深秋與初冬交替的日子,回到京城的張揚,忙碌起來。


    是思考著是否在京城成立一間工作室,買一些剪輯,配樂等器材,這樣就可以不用租賃中影的設備剪輯。


    今年是不行了,明年可以買一些新設備。


    100多個小時剪輯,真不是一個輕鬆的活,他每天到剪輯室五個小時左右,一個星期下來,剪輯不到十分之一。


    11月18日,下午。


    回到家的張揚,這天老爸提前回家,他問張國強:“爸,你帶我奶出去旅遊過嗎?”


    這句話把張國強問懵了,張揚曾經帶老媽出去旅遊過,他作為父親,還沒有帶自己的母親旅遊過。


    這無疑是非常諷刺的,因為張國強口口聲聲要求張揚孝順,他並沒有做到,最起碼他對自己的母親不太上心。


    放不下自己作為父親的尊嚴,張國強有些嚴厲問:“你什麽意思?”


    “不是……”張揚笑了笑。


    他這樣的笑容,看在張國強眼中無疑帶著嘲諷,老爸沉默不語,似乎帶有補償心理,他也想帶自己的母親出去旅遊。


    一個星期時間,張國強把德勝門的煙攤兌出去,他拿著錢帶著黃秀英回到哈市。


    張揚依舊在忙碌著剪輯,《船》這部電影今年剪輯不完,他開始放緩速度,不能因為工作失去樂趣。


    在俞飛宏打了132次電話後,張揚終於答應她見麵,他實在有些厭煩她,張揚並不是傻子,懷疑過她給自己下毒,隻是不想說出來。


    經過一個多月修養,張揚的體重恢複到152斤,初冬他穿著暗綠色風衣,腳上的馬丁靴走路時,給人顯的有些沉重。


    俞飛宏的衣品很差,甚至可以用土形容,這在女演員中普遍存在,當後世網友翻看90年代女星穿著,會發出辣眼睛的聲音。


    他們兩個走在街上並不般配,因為俞飛宏長的顯老,一看就是他姐姐,或者什麽特殊身份。


    海澱白石橋這裏開了一間西餐廳,她本來就有一些小資,她的家庭和吳越差不多,區別在於吳爸爸是文科,俞飛宏父母都是理科。


    兩個人找靠窗地方坐,俞飛宏笑著說“這樣浪漫。”


    “吃西餐就是浪漫,我說吃火鍋你就認為不浪漫,咱們三觀不合,還是盡早分開。”


    張揚就是故意找茬,並不是俞飛宏不好,隻是他想減少,他以後要減少與女人情感糾葛,這樣有助於他提升自己精神力。


    重活一世,賺多少錢,獲得多少獎項,擁有過多少女人,這樣都太弱,人的精神力並沒有成長。


    張揚增強自己精神力第一步就是拋棄榮譽,隻有拋棄榮譽,這樣才不會讓自己嫉妒別人,現在國內電影導演他誰都不嫉妒。


    賈章柯有一股嫉妒心,他嫉妒第五代導演,根源自於:西方左翼電影人培養國內第五代導演。


    他們聊天時,老賈就說過:


    第五代導演之所以經常獲獎,就是因為國內5、6、70年代電影與文化脫軌,世界想看看現在大陸什麽樣,出於對國內電影鼓勵,所以頒獎很多。


    張揚並不嫉妒老謀子還有凱歌導演,環境造就人的生存,他們宏大敘事,他們表達苦難,正是因為他們經曆過。


    他最喜歡老謀子拍的《大紅燈籠高高掛》,喜歡就是喜歡,就是這麽簡單。


    “你怎麽不吃?”俞飛宏給他切了一塊牛排,看著張揚問。


    “三觀,三觀。”


    俞飛宏並不搭理他,她知道張揚要和她分手,裝傻充愣就是最好的辦法,不然還能怎麽辦?


    “過幾天大雪了,我們去買衣服吧?”


    算了……,算了,真懶的和她說。


    張揚要和她分開,她說買衣服。


    回去的路上,沒有分手信,心裏也不難受,張揚有話直說:“我們分開吧,這樣對彼此都好,我和女朋友沒分開,是的!我們有一個孩子。”


    俞飛宏看著他問:“男孩女孩。”


    張揚都佩服她,人家和她說分手,俞飛宏問他男孩女孩,這太別扭。


    他沒有告訴她,而是跟著俞飛宏回家,她位於朝陽的家裝修的不錯,房間布置很小資,俞飛宏主動給他脫衣物。


    張揚坐在沙發上抽煙,在這間屋子裏,她穿著黑色的絨衣,凸顯出有料的身材,俞飛宏似乎並不在意他有孩子。


    “我們分開吧……”


    “為什麽?”她問。


    “我並不會打擾你的生活,給你充分自由,你隻需要分配一點點時間給我。”


    “終究是要分開的,我並不愛你,也談不上喜歡,隻是……!在需要欲望時,才會和你上床。”


    張揚的話很傷人,他把俞飛宏比喻成妓女還不如的女人,最起碼他會給妓女一些錢財。


    “你就這麽想一個人嗎?”她說完這句話,生了一點點氣,手中的活計沒停下,一杯香氣撲鼻的濃茶,擺放到張揚麵前。


    俞飛宏搬來一把軟木椅子,上麵赤紅色的花紋,底部有一點點類似點綴,看得出來她精心製作的椅子,外人一看她就是有生活的女人。


    “是啊,投入的感情多,分開會有不舍,現在分開剛剛好。”


    俞飛宏笑出來,她坐到張揚旁邊,一隻手放在他左手上,眼睛帶有一絲頑皮看著他:“這說明你心裏有我。”


    “我並不會成為你的累贅,隻是想見到你。”


    他給了吳越三年時間,他隻給俞飛宏三個月時間,張揚在京剪輯電影時,她可以照顧他,時間一到他就會離開她。


    張揚內心並沒有負罪感和她上床,因為他不會被道德束縛,在國內對於他這種人,別人會罵他缺德,張揚並不在乎。


    隨他去吧……!


    ……


    在十二月初。


    老爸老媽帶著奶奶到京,似乎受到張揚的語言刺激,他們要帶奶奶去三亞,還問他去不。


    張揚告訴他們:“我要剪輯電影,暫時先不去。”


    他不去,但是要買火車票,張揚買了四張京城到三亞火車臥鋪票,大姑一起到京,他們一起去三亞。


    東北人對三亞有一種執著,現在老家哈市已經下雪,三亞氣溫還零上十幾度,暖暖花香,可以吹到海風。


    當老爸他們去三亞後,剪輯快一個月的張揚感覺到累,晚上要自己回家,他很不習慣,索性搬到俞飛宏家去住。


    她很開心,這樣可以天天見到張揚,而且晚上可以睡一張床。


    每次吳大姐打電話過來,她都要趴在門口偷聽。


    張揚問她:“你想偷聽什麽?”


    俞飛宏笑著搖頭:“我沒偷聽,隻是剛好路過。”


    他很不喜歡女人這樣,似乎離開他就不能活一樣,女人和男人沒有任何不同,女人也可以追求理想。


    張揚拉著她的手坐在沙發上,帶有語重心長口吻說:“你應該做自己的事,做你自己,不要整天盯著我。”


    俞飛宏搖頭:“我沒有啊。”


    他歎口氣:“你隨便……”


    張揚不再理她。


    ……


    翌日。


    張揚故意發脾氣,原因隨便找的,就是要和她分開。


    “我已經告訴過你,不要搞這些形式的東西,吃雞蛋就吃雞蛋,還煎成心形,你不這樣能死不?”


    張揚把盤子摔在地上,他的腳狠狠踐踏上去。


    俞飛宏並沒有哭,她也沒有埋怨,而是拿著掃把清理地麵,當她見到張揚拿著包出來,她抱住了他。


    “你不能走!”


    張揚苦笑搖搖頭:“我們結束了!”


    他把包扔在地上,穿著羽絨服離開,當張揚關門的一瞬間,聽到屋子裏劈裏啪啦砸東西聲,她終於忍不住憤怒。


    俞飛宏給他打電話,張揚沒有接,他在路邊打車,很快就被抱住,她穿著拖鞋出來追他。


    “回去吧,求你了。”


    “你太卑微了,我有女朋友,你們這麽喜歡我,對我也是一種殘忍,吳媽說祥林嫂要鋸成兩半,我可能要被砍成粉身碎骨。”


    “我們終究要分開,早晚的區別,以後不見麵你還可以嫁人。”


    “你太自私了!”俞飛宏憤怒道:“太自私!”


    她問:“你一點不覺得害臊?”


    “我不害臊。”


    她試圖說服張揚,顫抖著手,握著他的手。


    “我愛你,喜歡你,心甘情願為你付出,你難道就不能可憐我嗎?”


    “誰可憐過我?”


    俞飛宏抱住他:“我可憐,外麵太冷,回去吧……,以後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張揚見她腳凍得紅彤彤,抱著她回屋,此時此刻他非常難受,女人就像牛皮糖,他越想擺脫,她們越纏上來。


    ……


    為了挽留住張揚,俞飛宏再次去菜市場買豆角,她懷念照顧生病時的他,健康的張揚讓她受傷,生病的張揚依賴著她。


    聽著果汁機嗡嗡聲,張揚已經知曉是她要下毒,吃豆角會中毒,上次她就是這麽做的。


    一杯香味濃厚的“哈密瓜”汁放到麵前,張揚看了俞飛宏一眼,她笑著說“老公,現榨的,很好喝。”


    他並沒有猶豫,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就算有毒他也喝,看來他和俞飛宏的孽緣暫時不能結束。


    在他願意喝她製作的“哈密瓜”汁時,他們兩個分不開。


    這是世俗眼光中畸形的感情,怎麽可以喝毒藥?


    張揚喝了,而且喝的幹幹淨淨。


    他看了一眼俞飛宏,很快笑出來:“我很快就會生病,你能照顧好我嗎?我的愛人。”


    俞飛宏開始有些震驚,因為她被識破,很快她又釋懷,而且內心非常高興,張揚願意喝,這代表心裏有她,他願意相信她,也愛著她。


    她的笑容很燦爛,亦如冬日的梅花,俞飛宏在他的臉上吻,她說:“我能。”


    兩個半小時後,張揚如期生病了,依舊是上吐下瀉。


    俞飛宏忙前忙後照顧他,她的心裏沒有一點點怨言,反而很高興,因為對方需要她,牢固的愛人關係,就是互相依賴,此時張揚絕對不會讓她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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